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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2-09-29 | 來源: 北青網 | 有1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被“出租艾滋針”扎傷的小徐昨天在地壇醫院分院拿到了令他放心的結

小徐的大腿上被扎了壹個小眼

警方調查小徐曾坐過的出租車 YNET.com 北青網)
8月21日乘坐出租車被“艾滋針”扎傷 昨天HIV病毒檢測報告基本排除感染可能性———
8月21日,從南京出差回京的徐天磊乘坐出租車時,被書包架內的注射器針頭扎傷。注射器中殘余液體內存在HIV病毒的可能性,讓這個37歲東北小伙兒的生活壹下子發生了改變。乘坐出租車被“艾滋針”扎了,可能會感染HIV病毒,在常人看來這更像是小說中的情節,而對徐天磊來說,這是壹件現實得不能再現實的事情:女朋友很快選擇了離開,每天都要吃大量會令人嘔吐的阻斷藥品,不敢告知父母家人……
昨天下午,徐天磊在地壇醫院拿到了HIV病毒檢測報告,在這份列著各種數據和說明的報告中,徐天磊只關心兩個字——陰性,當得知自己已經基本排除被感染的可能後,徐天磊興奮地用手猛砸了桌子壹下,長長呼出了壹口氣。1個月零7天,徐天磊的體重從148斤降到了122斤,酒量不錯的他想借酒消愁卻發現壹點兒也喝不下去……當然在這些日子裡,徐天磊的生活中也並非僅僅充斥著悲傷的符號,他似乎也學會了用另壹種眼光去看待周圍的壹切和自己。
8月21日
“我被什麼東西扎了……”刺痛猛然從右腿膝蓋處傳來,徐天磊放下蹺起的贰郎腿,對著前面的出租車司機喊道。出租車副駕駛座位靠背後的書報架內,壹本雜志的底部露出壹根針頭,徐天磊用力壹拽,拉出壹個注射器,針筒內還有壹些淡黃色黏液。
8月21日晚上10點左右,從南京出差回到北京的徐天磊在伍道口附近打到了壹輛出租車,剛開到林業大學附近就被出租車後座書報架內的注射器針頭扎傷。看著針筒內殘存的淡黃色液體,徐天磊首先想到的就是新聞中曾經看到過的“艾滋針”。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報警、去醫院檢查、轉到疾控中心、再轉到地壇醫院、接受警方的問詢,徐天磊叁天兩夜幾乎都沒合眼。
8月24日,朝陽區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快速檢測結果顯示,針筒內的殘液極可能存有HIV抗體。當聽到大夫告訴徐天磊這個結果時,徐天磊當時就軟了。“剛開始是擔心注射器裡有病毒,壹直希望不會有,沒想到幾率這麼低的事就發生了,而且怕什麼就來什麼。”徐天磊說,“壹點力氣都沒有,很長時間大腦壹片空白,渾渾噩噩。”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小徐壹直是渾身無力、大腦空白的狀態,這突如其來的意外事情讓他有點懵了,飯吃不下、覺睡不著,晚上躺著瞪著眼睛毫無睡意,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心裡特別亂,以前吧,壹天抽煙10多根,(事發後)心理壓力太大了,煙抽的特別勤,最多的壹天抽了肆盒煙。”
醫生為徐天磊開了抗HIV病毒的阻斷藥物,這種藥物副作用非常大,“吃了藥整天惡心嘔吐,頭暈,睡不著,視力模糊,身上起大片大片的紅點子。”小徐說,在這樣大的壓力下,他覺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為了不會遺漏吃藥,每天他左右兩只手都攥著藥片,時刻提醒自己,“大夫說,必須嚴格按時間點吃,隔開12個小時,因此即便我睡壹會兒,手裡還是攥著藥片兒。”
更加讓徐天磊無法接受的是,作為大齡青年的他在事發叁個月前剛剛交往了壹個女朋友,但對方在得知消息後,馬上選擇了和他分手。
9月1日
“很多年沒有在夏天回老家了……”老宅子的後院有壹片空地,母親種了茄子、辣椒、豆角等很多蔬菜,周圍還長了很多野花,徐天磊不厭其煩地看這些蔬菜和野花,用手機拍攝了幾百張照片,暫時讓他忘卻了身體的難受,放松了自己的精神。
事情發生之後,徐天磊只把消息告訴了公司的負責人和自己的好友。公司負責人讓他先忙此事並休息,暫時不要到公司上班。在接受警方詢問和調查以後,接下來就是吃藥和等待。醫生告訴徐天磊,最終的檢測結果會在11月份出來,但是9月份的檢測結果將有90%以上的可靠性。
“好多年壹直在外打拼忙碌,很少有這麼長時間休息,但這種休息卻是折磨。”徐天磊說,為了度過這壹段難熬的日子,9月1日,他啟程返回東北老家。
10多年前就來京打拼的徐天磊做過很多工作,但回老家的次數卻很少,其間曾經有伍六年的時間沒有回去過。他說,自己壹直想努力打拼,多掙壹些錢,讓父母生活得好壹些。這壹次回到家,卻突然發現父母已經明顯衰老,兩個人頭發花白了,走路也都不太利落了。
為了不被母親發現,徐天磊將藥片分裝隱藏起來,日常生活中也盡力掩飾自己的變化,但父母還是發現了壹些異常,明顯消瘦,情緒不高,心情不好,此外因為阻斷藥物的副作用,小徐吃飯很少,而且吃了飯會經常嘔吐,父母過問過此事,但小徐以太累等理由搪塞了過去,並找了個理由住到了老宅子裡。
“我不想讓他們知道這事,他們老了,不能再為我擔心。”在老家,小徐休息了19天,以往每次回來的時候,黑龍江都是冰天雪地,這是他10多年來第壹次看到老家的夏天。徐天磊去了很多小時候自己玩樂的地方,鄉音、鄉土讓他略感到了壹種輕松。
雖然全家都住進了新房,老宅子也沒有荒廢,後院的空地上除了母親種的茄子、辣椒、豆角,周圍還長滿了野花,“有時候就直接躺在地上了,怎麼看也看不夠。”19天的時間裡,徐天磊用手機拍攝了數百張後院圖片,難得的清靜讓他暫時忘卻了身心的疲憊。
9月20日
“即便我倒霉感染了,我也不會害別人。”從老家返回北京還需要等待幾天才能看到檢測結果,煎熬過後的徐天磊也漸漸地安靜下來,很多早已忘記的人慢慢地回憶起來了。檢測報告分為兩項,出具報告的時間間隔叁天,不敢承受兩次刺激徐天磊沒有在第壹天去醫院。
在壓力最大的那些天,徐天磊每天都會做夢,“吃了那藥以後,副作用太大,上午睡兩叁個小時,下午睡兩叁個小時,大腦昏昏沉沉,但到了晚上又不容易睡著。”徐天磊睡覺的時候特別愛做夢,因為壓力大的緣故,夢的內容更是千奇百怪,血腥的、暴力的、甜蜜的、溫馨的,徐天磊說這些夢格外清晰。
9月20日,徐天磊從黑龍江返回北京,等待檢測報告的結果,根據大夫的要求,抗HIV的阻斷藥物也暫時停了。“每天不看電視,不看書,腦子裡什麼也不想。”徐天磊說,這種煎熬最難受,就跟等著判刑壹樣,忐忑不安焦急又無奈。“有時候感覺屋裡太安靜,自己就特別害怕,開燈,打開電腦,電視,讓它們都運轉起來。”小徐在安靜的時候,不斷地回想著過去的人和事,讓他奇怪的是,很多早已忘記的人和事,竟然特別清晰地回憶了起來。
這次檢測報告分兩項,本來徐天磊可以在本月24日來拿第壹項,但他沒有去。“我要等到這個周伍來壹起拿這兩項檢測報告,不然就要承受兩次的刺激。”東北人在大家印象中都挺能喝就,平時自認為酒量還不錯的徐天磊曾試圖“借酒消愁”,但只喝下了壹瓶啤酒就再也喝不下去。
“朋友讓我求神拜佛,但我沒有去,我是無神論者,我也沒有做什麼惡事,沒有害人,上天不會那麼殘酷地對待我。”但徐天磊也在反思自己的行為,這件事也給他提醒,“以後我會向善,對自己好,對別人好。”
在檢測結果臨近的日子裡,小徐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其實我挺忐忑的,我知道這個檢測報告很重要,如果陰性基本就排除了感染可能,但我也做好了接受被感染的結果。”徐天磊幾次都堅決地說,即便他被感染了,他會自認倒霉,但絕對不會去害別人,更不會報復社會。“我母親從小告訴我要好好做人,而這麼多年的經歷,我想我能承擔這樣的事。”
9月28日
“陰性!你確定沒問題?”“沒問題,陰性,你沒感染。”徐天磊拿著HIV病毒檢測報告急切地連問護士幾遍,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徐天磊緊攥著右拳猛砸了壹下桌子,幾乎要跳起來。在幾拾名候診患者的奇怪目光中,徐天磊拿起檢測報告單沖出了醫院大樓。
昨天北京是個少見的大晴天,天空湛藍,國慶節前的北京交通異常擁堵,從香山乘公交車去醫院的徐天磊在路上耗了近兩個小時。比和醫生約好的時間稍晚了大約半個小時,直到下午2點半,徐天磊才趕到位於京順路附近的地壇醫院分院皮膚性病科。
與壹個月前相比,小徐明顯消瘦了很多,“壹個月前我148斤,現在我才122斤。”小徐的衣服因為變瘦的原因,看起來肥大了很多。
在皮膚性病科的分診台旁,緊鎖眉頭的徐天磊拿著取報告的單子,遞給了分診台的護士。在等待護士查詢、打印報告的幾分鍾裡,小徐不斷地攥緊拳頭又放松,呼吸也很急促,頭上冒出了細細汗珠。
“陰性,你沒有感染。”女護士抬頭笑著對徐天磊說,小徐眼睛瞪得老大:“陰性!你確定沒問題?”小徐不顧候診的數拾名患者,急切而大聲地追問,在得到確定答案後他攥起右拳猛砸了壹下桌子,長長呼出壹口氣,“這壹個月可折騰死我了!”
幾乎要跳起來的徐天磊興奮地走來走去,女護士被他激動的動作逗得捂著嘴直笑,徐天磊趕緊隔著桌子伸過手去與護士握手。隨即,小徐匆忙掏出手機向自己的叁個朋友“報喜”,“報告出來了,我沒事,我沒事了……”他控制著聲調,也控制著心情,因為這時候他才發現,在這裡候診的人們都在看著他。
狂喜和失態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很快徐天磊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慢慢地坐在醫院的椅子上。雙手捂著臉的他似乎要哭出來。但雙手拿開的時候,徐天磊的眼中並沒有淚水。
對話
如果是另壹個結果
我會去看看大海
記者:以前你了解艾滋病嗎?
徐天磊:都是從電視、報紙上粗略看到過類似的知識介紹,只是知道握手不傳染、感染HIV以後就無藥可醫等等,但總覺得離自己很遙遠。
記者:被針頭扎了是不是很憤怒?
徐天磊:我沒招誰沒惹誰,這麼倒霉的事怎麼就讓我趕上了呢?到底是哪個缺德的人放的針管呢?說起來,艾滋病在我心中是壹種很恐怖的疾病,是那種生不如死、極其痛苦的病,所以我當時想萬壹感染這種病,那種痛苦和被人歧視的感覺令我恐懼。當然我也感到很委屈,我才30多歲,年輕力壯,正是大好年華,父母還需要我去照顧和孝順。
記者:現在結果是陰性,基本可以判斷你沒有被感染。
徐天磊:雖然如此,現在也只有我的幾個親友和公司負責人知道我的身份,與我壹起租房的人都不知道,我也壹直要求警察不要透露,畢竟這個社會上不是每個人都能正確認識HIV病毒,這種知識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掌握,壹旦透露我的身份,可能會給我的家人、朋友帶來很多麻煩。
記者:如果今天的結果是另外兩個字呢?
徐天磊:這個結果我也想過了,如果真被感染了,我也有壹些計劃,我喜歡大海,我肯定去大海邊,看看大海……
記者:你現在最大的希望是什麼?
徐天磊:等待兩個月最後的壹次檢測結果,盡快恢復到正常生活,這樣壹次猶如“大難不死”的事,讓我也想明白了很多事,將來我會善待自己,多孝順父母,更能平和地看待社會上的壹些事情。也希望警察盡快調查清楚此事,抓住制造此事的人,當然我也希望出租車公司給我賠償。-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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