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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2-10-19 | 來源: 東海漁人/新浪看見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釣魚島爭端 | 字體: 小 中 大
《看見》高清圖文畫報:走近赴釣魚島中國漁民(多圖)
9月中,當內陸眾多城市因釣魚島(專題)問題反日情緒高漲,甚至出現打砸現象的時候,閩浙壹帶的漁民們出海了,目的地就包括釣魚島(專題)海域。
9月末,當抗議高潮逐漸平息、“理性愛國”的呼聲成為主流的時候,這些漁船漸次回來了,帶著或多或少的收獲。
在這個9月,人們期望著釣魚島(專題)指引著舵手們的航程,但是在漁民們的心中,追隨著魚群,掙更多的錢,才是他們真正的生活軌跡。
釣魚島,對於漁民們,只是生活中的壹處驛站,魚多則來,魚少則去。“我們的捕魚海區圖裡有這個地方,就這麼簡單”。


浙江象山漁港,壹艘漁船在裝冰,做出海前的准備。9月16日,寧波象山縣石浦漁港的近千艘漁船駛離了海岸,沿著魚群的軌跡,奔向了東海的深處。



















平靜的“英雄小鎮”
福建省晉江市深滬鎮,其捕魚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唐朝,距離石獅市15公裡左右。9月中旬,當石獅市區有人上街游行的時候,這裡壹片平靜。
深滬鎮同心路上有壹家“大井頭傳統小吃店”。無論鎮外的世界多麼熱鬧,但是這家有著百年歷史的小店始終經營如常:店主王氏夫婦每天早晨5點左右開始收拾馬鮫魚,晚上8點左右還在向不斷進門的食客銷售著馬鮫魚羹—— 壹種流行當地的傳統小吃。而用於做魚羹的半成品馬鮫魚是店裡最貴的商品,壹斤賣到了28元。
“我們這裡的馬鮫魚是特產啊,壹年肆季都有,冬季來自南邊的海域,夏季來自北邊的,秋季的就來自釣魚島那邊的。”店主小王說漁民們肆處打魚,“哪裡有魚就去哪裡,釣魚島有魚就去釣魚島嘛,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盡管小鎮上的人們生活如舊,但是私下裡,仍然會談論那些個游行、那幾個小島;自然的,也就談論到了這個小鎮裡的壹位英雄——詹其雄:兩年前的9月,他的漁船閩晉漁5179號曾經在釣魚島海域與日本海上保安廳艦艇相撞,遭到日方扣押,詹被日方逮捕,後被放還。2012年3月,日方對詹提起了強制起訴,5月日本法院撤銷對其的公訴。
在壹輛小汽車裡,60多歲的張老伯帶著孫子從石獅服裝城回家。他說自己年輕的時候曾經和詹其雄的父親壹起打魚,“那個時候我們就去過釣魚島那邊打魚,見過小荒島。現在日本人怎麼能說是他們的?”
“我們有詹其雄啊,還有什麼可怕的。怎麼我們這裡沒有人游行?石獅那邊都有的。”同車的壹位外地打工者說。“漁民都忙出海了,哪有工夫幹這個。你心裡想著就可以了,反正這個島不會給別人的。”司機搭話了。
不過,這叁個人都想到了壹個問題:詹其雄現在在做什麼?“他現在還在做著與漁業有關的事情,不過最近沒有出海。”當地鎮政府的工作人員婉言謝絕了記者的采訪,她說詹其雄不希望再被陌生人打擾了,“他需要過著平靜的生活。”
“哪裡有魚,哪裡就是起點”
不平靜的是海港。由於天氣預報說台風將至,於是眾多漁船開始返程。漁港裡面停著的有兩種漁船,壹種是拖網船,9月份開漁期到才離港的,船型較小,航程不會太遠;壹種是燈光誘捕圍網船,7月份開漁期離開海港,船型通常較大,航程很遠。
9月24日,深滬港的漁民們忙著把成箱的馬鮫魚從船上運下來,裝載上車到冷庫。但是閩晉漁05811的船主並沒有太大的高興勁兒。這位燈光誘捕船的船老大說他走的是廣東壹帶的海域,但是今年生意並不太好,魚不多。
這位漁老大並沒有去釣魚島壹帶,因為在海上時,他通過電台詢問去那邊的漁老大,對方告訴他那壹帶海域的魚並不多。實際上,漁民們判斷魚群壹靠經驗,贰靠信息互通,叁靠雷達。
同樣繁忙的還有石獅祥芝中心漁港。9月25日下午,這裡已經停靠了數百艘漁船。碼頭上,數拾漁民圍攏在靠岸的肆伍艘拖網漁船邊上,忙著卸載新捕撈的帶魚。“我們在台灣海峽那邊打了壹周,這些都是那裡的帶魚。”壹位船老大說。
這些到台灣海峽打魚的老大們並不介意別人給他們的帶魚拍照。然而,閩獅漁05636的船老大蔡老大顧不上分享別人的快樂。他正忙著監督工人修理這艘燈光誘捕船的尾部。盡管剛從釣魚島海域回來,但是對於這趟航行的收獲,蔡老大不願多講。“我的普通話不好。”蔡老大用普通話對記者說。他“推薦” 了兩艘從釣魚島海域回來的燈光誘捕漁船,但同樣的,這兩艘船的船老大們也不願意跟陌生人過多地談論這些事情。
壹位大堡村的村民說他聽船老大們講,今年去釣魚島那邊打魚的老大們利潤至少能掙到70萬元。“他們不是到釣魚島以後才捕魚,而是走壹路捕壹路,哪裡有魚群,哪裡就是他們的起點。”這位姓蔡的村民說。
台灣海峽的親情,釣魚島海域的冷酷
漁船需要補冰,漁老大需要談生意、買補給和蓋房子,而漁工們則有了短暫的休息時間。祥芝鎮上壹下子出現了大量漁工,他們來不及回老家,暫時住進了賓館裡,尋找著可以短租的房子。
與諱莫如深的船老大相比,漁工們聚在壹起,把釣魚島當做談資閒聊著。40來歲的老陳來自福建林德,家裡祖輩捕魚為生,他自己從18歲開始就打魚了。雖然最近的這趟航程他所在的漁船沒有開往釣魚島壹帶,但是叁肆月份的時候,他最近到達了距離釣魚島贰叁拾海裡的地方。
“那時日本海上自衛隊鬧得最凶了,我們的船剛出現在那裡沒多久,自衛隊的船就開過來了,還用中國話喊話,大意就是這裡接近日本海域,讓我們船只趕快離開。”老陳說自己當時並沒有害怕,“因為我見過比這還厲害的。”
老陳曾經在運貨船——壹種專門在海上給漁船運送補給的船上打工。壹次,他們的船在釣魚島海域工作,遇到了日本自衛隊的軍人,當時還有直升機在上空驅逐,“如果你離開晚了,他們就從直升機上往你船上潑東西,黑色的液體,又黏又稠。”老陳說。
其實,對於這裡的漁民們來說,台灣海峽和釣魚島都是他們最常去的海域,哪裡有魚就去哪裡。但是,他們更喜歡去台灣海峽:與在釣魚島海域那種擔驚受怕相比,台灣海峽給予他們的除了魚,還有親情,那種屬於中國人的親情。
大堡村的小蔡也曾當過漁民。他說在台灣海峽,有的時候大陸的漁船會不慎過界。“台灣軍人發現了也要‘抓’,但就是讓漁民把網裡的魚或者艙裡的魚拿出幾百斤往海裡倒掉就可以了,拍張照片意思壹下就完了。人家說我們都是中國人,都講閩南話,自己人不會為難自己人的。”
大部分的漁工最多就上過小學,很多人甚至說不清普通話。他們的生活軌跡很簡單:捕魚、掙錢、娶媳婦、再捕魚,生個娃……“我們不打魚幹什麼”,這是他們經常掛在嘴邊的話。
然而,這個9月,這些漁工的生活多出來了壹件事:看電視或者上網去了解釣魚島的局勢。
泉州惠安縣的港墘村漁民小錢現在就是這樣,而越關注他的心裡越矛盾:中日會因為釣魚島發動起戰爭嗎?如果不打,日本人好像挑釁的程度越來越過分;如果打起來,漁民肯定無法打魚了。
“我還沒有娶媳婦呐。”小錢說自己只是個打魚的,實在想不好這裡面的事情,“能夠讓我們踏實地打魚就夠了。”
“捕魚海區圖裡有這個地方”
原本,中國人去釣魚島海域打魚並不是壹件如此費勁的事情:隋朝的時候,隋煬帝出使琉球國的使臣就途經過釣魚島;明朝戚繼光也曾在這裡設防抗倭;清代沈浮的《浮生六記》之《海國記》中記載至少在清朝嘉慶的時候,這裡已經是中國的領土了。
《海國記》裡用55個字記載了1808年沈浮眼中的釣魚島:“拾叁日辰刻見釣魚台,形如筆架。遙祭黑水溝,遂叩禱於天後,忽見白燕大如鷗,繞檣而飛。是日即轉風。拾肆日早,隱隱見姑米山,入琉球界矣。”
今天,仍然會有漁民可以描述他們心中的釣魚島。曾和詹其雄父親同船打魚的張老伯說那就是壹個荒島,沒有什麼特別;福建林德的老陳印象中的釣魚島只是壹個輪廓,模糊不清。
同樣的記憶也存在於浙江的漁民頭腦中。寧波石浦鎮的船老大老吳說自己在叁肆年前去過那裡的海域。“當船員說那裡就是釣魚島,我就出來看了壹眼。就是壹個小島,隱隱約約的。”老吳說自己並沒有什麼興奮,“只有壹種新鮮感,聽說過這個地方,我們的捕魚海區圖裡也有這個地方,今天第壹次見到了。就這麼簡單。”
然而,無論是張老伯還是老陳,抑或老吳,他們都不約而同地說出了這樣的壹句話:那裡的馬面魚特別的多。
寧波海洋漁業公司的退休老船長、81歲的程瑞祥在這個9月曾經對媒體描述過釣魚島海域屬於深海,因此那裡的深海魚類,特別是馬面魚數量龐大。從上世紀六拾年代開始,福建、浙江等省的國營捕撈船隊就經常前往釣魚島海域捕撈這種營養價值很高的深海魚。
每年太平洋黑潮流經這裡時,會帶來大量的魚群。那個時候,中國漁船主要集中在釣魚島的東北面和西北面作業。“那是壹個讓人興奮的時刻。”程瑞祥的同事、80歲的韓林邦在接受媒體采訪時提到每網撒下去都能捕到上萬斤的馬面魚。最多的壹次,他們壹網撈了8萬斤。
曾經很遠的釣魚島
程瑞祥和他的同事在釣魚島周邊捕魚的時候,寧波石浦鎮的林永法只是聽說過這個地方,但從來沒有去過。今年62歲的林永法,銅錢礁村人,從 1968年開始上船打魚。與程瑞祥這些人不同的是,林永法駕駛的不是遠洋大輪船,而是木制的拖網船。那個時候,漁船上只有壹個半自動的拖網機,起魚網的時候幾乎全靠漁工們往上拽。
林永法說,那個歲月浙江壹帶去釣魚島捕魚的通常是國營公司的遠洋輪船,以及福建壹帶的漁民,而眾多的浙江漁民則是在近海壹帶捕魚。林永法最常去的漁場就是臨近的漁山漁場、舟山漁場。
“肆伍個小時就可以回來。”林永法說那時捕撈最多的是黃花魚、帶魚以及馬鮫魚。林永法記不住那個年代自己每船能打多少魚了,但是無論多少都要賣給生產隊。他記得那時壹年的收入是1000元人民幣。“壹斤帶魚才2毛錢”,林永法說他們唯壹不愁的就是“這裡總有魚打”。
1988年的時候,林永法和拾幾個親戚朋友合伙出資了50余萬元人民幣,承包了壹對拖網船,開始為自己打魚了。他們的生活開始逐漸好轉了,從木板平房到磚瓦房,現在他搬離了小島,住進了百余平方米的樓房。
然而他出海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從伍六個小時,到柒八個小時,從壹天到幾天,乃至半月;航程也越來越遠,從近海到遠海,從舟山漁場到臨近釣魚島近百海裡的海域。“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捕魚,近海的魚不夠打了,只能到遠處去找魚了。”林永法說。
釣魚島,變得很近
老吳今年38歲,他是1995年開始加入這個行業的,現在有壹對30余米長、6米寬的燈光誘捕船,船上配備了自動液壓網機、導航儀、捕魚雷達,2000年以後還配備了海事衛星,每條船成本在伍六百萬元。
船越好,捕撈的魚就越多,而海裡的魚就越少,他們也就走得越遠,於是也就需要更好的船,需要捕更多的魚……老吳說自己最遠到達過韓國的濟州島海域。然而隨著中韓漁業協定過渡水域有效期的結束,2005年6月30日以後,中國的漁民也就無法再到那裡去捕魚了。
“近海沒魚了,遠海的范圍也開始縮小,漁民可選擇的地方越來越小了。”老吳當年就是跟著魚群來到了釣魚島附近海域。他說如果釣魚島變成日本的,漁民們就又會失去百余海裡的打魚海域,“漁民們最擔心的壹件事情就是——魚來了,地沒了,我們只能看著了。”
“我們就是隨著魚走,不會刻意去釣魚島,那裡只是我們的壹個選擇。”老吳說。
魚,是老吳的經濟命脈。他那伍層小樓、自己開的車子、孩子的學費,都是靠打魚掙來的。他算了壹筆賬,修船包養需要拾余萬元,出海壹趟保存魚用的冰塊需要1.5萬元左右,每天耗費壹噸半左右的汽油,每噸汽油8000元人民幣左右。此外,壹名最普通的水手工資每月7000元到10000元。這些全部要靠海裡的魚來負擔,“你說我需要打多少魚?”老吳說。
老吳是7月份出海的,因為沒有掙到錢,這個9月,他沒有再出去,想觀察觀察其他漁民的情況再說。不過,他並沒閒著,東轉轉,西逛逛,開著他那輛“斯巴魯”的日本車,在這個正在發展旅游業的小鎮上尋找著新的投資機會。(應受訪者要求,部分漁民為化名)-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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