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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3-08-06 | 來源: 《環球人物》雜志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楊鈺瑩 | 字體: 小 中 大
“女人不是因為美麗而可愛,是因為可愛而美麗。”俄羅斯文學家列夫?托爾斯泰在《戰爭與和平》中的這句話,用在楊鈺瑩身上正合適。白裙子,長頭發,低聲說,輕聲笑,楊鈺瑩完全保留著少女的神態。10多年的歲月,驚濤駭浪的往事,在她身上仿佛沒留下痕跡。

但交談久了,還是不壹樣。你會發現,她從前接受采訪時那些活潑的小動作,比如揚揚眉、撇撇嘴、甩甩頭發,現在全都沒有了。以前的她像壹幅動態畫,現在變成了壹幅靜物畫。
在離開公眾視線長達10年後,這次回歸,她闖進了壹個全新的領域----主持人。公眾和媒體對她的主持人形象充滿好感,那些糾纏不放的負面消息也被人們淡忘了。
很難想象,她是怎麼走過低谷和風浪的。她自己的解釋是:“生活中不僅有幸福和快樂,更有悲傷和無奈,都要笑納,因為它們都是生活的組成部分。”
“柔軟”面對批評
2013年初,楊鈺瑩正籌備自己的演唱會,突然接到天津衛視新節目《天下無雙》邀約:“來給我們做主持人吧。”對她而言,這是機會,也是挑戰。考慮了將近壹個月,反復看了這檔節目的國外原版錄像,終於,在節目錄制的前壹天,楊鈺瑩答應了。
誰都沒有想到,這壹次會反響這麼好。第壹期節目播出後,獲得了全國收視率第肆的好成績。沒多久,楊鈺瑩和主持界的老前輩趙忠祥同台,也沒露怯。趙忠祥誇她“水平比央視有些女主持人都要好,可以推薦她去主持春晚了”。楊鈺瑩慶幸接了這個工作,“為自己打開了新的壹扇窗”。
環球人物雜志:這3個月的節目,看得出你進步很大。有沒有請老師來輔導發聲、走台這些技巧?
楊鈺瑩:沒有呀。我每每在電視上看到自己的不足,都會說:“哎呀!怎麼沒有人教我壹下呀!”(笑)有時候發現自己在節目中又忘了說“硬口”(指主持人必須要講的話),就會特別著急。
環球人物雜志:現在給自己的主持工作打多少分?
楊鈺瑩:我還是多鼓勵自己吧,打80分。不過,我給自己的態度打100分。任何時候,工作態度永遠比工作能力更重要。
環球人物雜志:也有壹些人批評你主持風格“太嗲”,“氣質勝過技巧”。
楊鈺瑩:其實我這個人壹點都不“嗲”,有時候還挺爺們兒的。至於技巧,我就是沒有技巧,不過還算有點氣質(笑)。
對於這些批評,我會非常柔軟地去面對。我看到那些中肯的意見,會在心底說:“謝謝你,我會努力地改進。”
環球人物雜志:誰也沒有想到你做主持人這麼成功,以後還會唱歌嗎?
楊鈺瑩:當然會。沒有歌唱事業做基礎,主持也就不必了。我首先還是歌手,而且說話和唱歌相比,我還是唱歌的水平更好。
“哪怕只有幾千人買我的唱片,我也會堅持”
楊鈺瑩從沒放棄唱歌的努力。
2011年底,楊鈺瑩牽手毛寧亮相深圳衛視,合唱了《在我生命中的每壹天》,完成她復出的“首秀”。歌聲壹下子勾起許多觀眾對過往的美好回憶。
2012年底,楊鈺瑩又推出新專輯《遇江南》。專輯的靈感來自於江南水鄉的慢生活。她用10首慢歌講述了相遇、相戀、感恩的故事。她的多年好友、詞作者蘇拉說:“她比以前用心多了,會為歌詞裡的壹句話、壹個詞跟我討論。”
《遇江南》銷售了2萬多張,在如今的唱片市場中已算不錯。楊鈺瑩並不指望這張專輯能賣得特別好,“只希望能給壹些朋友帶來寧靜。有人說,這些歌是最好的催眠曲,是壹個人在家時最好的背景音樂。這就夠了”。
毫無疑問,這已經不是流行楊鈺瑩的時代。就在我們采訪她的當天,壹走進酒店大堂,就發現大堆學生模樣的“粉絲”抱著鮮花和玩具,擠滿了電梯外的走廊。幾名酒店工作人員費了九牛贰虎之力,才把我們帶到電梯門口。這些“粉絲”,等的顯然不是楊鈺瑩。酒店工作人員笑著說:“她的‘粉絲’大多是中年男士。”
輝煌已經過去。在上世紀90年代的巔峰時期,楊鈺瑩壹張專輯賣出480萬張的銷量。從480萬到2萬,這樣的落差,如何承受?
環球人物雜志:每個時代流行的歌曲都不壹樣,上世紀80年代流行鄧麗君,90年代流行你的甜歌,21世紀流行周傑倫。有沒有思考過,為什麼是90年代流行你的歌呢?
楊鈺瑩:80年代物質貧乏,但大家開始有所追求,特別是精神方面的追求。那是壹個“有詩的年代”,中國很多很棒的詩人都出現在那個時期,比如舒婷、顧城,每次讀起那些詩都讓人覺得情感在燃燒。鄧麗君那種細膩的歌聲,恰好唱出了大家心裡的柔軟和情感。到了90年代,經濟條件變好了,生活沒有那麼粗糙了,就需要更甜壹點的東西。現在,生活節奏變快,社會更多元化。在快節奏的生活裡,大家需要壹些非常強烈的刺激才能滿足。
環球人物雜志:既然知道這個時代不會再流行甜歌,為什麼還選擇復出?
楊鈺瑩:我覺得,從人的本性來說,傳統的甜美和優雅是最真實的需要。但是轟轟烈烈的時代列車開過去時,這些東西會被灰塵蒙蔽壹下。如今,人們離理想太遠,離現實太近。但將來有壹天,當我們的節奏放慢時,人最需要的情感會再次浮現出來。現在已經有這樣的苗頭了,比如懷舊潮、翻唱風,正好說明有些人開始尋找過去簡單的生活和情懷。
環球人物雜志:回到這樣的環境裡,會覺得無奈嗎?
楊鈺瑩:無奈還是有的,但社會由很多部分構成,我們每個人都是渺小的,被裹挾在巨大的社會洪流之中。不過,無奈的同時也有期待,我相信純粹的音樂會再次得到喜愛。
環球人物雜志:所以你不會迎合這個時代,會堅持唱自己的?
楊鈺瑩:我是壹個真正愛音樂的人。當然,可以有很多形式去愛。以前我站在舞台上唱,後來在鄉間、城鎮裡唱,都很快樂。哪怕只有幾千人買我的唱片,麼感覺?
楊鈺瑩:你看,我也不能免俗(笑)。選秀有存在的意義,中國熱愛音樂的年輕人實在太多了,他們需要壹個平台。當我看到那些年輕人抱著壹把吉他上台唱歌,會很感動。這是他們成長的壹個渠道。但是,這種節目不要壹下子太多。
有時候很懷念我們那個年代的娛樂圈。電台、唱片公司、歌手擰成壹股繩,壹起進步。想起那個時候,心裡還會充滿陽光。
環球人物雜志:現在的娛樂圈已經不壹樣了,浮躁、功利、沒有節制,有人批評這是“娛樂至死”。
楊鈺瑩:這是壹個充滿個性的年代,人們可以自由選擇自己喜歡的娛樂方式。但有時候勢頭太猛,需要往回拉壹拉。
有個堅強的母親
值得楊鈺瑩懷念的始終是上世紀90年代。那時候,改革開放的觀念已深入人心,市場經濟開始大發展,老百姓能買到的東西不再只有柴米油鹽,還有精神世界所需要的流行音樂。楊鈺瑩正是在這個時候,用壹首首甜蜜的歌,唱出了青年壹代對美好未來的憧憬。1991年,20歲的楊鈺瑩推出的首張非翻唱專輯《為愛祝福》賣出20萬張。1992年推出的《風含情,水含笑》和1993年推出的《月亮船》銷量猛增到100萬張。在那個年代,10塊錢還可以買到很多東西,100萬人都拿著10塊錢去買壹盤磁帶,這是難以想象的數字。
甜美的聲音和相貌是楊鈺瑩迅速走紅的法寶,也正是這兩點,讓她從小就討人喜歡。
1971年5月,楊鈺瑩出生於江西省南昌市石崗村。壹家人原本住在市裡,父親是電工,不幸遭遇意外,在楊鈺瑩出生前幾個月去世了。母親是壹名工廠女工,響應黨的號召,到石崗村落戶勞動,生下了楊鈺瑩。為了表達“把石崗建設得更美麗”的心願,她給女兒起名楊崗麗,小名崗崗。這是她的第贰個女兒。
下有兩個幼女,上有年邁婆婆,再算上自己,這位單身母親要養活4個女人。她壹直沒有再婚。為了生計,她買來壹台手動毛線編織機,工余時間編織毛衣,賺壹點手工錢。編織機的聲音成了楊鈺瑩童年最熟悉的聲音:“媽媽的手很靈巧,請她編織羊毛衫的人多得數不清。她很少休息,我入睡時聽到編織機的響聲,清早醒來時機器聲依舊。那時媽媽每天只睡叁肆個小時,我知道她是在為全家編織更美好的生活。”
如果母親只會沒日沒夜地做工,楊崗麗就成不了楊鈺瑩。這位堅毅的母親還有壹副好嗓子。“媽媽唱歌很好聽,小時候我們在外面乘涼,我睡在竹床上,她輕輕拍著我的背,給我唱《洪湖水浪打浪》,那個旋律優美極了。”母親的歌聲成了楊鈺瑩最早的音樂啟蒙。
楊鈺瑩5歲時,全家回到南昌市區居住。那年的兒童節,街道幼兒園要參加文藝匯演,沒有合適的小演員,只好到附近居民家裡尋覓。她們看見楊鈺瑩時不禁驚歎:“好可愛!”就問:“你會唱歌嗎?”楊鈺瑩說:“會啊,我會唱《繡金匾》、《在北京的金山上》……”話還沒說完,她就放聲唱起來。壹看這孩子又機靈唱得又好,幼兒園老師放心了:“就她了!跟我們走吧。”
這是楊鈺瑩第壹次登台演出,唱得正是《繡金匾》。母親照著女歌唱家郭蘭英演出服裝的樣式,給她做了壹套小演出服。《繡金匾》是壹首歌唱周總理的歌,楊鈺瑩小小年紀,唱著唱著還流了眼淚,“那時懂得不多,就覺得旋律太憂傷了”。台下的人見了都感歎:“這個小孩是天才呀!”最終,楊鈺瑩獲得了壹等獎,頒獎時,省長把她抱在懷裡合影留念。楊鈺瑩現在回憶起來,都覺得自己“很威風”。
母親從此注意到楊鈺瑩的音樂天賦。盡管生活艱苦,她還是給女兒報了市少年宮的聲樂班。老師評價楊鈺瑩:“這是壹塊有開發價值的璞玉。”每周日下午,當小伙伴們出去跳皮筋、踢毽子、做游戲時,楊鈺瑩就到少年宮上聲樂課,學習枯燥的樂理知識。很快她就受不了了。
9歲那年的壹個星期日,楊鈺瑩本該去少年宮,卻偷偷溜出去跟小伙伴們玩,還聰明地按照放學時間回到家。母親自然沒起疑心。壹周後,聲樂老師來家訪,母親才知道逃學的事,氣憤之下動手打了她,壹邊打壹邊哭。母親的眼淚讓楊鈺瑩壹下子長大了,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逃過課,認認真真地學聲樂。
小學贰年級時,楊鈺瑩當上少先隊大隊文體委員,胳膊上掛叁道杠的臂章。肆年級時,江西省選派10名優秀少先隊員到北京參加由共青團、全國婦聯等單位組織的“中國優秀少年夏令營”,楊鈺瑩是其中之壹。
典型的“外來妹”
1986年初中畢業後,楊鈺瑩的願望是繼續讀高中。母親想了又想,女兒從幼兒園到初中不斷參加文藝演出,已經影響到學習,與其考高中,還不如穩扎穩打學音樂。楊鈺瑩聽從母親的意見,考入南昌師范學校藝師班聲樂專業。
學校規定住校,母親生怕楊鈺瑩吃得不好,經常弄些她喜歡的菜送到學校,同學們搶著吃,都說她有個好媽媽。楊鈺瑩也很懂得體貼母親,每次周末回家,總是嘰嘰喳喳地向母親報告好的事情,母親笑她是“報喜不報憂”,她就自譽為“家庭天使”。“媽媽辛苦了壹輩子,我不願再讓她擔心什麼。”楊鈺瑩經常唱歌給母親聽,有時母女倆還會來個贰重唱。
師范畢業後,楊鈺瑩的理想是做壹名幼兒園老師。“女孩子的母性是與生俱來的,那時覺得,帶著小朋友唱唱歌、跳跳舞,多開心啊。”可老師的壹句話改變了楊鈺瑩的人生軌跡:“你不能當老師,你要去唱歌。”
1989年,中國流行歌曲的前沿陣地在廣州,楊鈺瑩隨南昌籍音樂制作人吳頌今南下。起初並不順利,他們被多家音像公司拒之門外。和其他的“外來妹”壹樣,楊鈺瑩跟很多小歌手合住,靠在歌舞廳唱歌維持生計。後來她為電視劇《外來妹》演唱的主題曲《我不想說》,裡面就有她自己的經歷和感觸:“想想長長的路,擦擦腳下的鞋,不管明天什麼季節。”
1990年,楊鈺瑩通過壹家出版社推出首張個人專輯《愛我多深》,盡管是翻唱台灣歌星韓寶儀的歌,但訂貨量達到18萬張,使楊鈺瑩在南方音像市場嶄露頭角。壹次晚會,楊鈺瑩在台上演唱,台下坐著詞作者蘇拉和音樂制作人朱德榮。兩人壹下子被她的歌聲吸引了。朱德榮已經包裝了李春波、陳少華、火風等知名歌手,很清楚什麼樣的歌聲能紅。他直接跑到後台,找到工作人員:“我要簽下她,她很完美。”可惜他晚了壹步,當時楊鈺瑩已經被廣州新時代影音公司看上了。
1990年10月,楊鈺瑩正式簽約新時代影音公司,成為中國第壹代簽約歌手,音樂制作人陳珞成為她的導師。公司老總吳建邦信“命理”,對著壹本《姓名與命運》的書研究了半天:“你改個名字吧,楊崗麗紅不了,叫‘楊鈺瑩’最好。”從此,“楊鈺瑩”叁個字被越來越多的人寫在歌本上,她的照片被貼在窗戶上、夾在書本裡,直至大紅大紫。
楊鈺瑩簽約後不久,沈陽小伙毛寧也來廣州發展,同樣簽約新時代影音公司。毛寧比楊鈺瑩大兩歲,楊鈺瑩把他當哥哥,兩人親密無間。楊鈺瑩回憶說: “毛寧經常餓了就跑到我的住處,贰話不說,拉開冰箱就找吃的。我也經常和他吵吵嘴、打打架,壹起唱歌時也是你癢我壹下,我撓你壹下。”兩人在台上配合默契,被觀眾們稱為“金童玉女”,很多人以為他們在現實中也是壹對情侶,其實不然。
“你可以沒有愛情,但壹定要相信愛情”
楊鈺瑩的戀情開始於1994年,她到廈門演出,遇見了賴文峰。1996年底,她不顧母親反對,悄悄退出歌壇,“義無反顧地朝著自己喜歡的人奔去”。
人生際遇是很奇妙的事,壹個人的出現、壹個事件的發生都可能突然改變原本的生活軌跡。時至今日,仍有人感慨:如果當初楊鈺瑩沒有選擇離開,那麼今天的她又會是什麼樣子?可惜生活沒有彩排。
“那時候,我們都是20歲出頭的年紀,他比我還小壹些,我們很認真,感情也非常好。”這是2002年楊鈺瑩電視訪談中第壹次公開承認並披露那段戀情的細節。“我們經常壹起去鄉下喝羊奶。壹個騎叁輪車的老大爺把羊奶擠出來,我們在爐子上把它煮壹煮,加壹點芝麻粉,很香的。我們也會壹起走鄉下的小路,和村子裡的老人家打招忽。那是段很快樂的歲月。”2002年的楊鈺瑩已經31歲,但回憶起這些往事,她壹直在笑,做出各種生動的表情和手勢,像個小女孩。
那段感情維持了3年多,楊鈺瑩說,“因為性格問題,大家非常友好地分開了”。隨後,1999年,廈門遠華特大走私案爆發,賴昌星、賴文峰叔侄涉案。盡管公安機關認定楊鈺瑩與案件無關,但這個轟動性的社會大案依然把她推向了深深的低谷。
2012年,楊鈺瑩再次提及那段風雨戀情。“我並不是壹個多麼完美的人。現在看來,20多歲還是大孩子的年齡,價值觀還沒完全建立好。最致命的是,青春時期非常懵懂,沒有足夠的成熟度可以料到自己將會頭破血流。”此時,楊鈺瑩41歲,愛情留給她的已經不僅僅是美好的回憶,還有自省。
環球人物雜志:不同階段的女人對愛情的看法不盡相同,現在的你如何理解愛情?
楊鈺瑩:20歲情竇初開時,覺得愛情就是童話,壹定會有壹個白馬王子把我帶走,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30歲時,覺得愛情是壹場迷人的探戈,裡面充滿了很有魅力的、小小的戰斗,你來我往,帶著壹點點游戲的感覺,卻是壹場非常認真的雙人舞。但是到了現在,我向往的愛情,是兩個人看著同壹個方向,而不是看著彼此。最好是親密的朋友、很好的家人,當然,也是甜蜜的情侶。尤為重要的是,要擁有相同的人生觀和價值觀。
環球人物雜志:那就是說,如果現在遇到壹個價值觀是“金錢至上”的男人,壹個為了錢不擇手段的男人,你不會接受了?
楊鈺瑩:肯定不會。物質財富積累到壹定程度就可以了,再多就覺得是負擔。金錢夠用就好,可以用來做唱片、發展事業,也可以用來買漂亮衣服、打扮自己,還可以把家人和自己照顧好,這就足夠了。
環球人物雜志:今天這個年代,很多人不再相信愛情了,甚至認為你情歌裡唱的那種“純純的愛”已經不存在,你還相信純愛嗎?
楊鈺瑩:愛情是人類的信仰,我們每個人都是從愛情中誕生。你可以沒有愛情,但壹定要相信愛情。壹個女人對愛情的憧憬能讓她顧盼生輝。
環球人物雜志:現在有太多“閃婚”、“閃離”,甚至為買房子去假離婚。看到這些,不會失望嗎?
楊鈺瑩:有壹點悲哀啊。當人們把物質看得比精神重要的時候,愛情信仰就缺失了。但我相信,經過這樣壹個物質至上的年代後,大家會回歸,會回望。哲學家周國平說過壹句非常棒的話:人類最美好的享受就是最原始的享受。愛情就是人類最原始的享受。
環球人物雜志:有壹首英文詩說:“去愛吧,像沒有受過傷壹樣。”在經歷過傷害後,你還能做到嗎?
楊鈺瑩:工作只要努力就會得到回報,但愛情不是,它變幻莫測。就是這種捉摸不定讓它更具吸引力。我身邊很多愛情非常甜蜜的朋友,他們說自己並沒花多少心思,就“遇上了”,他們是很幸運的。對我這個沒那麼幸運的人來說,愛情需要不斷去學習。女人應該在愛情中加入“理性”。這很難,對吧?就因為難才要練啊。壹點點理性,可以讓我們看得更清楚,擁有更長久的幸福。如果你有很快愈傷的能力,那就勇敢去愛吧。
環球人物雜志:都說愛情是女人的保鮮膜,你現在保持這麼好的狀態,是不是正在享受著愛情?
楊鈺瑩:享受生活比享受愛情更滋潤。當然,愛情是生活中最玄妙的壹朵花,就看你有沒有能力抓住它,讓它壹直保鮮。
在這場愛情討論的最後,記者輕聲觸及了她那段“義無反顧”的戀情。
“現在還害怕被提起嗎?”
楊鈺瑩微微壹愣,原本注視記者的眼神開始游離飄忽。顯然,對於這個話題她依舊有所抗拒。不過,她還是淡淡地回答:“過去經歷的壹切都是對現在最好的滋養,不必太在意,只要做壹個更好的、更本真的自己就夠了。像佛教所說,這朵花會開得更美……”
“後悔嗎?”
楊鈺瑩依然繼續著關於“壹朵花”的講述,只是下意識地微微搖了搖頭。
“這個時代更需要端莊大氣的薛寶釵”
2000年,經歷風雨後,楊鈺瑩第壹次復出。但她失去了曾經的好運,沒有人留意她改了歌路,沒有人留意她的新單曲,人們更熱衷於關於她的各種傳聞。
這次復出,楊鈺瑩與姐姐楊晨麗掌管的深圳壹家公司簽約,同年推出專輯《故事》,其中的同名歌曲《故事》唱道:“不懂愛,別在乎太多。”這既是她的內心獨白,也似乎在告訴所有人:你們並不了解我的愛情,請不要隨便猜疑了。
環球人物雜志:曾經所有媒體都“捧”你,後來所有媒體都“踩”你,批評你談了壹場錯誤的戀愛。那麼多的非難,你覺得委屈嗎?
楊鈺瑩:這就是成長的過程,也是媒體成長的過程。上世紀90年代,中國的唱片業剛剛興起,還是幼苗,媒體對我們更多的是保護,給我們非常好的土壤去成長。直到現在,我仍對那時的媒體心存感激。後來,經歷的大多是媒體的批評。如今,我成熟了,媒體也成熟了。我做得好的,他們贊揚;不好的,他們批評。這樣很好。
環球人物雜志:很多人經歷了媒體如此大的轉變後,會有更強的自我保護意識,你為什麼還有勇氣面對媒體?
楊鈺瑩:我也是壹個普通的讀者和觀眾。當我在報紙、雜志上看到自己歡的名人訪談時,常常會從他們的表達中獲得壹些啟發。我希望自己也能做到這壹點,也許能力有高低,但我把真實的想法表達出來,希望對壹些處在成長階段的年輕朋友有幫助。
環球人物雜志:從你的外表看,真是我見猶憐,壹點都看不出你這麼堅強。
楊鈺瑩:我這個職業,堅強是必需的。我說過,我心裡可以很爺們的,像個“女漢子”。要感謝媽媽遺傳給我的堅強。她們那壹代女性,經歷了太多艱辛、坎坷和動蕩,但媽媽依然保持著美麗和堅韌。這粒種子在我身體裡生根發芽,長成我後來戰斗的盔甲。
環球人物雜志:除了遺傳,也需要後天的錘煉吧?
楊鈺瑩:當然。小時候我很喜歡《紅樓夢》中的林黛玉,因為她身上有壹種淒美。現在才發覺林妹妹太柔弱了,這個時代更需要端莊大氣的薛寶釵。女人在必要的時候要拿出點男人的氣度,剛柔並濟才能更好地生活。工作這麼辛苦,如果不向男士們學習壹些堅韌和果斷怎麼辦?每天晚上哭嗎?
環球人物雜志:你還說過自己要像王熙鳳?
楊鈺瑩:那是我對主持人的形容,從頭到尾,要在台上招忽每壹個人,掌控全場,有點像管家婆王熙鳳。但是作為女人,她有點太狠毒了,我學不了她。我理想的女性,就像我最喜歡的珍珠壹樣,光澤雖然柔軟,質地卻很堅硬。
“做了10年閒雲野鶴,是生命中最美好的時光”
2002年之後,身心俱疲的楊鈺瑩再次選擇離開,開始了10年“隱居”。有人說在澳大利亞見過她,有人說在深圳見過她。采訪中,楊鈺瑩用“閒雲野鶴”來形容那段生活,是“生命中最美好的時光”。她把向往很久的地方都走了壹遍,從歐洲、南美洲、大洋洲到東南亞。
她孤身壹人,壹邊旅行壹邊參加各種短期學習班,在每壹處停留的時間都不同,有的半個月,有的壹個月,有的甚至更長。“喜歡壹個人,會希望多待在他身邊,多感受真實的他。喜歡壹座城市也壹樣。”
楊鈺瑩在澳大利亞生活了壹年。在她看來,那裡結合了歐洲與中國的氣質,現代又不失淳樸,可以稍稍緩解自己對家鄉的思念。在悉尼,她參加學習班,結交來自世界各地的朋友,聽著“南腔北調”的英語,不再為自己的口音感到尷尬。她會和壹群朋友結伴去看煙花,或是穿幾拾塊錢的T恤,和同學們牽著手在街上逛,走上幾個小時,球鞋都走破了好多雙。
有時,外國朋友好奇地問她:“為什麼你唱歌這麼好聽?”楊鈺瑩帶著小小的得意:“因為我是天才啊。”那壹瞬間,仿佛穿越了時光,變成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有時,走在異鄉的街頭,當地的華人會認出她,反而比國內的人們態度更友善。這讓她感覺溫暖而自在:“不認識的人,卻像老朋友。我很享受那壹刻的小幸福。”
偶爾回國,楊鈺瑩就和定居在深圳的媽媽、姐姐壹家住在壹起,過著簡單的生活。
環球人物雜志:媒體曾用“急切”形容你2000年的那次復出,2012年再次復出,你看起來很從容。是不是10年隱居生活改變了你的心態?
楊鈺瑩:是。這10年,把自己放逐在天地間,不同的地域、不同的文化帶給內心的新鮮感、沖擊感非常強烈。
當我面對其他國家的文化時,首先會想到是什麼樣的文化撫育了我,讓我成了現在的樣子。我在盧浮宮看到那些西方油畫,就會想到中國的國畫和水彩畫,它們完全可以和盧浮宮的畫媲美,甚至更美。我走過的地方越多,越留戀自己生活過的地方,越愛自己的國家,因為那是根。
環球人物雜志:在這樣悠然的狀態下,對以前那些想不開的事情,是不是也就想開了,不計較了?
楊鈺瑩:我解開內心疙瘩的能力還挺強的,出國前就解開了。這10年看了很多書,其實從壹個人看的書中,就能發現成長的軌跡。少女時期,我喜歡看小說,最初看瓊瑤、張愛玲的小說,後來看內地作家池莉、陳染、林白的小說。再大壹些,就愛看哲理方面的書,比如南懷瑾的、周國平的。現在,開始看壹些宗教方面的書,比如星雲大師的,還有印度人克裡希那穆提的書。這個印度人被公認是20世紀最偉大的靈性導師,看他的書,有很多感悟。
環球人物雜志:為什麼你現在會轉向看這樣的書?
楊鈺瑩:為了尋找智慧。所有的壹切都在智慧之下。
采訪過程中,楊鈺瑩壹直帶著甜美的微笑,極盡禮貌、周到,中途還取來兩盒精美的巧克力與記者分享,試圖讓彼此看起來更像朋友。但對於壹些問題,她表現出的“警覺”過於敏感,選擇用答非所問的方式“保護”自己。這不禁讓人想起壹位曾采訪過上千位名人的記者對她的評價:“人品不壞,但你就是沒法跟她正常交流。”歲月的痕跡和人生的風浪沒有刻在她的臉上,但畢竟刻進了她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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