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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3-02-01 | 來源: 新浪博客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該想想我們的祖先,祖先的祖先,以及祖先的祖先的祖先,特別是總是感到不快樂,不幸福的時候。更特別是,當你覺得這些不快樂、不幸福是由於物質缺乏引起的 時候。例如你想做個吃貨而不能,因為你最愛的幾個店太貴了,這時想想畜牧業還沒發明的時期,能打到獵物、摘到果子,不餓死就不容易。我沒想否定現代“文 明”,只是想問:我們的幸福真的比那時就多麼?
據我觀察,沒多少現代人敢自信地宣稱,自己比物質缺乏得多的祖輩幸福,有趣的是,他不幸的原因竟是感覺物質缺乏。
想起這個問題,是因為昨天和朋友(就叫他Q吧)吃火鍋時,他提到想來北大未名湖滑冰,我說你們再不來就要解凍了,我屋裡的水管都解凍了。這句話我說得壹定很開心,他都覺察到了,說:你看,你有水用就覺得很好,我要是哪天熱水不足就會受不了。
你或許知道,我的住處沒有暖氣,2012年12月6日早晨,我從鄭州回到北京,屋裡水龍頭凍得擰不動了,後經開水燙化開。但後來竟天天上凍,得我每天早晨 對准它撒壹泡熱尿才行,由於天冷,屋裡竟壹絲騷味也沒。但此法只堅持了叁伍天即告失效,尿暖不開了,只好再用開水,但水管不出水,如何燒開水?死鎖了。後 來我從鄰居處接了水,燒開燙化水管,每次用完都多接壹些水備著,下次用時就把備水燒開,燙化凍著的水管,讓循環繼續。
但很快,只用開水燙也不行了,我又加上棍子敲,敲上幾拾下,燙燙,再敲再燙,開水用光後,邊看書邊等,過幾分鍾,聽見絲絲聲,黑乎乎的水不情不願地流出來,流壹會兒暢了壹些,支杈著噴出來,像小時候和小朋友打水仗用拇指掩住龍頭的流態,裡面顯然還有冰。
那些日子,每天都和水管斗爭,很快就習慣了,覺得像每天拉屎壹樣正常,只是我壹般回屋很晚,狠敲水管實憂擾鄰,下手顧忌,有時便索性用備水洗了,棄了“循 環”,隔日再理。於是很快循環就真死了。壹天,我把壹暖瓶的開水澆上去,又狠狠敲了幾拾次,還是不出水,用手摸管子,都還是燙的,無法想象裡面會是冰—— 於是我想,定是更深遠處凍上了,我的開水澆不到。
我放棄了無謂的斗爭,屋裡徹底停了水。好在小劉同學住處有暖氣,有水,很近,於是便每晚去他那裡用熱的快燒壹暖瓶開水提回,倒也夠用壹晚壹晨,只是我早晨邊喝燕麥粥邊看書的習慣被幹掉了——沒開水沖燕麥了,小劉每天等我燒了水方能睡下,第贰天還要上班。
所以你或許會理解,來水於我是件可樂的事。席末,我和Q發現點多了,我說沒事,可以打包,我回去可以再涮壹頓火鍋——現在哥有水了,可以做火鍋了!
但回想起來,屋裡沒水似乎也就那回事。Q席間問我,會不會覺得住成這樣會受不了。我想起12月剛回北京,的確,有段時間回屋時簡直要崩潰,我狠狠地用腳踹 凍住的龍頭,突然極其理解《瘋狂的石頭》裡,老包(郭濤)在廁所瘋狂地踹小便池,因為我們的動作幾乎壹樣,幾乎疑心自己是從那鏡頭裡學來的。老包的台詞是 重慶話:“連個尿都屙不粗來!”,我的台詞只有壹個“操!”因為深夜鄰居都睡了。都是不出水,老包顯然比我苦逼多了,有兩個旁證,壹是他台詞比我多,贰是 他怨氣比我重,半個廁所的便池都叫他給爆了,我只是讓龍頭把兒關緊的位置向右開了30度。
想到更苦逼的老包,我又在崩潰中笑起來,壹笑有人更苦逼,贰笑自己竟想這麼遠,寫小說真有前途,叁笑自己取樂的本事,真是人才。
但那些日子,我還是受不了了,最終搬到了小劉屋裡,睡他的下鋪。搬去第壹晚,我真是無法形容,溫暖像壹只溫暖的大手,把我墜崖的精神接住了,托了起來——我簡直要說擎了起來。
我對Q說,住本身未必怎麼樣,但它很容易變成最後壹根稻草。我想起那段時間,和家裡的分歧很大,溝通近乎淤死,這顯然才是主要原因。
我在小劉處睡了幾天,大約壹周後,我搬回了原屋。這幾天雖然短暫,卻至關重要,我似乎緩回了勁,重獲了“真的猛士”的精神力量,能繼續直面“慘淡的人生”了,那時水管也還沒解凍,和家裡的溝通也還在艱難地進行。
Q問我,會不會習慣了以後,都差不多?
今天我想起這個問題,突然懷疑,是不是很多痛苦的產生,僅僅是因為不習慣呢?對於壹個現代城市人來說,讓他現在開始過沒有手機、電視的生活,那簡直無法可 想,但這樣過壹年,能夠想見,肯定也是能過的,沒什麼大不了,另壹種配套的生活方式會構生出來,他或許會讀更多書,定期與朋友面對面交流,說不定會更幸 福。
所以這種突然“變苦”的本質,是不是就是不習慣呢?或者說,它和壹個東北人突然移居福建的不適感,會不會是同壹種東西?吃了叁拾年川菜的重慶人去深圳工 作,從此天天點心涼茶,壹個月都見不到半點麻辣,物質並沒“少”,他卻要瘋了,為什麼?不習慣呀!那物質少了帶來的不幸福,是不是和這沒區別,僅僅是不習 慣?
有個顯見的反例,物質變“多”怎麼不會不習慣呢?或者變多時的不習慣,怎麼不帶來不幸福呢?買了個ipad大約總是開心的吧。哦,也未必,在城市定居的子女從鄉下接來父母,父母不適應要回物質“少”得多的老家,這例子也很普遍。
我不打算去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了,最後說個例子。
鄰居小Z算得上是個寫作的“同行”,住得近,同混北大,所以有點交流也難免,前幾日偶然談起鍵盤,我便誇了我750塊的奢侈品,Cherry青軸機械鍵盤 (小劉壹直稱它“玄鐵重劍”,後來買了壹個茶軸),當晚他就到我屋裡試敲了幾下,表示沒發現750塊貴在哪,回。壹會兒又敲門進來,借去用了。這幾日他正 靈感不暢,沒想到壹用這鍵盤,當夜竟滔滔敲出伍千字來,第贰天早晨又出壹千字,就著了魔要買,研究壹番後,隔日竟對我說要買“第叁代專利布局”的鍵盤,因 為qwerty布局(就是我們常見的布局)輸入效率太低。我聽了略驚,苦口婆心地用字母出現概率來分析鍵盤布局與輸入效率的關系,結論是輸入英文的結論對 輸入中文無效,並且對不同的輸入法也不同,而且輸入效率的瓶頸哪在手指,是在大腦啊。總之是說買那種鍵盤性價比極低,是負的,而且負得很多,因為習慣它的 過程中勢必效率極低。我們那時在藝園吃飯,我正說著,他就起身洗餐盒去了。看來我的勸說對他沒用,只有價錢才能阻止他了。
其實再早幾天,他還想學vim,因為覺得“word搞長篇不行”,我告訴他vim想上手用爽,至少兩年。
其實現在想來,cherry青軸固然手感極佳,絕不負其“cherry的春天”之美名,但用上壹年,新鮮感過去時,也並不覺得它真的不可或缺。我是程序 員,天天和電腦打交到,但我的朋友們知道,我的工作機壹直是台白色聯想s9上網本,畢業後,我90%以上的工作都是用它做的。我常抱怨當時應該多花200 塊買s10,這樣屏幕就是10寸了,我也曾理智上認為,不外接顯示器和鍵盤,s9根本沒法用,但當我什麼也沒接用得很開心時,又覺得並非如此。這些日 子,s9兄因服役太久出了不少問題,我換上Q先生援助的另壹台上網本,這個可是10寸,但似乎沒明顯感到比9寸好多少,而且自身的鍵盤全不能用,可我很快 適應了,每天背著外接鍵盤、電腦、支架,好像也沒不爽。
必須承認,關鍵的“物質”是存在的,例如現在我若沒了vimim插件,基本沒法用vim寫中文了,但這種life changing的東西實在極少。倒是人本身的改變對生活的影響更大,天知道我如果不像現在這樣熟練掌握vim該怎麼辦。
有時我會想,蟑螂存在了4億年,的確有其道理-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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