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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1-05-26 | 來源: 新浪讀書 | 有1人參與評論 | 專欄: 加妓院合法化 | 字體: 小 中 大
不過,不管胡蘭成如何上躥下跳,到處獻演,他無論如何是高估自己了,聽他說說可以,是否接受那就完全是另壹回事了。以他這樣壹個漏網漢奸,壹個非法偷渡入境者,托庇於日本可以,但任何嚴肅的日本政治人物、哪怕是右翼政黨團體,怎會把他的意見真當回事呢?所以,盡管他在日本全國到處跑,各種地方去游說,可最終他熱心的那個研究機構沒有成立,他這個“業余政論家”,事實上也就是高級無業游民的地位也沒有得到任何改善,既沒有政黨也沒有任何大學或研究機構雇他。他忙乎了幾年,結果仍是壹場空,令他傷心得想哭。他還唱高調:“光是車馬宴會,我豈為此而來?”其實在他人眼裡,他本就是壹個亡命而來的流亡者。
隨著朝鮮戰爭的結束,東亞局勢平靜,在東西方冷戰的大背景下,東亞各國的現實政治格局趨於穩定,胡蘭成作為壹個“業余政論家”基本上已無其活動的余地,日本的現實政治沒有他插嘴的份,他的“強項”——日本對華政策的研究和預測,日本人也不再需要他甚至是不允許他再胡說亂道。清水董叁在壹次宴會上說:目前日本對於中共的研究,及不上美國和香港的研究,因為研究的熱誠是從志氣生出來的,日本人現在對中國的事沒有志氣。這既是清水的怨艾,也是對胡蘭成再明白不過的暗示,就是要他收心收筆,不要再放肆胡亂議論。池田是胡蘭成的朋友,清水卻不僅是朋友,還是日本政府的正式官員,也是胡蘭成在日本最大的依靠,他既如此明說,胡蘭成懂得這些話的分量。胡蘭成只能自嘲自解:“我為什麼要這樣的念念於政治呢?因為我是天涯蕩子,不事家人生產作業。”[7]此後,胡蘭成再不去多想“國事”,只規規矩矩地身縮於家中,開始轉軌,談中國文化,寫自己的“散文紀實”體,閒時則游山水,看花石,聽昆曲,偶爾去坐坐酒吧,欣賞酒吧女養眼養心。
這樣的“不幸”少婦,以胡蘭成勾引女人精熟的功夫手段,再加以壹日叁餐的“舉案齊眉”和掃除鋪被的近水樓台的便利,壹切自是馬到成功的事了。
壹枝和他說起戰爭期間的苦難,背了小孩沿街賣柿子,掙錢貼補家用,他心疼可惜;壹枝說自己以前有過的戀人,而男人對她很冷漠,他是敬重更同情。白天男人上工孩子上學,壹枝做飯,他跟到廚房裡;早飯後壹枝梳妝,他在旁邊看。如此情意默默,在大丈夫風習下長成的日本女人還不中他的套?胡蘭成又來了,他說要與壹枝結婚,壹枝道不可以,她已為人妻。他再問是否自己不夠誠意,壹枝答是的,怎麼可以這樣不作打算!壹枝又笑:“你說我生得好看,從此對鏡自己端詳,果然還好看似的。”
須知,所有這壹切調情調戲時,胡蘭成還不會怎樣說日語,無以表達,常常要用筆談。筆談再不達呢,那自然是用肢體語言了。胡蘭成的功夫真是精湛。
胡蘭成不敢將此事告知池田,他知道池田對他這樣破壞他人家庭的事不會贊成,其時日本社會風氣尚保守,壹般人在男女之事上出軌,往往就會身敗名裂。胡蘭成知道,他身在異國,是無正式身份的偷渡客,且勾引成奸的是日本人的有夫之婦,弄得不好惹上殺身之禍都是可能的。可他仍是管不住自己的情欲,他與壹枝的奸情整整持續了叁年。叁年壹過,立刻斬斷,再也不通音問,他自己也承認“我就是這樣壹個無情的人”。“大約也是因為時勢的緣故,前此我與之有夫妻之好的女子,皆不過叁年伍年,要算與玉鳳最長。”
1954年3月,胡蘭成與佘愛珍結合。
胡蘭成生活中離不開女人,他的回憶錄中多以女人為題記事,他與佘愛珍結合,是他壹生中所有夫妻或准夫妻型與女人結合中的最後壹次。是年佘愛珍剛過伍拾,胡蘭成肆拾九歲。
佘愛珍依靠李小寶,在香港叁年,整天仍是如當年上海那般打打牌,過上海白相人太太的日子,優裕自在,風光如舊。以後李小寶想到日本發展,佘愛珍跟著到東京,這才與胡蘭成重新遇上,故時情人加現實需要,這才有了這段最後的情緣,無分男女對兩人都是如此。
結婚頭兩年,兩人仍是分居,佘愛珍與李小寶住新宿,胡蘭成壹人租住日本人家,不居壹處,兩人之間卻經常吵個不休。最令胡蘭成傷心、傷他自尊的是,當他得知佘愛珍在香港的風光,當年李小寶租住的房子每月租金即達壹千多港幣,聯想起當年偷渡時佘只給了他贰百港幣,這才明白,他把佘愛珍當體己知己,佘愛珍卻不了解他,更是從來沒有看重過他,可兩人卻成了最後的夫妻,這真正是他人生最後的諷刺。
兩人爭吵的另壹個原因是為犯罪,為此佘愛珍在日本先後吃過叁次官司,連及損傷了他胡蘭成在日本的“公眾形象”。
佘愛珍的壹次犯罪,與胡蘭成相同為偷渡入境,違反了日本出入境管理法,還有兩次是因為李小寶販毒,據胡蘭成說,這兩次佘愛珍完全是受牽連。
李小寶來日本後,又想重操舊業販賣大麻。想不到日本不比舊時的上海,李小寶被日本警察查獲拘捕,佘愛珍與李小寶同住壹處,也被壹同捕去。胡蘭成聞知,簡直像伍雷轟頂,又哀痛,又發怒,只得強打起精神肆處奔走,到拘留所送飯,又到警察局、出入境管理局壹次次為佘愛珍說明辯護。事情壹張揚開,胡蘭成也被日本《全貌》雜志點了名。他急得跳腳,幾年辛苦建立起的壹點名聲至此墜地。而且,他素性最反對販大麻吸鴉片,將其視為不可饒恕的罪惡,可他卻陷入了如此尷尬的困境,他擺脫不開,佘愛珍是他的妻子。雖然佘愛珍最後都被無罪開釋,但夫妻兩人之間為此還是吵得不可開交,弄得他心力交瘁,“比經過政治亡命更為看破了浮世”。
直到李小寶被遣送回香港,佘愛珍才算收心。胡蘭成生了場病,割了盲腸,精力大不如前,且已年過半百,要花心亦不能,也開始收心。佘愛珍服侍他割了盲腸,還給他抄寫謄清了《山河歲月》原稿,然後與女兒咪咪壹起去開了個酒吧度日。說起來,也是為兩人的生活,佘愛珍對他說,希望開酒吧能賺錢,然後造宅大房子做人家,留出壹間給他做書房。胡蘭成並不喜歡佘愛珍開酒吧,可他能怎麼樣呢?他無固定職業,也無穩定收入,他也知道男子漢應當養妻子,可家計已到了“要緊關頭”,他只能聽憑佘愛珍去做了。
有人指斥胡蘭成下流下賤,說起來是君子讀書人,卻與佘愛珍壹起開妓院,做拉皮條的營生。這說得太過了。兩人要生活,胡蘭成既不能養家,佘愛珍是白相人太太,又無其他更好的謀生辦法,再說開的是酒吧,不是妓院。胡蘭成自己撇清,開酒吧是佘愛珍和女兒在開,自己與其是分開住的,這大約是事實,但撇清是撇不清的,他自己可能不至於親自去拉皮條,但酒吧裡拉皮條是免不了的,佘愛珍開的酒吧就是個色情場所,即便從胡蘭成自己眼裡也是如此:
愛珍真是貴人。因為她的眼睛裡無賤役。我聽她講說,只覺來飲酒的美國空軍與陪坐陪舞,出去旅館陪歡的日本姑娘,我亦可以與他們如與普通人的沒有阻隔。老子說:“聖人常善救人,故無棄人。”從來打天下就是亦要與小人為伍的。是故世界若尚有繁華,愛珍總是繁華之人。她開這間吧,收拾得無壹處不清潔響亮。雖然外國語是難事,也會給她搞得通,而且姑娘們與配酒的都與她相親。那些人雖是娼妓壹流,原來亦要人拿正大待她們,何況還肯知疼著熱。愛珍說待人是以心換心。而她還有說是人騙人,雖親生兒女亦不過騙騙爺娘歡喜,就已經是好的了。這兩句話就有壹個禮樂之世,也真心真意,也假仁假義。[9]
胡蘭成特地說明,這壹切都是他“聽說”的,他自己像是從不涉足。不過,如他這樣個花色人,不去可能麼?常去也不見得,去了無事可幹。酒吧裡做服務,他不成了“大茶壺”了?畢竟也太老了,去喝酒,那更是浪費,酒吧原本開得就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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