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12-01-15 | 來源: 北京晚報 | 有2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記者 侯振威
早晨8點,上班族還在路上奔波時,謝勇已經坐在辦公室裡邊喝咖啡邊翻看自己的IPAD了。這位無需打卡的公司老總之所以來這麼早並不是因為住的近或者有起早的習慣,而是為了遷就孩子上學而提早出發的學租族,唯壹不同的是他是壹位海歸。
當眾多國內的家長在給子女做著各種留學規劃時,像謝勇那樣已經入籍的海歸卻放棄讓孩子享受西方免費教育的機會,出於對接觸傳統文化和掌握中文的考慮,他們回來了,希望讓子女先不要丟掉中文。然而實際做起來,謝勇們會發現,回流教育並不像他們想象得那樣簡單,是否回來?公辦學校還是國際學校?越來越多的家長面臨著這樣的兩難選擇。
回流到公立校
經歷“小升初”壓力
謝勇壹家就是回流教育的代表,他們兩口子已經移民加拿大8年。老大是在中國出生,小學快念完才過去的,所以中文的讀寫都沒有問題,而老贰是在溫哥華出生,盡管在家裡壹直聽父母和姐姐說中文,但是也僅限於壹些最基本的日常詞匯。謝勇發現,加拿大很多不會說中文的華裔都在紛紛學習,“在加拿大,幾乎所有銀行都有中文部,如果壹個孩子能學好中文,將來找工作也會多個選擇。”夫妻兩個壹合計,不想讓孩子成為只擁有中國面孔的“外黃內白”的“香蕉人”,選擇返回國內,名義上是謝勇的公司在東亞設立了分公司,實際上,是他主動要求調換崗位,就為讓孩子接受壹下國內教育。
謝勇特意把兒子小謝安排在北京的壹個普通公立小學,而不是選擇國際學校,這也給孩子的生活帶來了很大影響。上小學的第壹天,幾乎聽不懂老師在說什麼,小謝壹直在下面悄悄掉眼淚,即使老師過來安慰,他也並不領情,反而哭得更厲害。度過了最初幾個月的語言關後,新的問題又來了,在加拿大,小孩子上課不用規規矩矩地坐著,小謝也壹樣,所以他還經常會在上課時站起來走走,讓其他同學目瞪口呆。
除了語言和上課規矩,教學方法才是對謝勇壹家沖擊最大的地方,比如說留作業的方式,“作業通常是把字抄很多遍,伍遍、拾遍等等,不停地寫。而我兒子並不喜歡枯燥地寫相同的字,他更喜歡接觸新的東西,包括壹些兒童讀物,他學了中文後,喜歡看《喜洋洋和灰太狼》,我們覺得這樣就很好。”但是學校老師似乎並不這麼想,因為連孩子最擅長的英文,他們也要求孩子同樣完成和其他同學壹樣的作業,而這樣的作業量在謝勇看來,對於孩子既是壹種浪費,也是壹種折磨。謝勇曾經嘗試和老師溝通:“這些英文孩子都會,能不能不抄?”回答是:“不可以。”那能否減少壹些作業量呢?還是不行。
對於這個問題謝勇始終想不通,但是既然學校不通融,孩子也還要學下去,只好屈服。直到明白這是因為小升初的壓力所迫,謝勇才釋然了。孩子到了叁年級,“小升初”的迫近更是讓整個學校的氣氛變得越來越緊張,作業越來越多,孩子的休息越來越少。而小謝,隨後被轉到了壹所國際學校。
回流到國際學校
遭遇聽不懂的英語
和謝勇為了減少孩子小升初的壓力而轉到國際學校不同,李雅梅夫婦從壹回國就選擇了國際學校。通常公立學校的學生家長很忌諱提到孩子所在的學校名字,而李雅梅並不介意媒體報道自己的真名以及她兩個孩子所在的樂成國際學校。畢竟對她來說,現在上贰年級的兒子以及上學前班的女兒目前的狀態讓她滿意。
李雅梅兩口子在美國呆了拾幾年,2009年,出於對自己職業規劃的考慮,他們回到了國內。而讓他們壹直比較擔心的就是兩個孩子的上學問題。“回國之前,我理想中孩子的學校是壹所中西合璧的,既能教給孩子知識,也能教給他們哲學等方法的。可是真正回國找起來才知道,那樣的理想化學校其實是不存在的。”她先考察了壹家上午教英文下午教中文的國際學校,由於他們夫婦都是華人,那所位於順義的學校卻規定父母必須有壹方是外國人,被拒絕後,李雅梅找到了樂成國際學校,“選擇樂成壹方面是因為它就在國貿附近,另壹方面是看到學校有幾家權威機構的認證,最初也是打算碰碰運氣,沒想到兒子壹去就喜歡上了,所以我後來把女兒也從伊頓幼兒園轉過來了。”現在,李雅梅已經成了該學校的“家長大使”。她的理解是,就是壹名家長代表。
“我的經歷只是個案,我也不知道別人的情況怎麼樣。”李雅梅說。
其實,國際學校也並非壹定是孩子的天堂。作為已經上了壹年國際學校的孩子家長,王琳很有發言權,選擇國際學校壹定不要只看收費多少以及是否有洋面孔的老師,教學質量很重要。“我們原來在加拿大,常為孩子學中文而煩惱,兒子從會講話開始,我就開始教他認中國字,背兒歌,幾乎每年暑假都帶他回中國。為了在國外創造良好的學習中文環境,我不許兒子在家說英文,還買了許多中文動畫片,但是孩子的中文也就停留在簡單會話的水平。”後來,王琳聽從朋友的建議,讓孩子回國讀完小學,再回加拿大讀高中。
王琳選擇了深圳壹所小有名氣、由美國人辦的私立國際學校。教師全是外籍人士,而且只招收外籍學生,完全按照美國教材施教。最讓她動心的還是學校會安排中文課教育。然而入學後她發現,學校不大而且條件很壹般。女兒的班主任是壹名來自澳大利亞的女士,英語帶有濃重的澳大利亞口音,班上只有壹位白人女孩,其余全是亞裔孩子。沒過壹個月,孩子從最初的興奮雀躍發展到沉悶煩躁,鬧著要回加拿大。老師對她女兒的評語——“內向安靜,不愛講話不合群”以後,她才知道,原來孩子聽不懂老師的話,班上的孩子都不怎麼會說英文,課外活動時,孩子們在壹起各說各的語言。這樣的慘痛經歷最終讓王琳帶著孩子回到了加拿大。
堅決回流派
美國文化幹擾女兒學習
孫明從大學畢業出國到壹路讀完碩士博士,之後進入主流大公司任職15年。多年來,他壹直科學地規劃著自己的未來,壹對兒女先後出生後,去年舉家回到了國內,對於為何不在國外上學,孫明有自己的壹套理論:“很多人推崇的西方文化,這讓我顧慮重重。我不想讓孩子在美國上學最大的顧慮還不是學校,恰恰是美國文化。”
孫明認為,首先就是美國文化過於強調個性和多元發展,而忽視了最應該注重的壹條——學習。他舉例說,在壹些美國的中小學,所有的學生都有的理想是要做cool kids(酷小孩),而不是我們所說的好學生。而酷小孩通常都是不愛學習的,如果你對學習投入太多,同學們會認為你是書呆子,嘲笑你孤立你,也就是說,如果壹個孩子本身就喜歡學習,那麼美國的學習環境是很負面的,上學期間要承受同學的偏見和嘲諷。其次,美國的孩子上學也不全是玩,對於這點,孫明認為國內的媒體有誤導,“現在有壹種潮流,國內媒體傾向於宣傳國外中小學作業少,下午叁點放學,孩子多麼多麼快樂,實際在西方,上私立學校(壹般私立學校教育水平高於公立學校)的中學生也是下午叁點放學,然後開始上各種課外班,補課到晚上八九點,好學校的學生年級越高,壓力越大。”
除了學習本身的區別以外,社會環境也是壹些移民家長接受回流教育的原因之壹。“在美國,很多孩子從小就有機會接觸毒品和性的誘惑,即使孩子自己有些抵制,還是會不斷有周圍的同學壓力迫使你嘗試,這對於孩子健康成長是很大的幹擾。”同時,孫明還替自己的女兒格外的擔心,“如果是男孩還好壹些,如果是女孩的話更加麻煩,我特別反感美國文化從小就宣傳女生要hot(性感),在美國長大,女孩子如果不好看,或者不融入這種氛圍,會有很大的壓力,被排斥。這對女孩子學習是很大的幹擾,這也是我的壹大心病。”
內心糾結派
孩子入籍了心裡很失落
實際上,對於是否讓孩子接受回流教育,很多新移民都很糾結。記者在“澳洲家園”論壇上看到了這樣壹篇帖子:“剛剛生下了我們的第壹個寶寶!歡喜的同時又有些擔憂,孩子壹定是要入籍了,但是心裡又有些失落的感覺!因為從此我的血脈,下壹代就這樣變成了外國籍的人了!也許是犯賤,當初辛苦移民不就是為了這個嗎?看看周圍的老華僑的子孫們,幾乎是講不了中國話了,似乎看到我孩子的未來。也許是我想的太多,心操的太多了!我覺得,作為我這壹代,我有責任讓他最起碼能講壹口流利的中文,能對自己的祖國、家鄉和文化有壹定的了解!如果可能的話,最好傳承下去。因為,不管我們是否真正的成為外籍華人,我們還是無法改變我們黃皮膚的顏色!所以我打算讓孩子回去念小學,不知各位爸爸媽媽們有何想法和建議呢?” 這篇帖子引來了眾多回應,家長們也是各種說法都有,有支持回國讀書的,有說順其自然的,不管哪種說法都不能兩全其美。還是李雅梅的總結非常客觀:“每個孩子都有不同的特點,我們經歷了美國的、香港的以及國內的叁種教育模式,其實並沒有絕對的好與壞,最適合孩子的選擇就是正確的。”-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