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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1-05-26 | 來源: 華夏地理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即使在浴場中,印度也是壹副人聲鼎沸的樣子。王舍城外畢跋羅山下的溫泉浴場,從佛陀時代壹直沿用至今。今日印度,活色生香、百無禁忌。
事實上,從今天印度的北方邦到比哈爾邦,這壹大塊區域上的聖地幾乎都是在19世紀末才復活過來的。信眾最集中的菩提迦耶有壹間粉紅色外牆的建築,是“摩訶菩提協會”的會址,會址大門外有壹尊塑像,紀念協會創辦人安納加裡卡· 法護尊者。正是這位英語流利的斯裡蘭卡大長老與英國考古學家亞歷山大· 康寧漢的努力,才促成了隨後壹個世紀的挖掘與復建。藉著摩訶菩提協會的運作,剛剛開始認真看待甚至皈依佛教的西方人秉持壹向在考古發現上的熱情,與甚為西化的斯裡蘭卡僧眾帶著壹股正欲擺脫殖民壓力重振文化尊嚴的意志,攜手辨識出壹座又壹座古建築背後的記憶,重領壹塊又壹塊早就易主百代的土地。
我不知道這麼說會不會有點不敬,但我真覺得如果不是西方人,亞洲佛教徒並不會這麼在乎源頭聖地;如果沒有那壹整套現成搬過來的古跡保存觀念與朝聖文化的模式,今天這塊區域就不會成為全球佛教徒的核心。安納加裡卡· 法護長老當年不就曾呼吁佛教徒向西方學習朝聖嗎?他正正是用耶路撒冷與麥加的例子來對比亞洲佛教徒的聖地冷漠,頗有點教大家“知恥近乎勇”的意思。而彼時積極響應他的中國人唯有近世振興漢傳佛教的壹代大德太虛大師,他非常用心地參與這場兩千年來頭壹遭世界各地佛教徒的集體運動,甚至在中國發起募款,以回饋“故土”。從這個角度看,聖地大陸漢人之稀少,也許只不過是來得比較晚而已,畢竟這是個新鮮事。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太虛大師的感召,50多年前有壹位湖南比丘尼果蓮法師竟然只身來到拘屍那羅,建起壹座“中華雙林佛寺”,漢制山門上壹塊華文橫額,在周邊的緬甸寺泰國寺之間相當醒目。但老法師往生之後,這座寺院很快就抵不過印度的暴雨和烈陽,碎成廢墟,漸為草木收復。
如今住持此地的法師乃越南智順比丘尼,60歲的人了,卻活力充沛,不顯老態。她告訴我,當年她奉師命從美國奔來,面對的是每年都能把屋牆泡軟、使房頂塌陷的天氣,無水無電,就壹個人肆處籌錢,披荊斬棘,才把這座漢傳寺院修整成現在這般舒適宜居(順便壹提,越南佛教也是以漢傳為主)。我們去的時候,她還忙著在工地上指揮壹座更大的計劃,那是寺裡頭學校的新校舍,專從貧困鄉間領來壹些家裡養不起的孩子,讓他們接受佛教教育,剃度沙彌,等到18歲英語電腦全會了,再自行決定是走下去出家抑或還俗。除此之外,她又在鎮裡頭蓋了好幾座學校,讓那些對佛教不感興趣的家庭也有讓小孩念書的機會。至於那群小沙彌,我必須說,他們真是太可愛了。壹臉善良,眼神單純,我忍了好久才終於沒摸他們的頭:在家眾摸出家人的頭到底不是太好吧,哪怕他只有六歲。
幾個月後,我在官方媒體上讀到壹則新聞,說是大陸某寺院剛剛在藍毗尼建了壹座宏大的廟宇,乃“海外第壹座中華寺”,上頭有人專程致賀,全國佛教界則允為盛舉雲雲。怎麼會呢?別說“海外”有多少漢傳道場,光是源始聖地,光是拘屍那羅,便有這麼壹座沒有國力支撐的小小“中華雙林寺”吧。
其實,早在14個世紀以前,印度就已經有過“中華寺”了。根據文獻記載,那爛陀寺以東50裡有漢寺壹座,是不少漢人留學生寄居的處所。而在芸芸漢人留學生之中,最有名的當然就是玄奘法師了。重讀當年那群僧人的著錄,最有趣的是他們那大膽創新的世界觀。我們都知道中國的意思是中央之國,天下正中唯我而已,其余肆方盡皆戎鬼蠻夷。偏偏佛徒不是這麼看,他們先是引入佛教“肆大部洲”的說法,把人類住的地方限制在南瞻部洲,再把這南瞻部洲分作拾六國,歸屬“肆天子”;而“中國”的皇帝只不過是這肆天子之壹罷了,並且管的主要是東方那壹塊,並非中央。廣東學者何方耀教授專門研究過這題目,他發現,到了晉唐,許多僧人日益不滿所學之蕪雜矛盾,懷疑自己讀的經翻譯有誤,於是興起學梵文西取經之念。在這種心態底下,竟然形成了以印度為“中土”,把中國做“邊疆”的意識。-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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