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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3-08-23 | 來源: 美國之音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公審薄熙來 | 字體: 小 中 大
華盛頓 —薄熙來案庭審第叁日剛剛開始,不論這位前中共高官面臨什麼樣的判決,有關他的爭論定將持續下去。在中國特色的政治體系中,薄熙來在壹定程度上算是個“另類”:身為家世顯赫的“紅贰代”,他在不期而止的政治生涯中展現出與眾不同的張揚個性。在許多人看來,他在政壇中的“高調”讓他看起來不那麼本土化,更像個西方政治人物;而另壹方面,他又能夠嫻熟地將中共意識形態的壹些典型表現形式民粹化,贏得不少支持者。美國之音聯系到幾位曾經在北京大學以及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同窗的同學,請他們談談個人的感受。

香港街頭電視新聞屏幕顯示檢察人員把薄熙來押上法庭受審
難得有機會與叁位曾與薄熙來或谷開來同窗的資深媒體人坐在壹起,聽他們回憶校園時期對薄、谷贰人的印象。應受訪者匿名要求,此次受訪者分別以“老同學#4”、“北大校友”,以及“谷開來同窗”替代。
“老同學#4”曾是薄熙來在社科院讀研究生時同屆校友。“北大校友”與薄熙來先後就讀北大歷史系,與同在北大就讀的薄熙來妹妹相熟。“谷開來同窗”是谷開來就讀北大國際政治系時的同班同學。
蕭洵:那就由您(北大校友)來開場吧,因為您是他在大學時的同學,在先。
北大校友:在大學裡我們是壹個專業的,比他晚壹年進校吧。所以我進去的時候,他剛剛考到社科院讀研究生,所以我們是擦肩而過。但是因為他妹妹宿舍在我們旁邊,我們很熟,所以我和他還是有點兒交往,但不是很多。當時我印象最深的是,他之所以走,同學們都知道他那時候的最高理想是去當壹個新華社或者人民日報的駐外記者。
蕭洵:當時有這麼多同學,為什麼會記住他?
北大校友:當時同學不多。北大歷史系當時是“肆人幫”重災區,很多老師,特別是中國史的老師都寫梁效文章去了。所以我們77級沒有中國史,只有世界史和考古史。當時我進去的時候,系裡只有不到壹百人。我也不是特別記得他,但是因為他們家出身顯赫,還有就是我跟他妹妹薄小瑩很熟。他們兄妹倆是不壹樣的人。薄小瑩是學者型的,非常沉穩。文革時他們家人都在下面當工人。她在壹個繡花廠繡了拾年花,眼睛都繡出了問題。
蕭洵:這些天我采訪了幾位薄熙來的同學,也是你們的同學。他們都談到薄熙來是如何對待老同學的。你們有沒有這方面的經歷?
北大校友:當時有件事情,同學間說起來時印象挺深的。他同班同學想去重慶做生意,找薄的關系,結果沒有回音。後來薄熙來就托了壹個與那個同學關系很好的同班同學帶話,說“你真不懂事啊!”
老同學#4:我沒聽他說過這樣的話,但是聽說幾個老同學見到他的時候,他說不認識。但是這沒有發生在我身上,因為我後來再沒有跟他接觸過。曾經在記者會上向他提問,但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記得。
蕭洵:各位講述的他這方面的為人,讓我看到的是兩個在對待老同學方面態度截然不同的薄熙來。是不是對壹個人最初的印象會形成固有印象?
老同學#4:第壹印象也不至於就壹以貫之了。
蕭洵:還有壹個例子,就是對薄熙來英語水平的評價,有人說他英語水平差,有人說還不錯啦。
老同學#4:我沒有直接聽他說過英語。但是我們入學的時候,學校非常開放,經常請壹些外國的政治家、學者,還有外國駐華使節、駐華外國記者去我們那裡講課、座談,或者辦講座。他們班有幾個人非常活躍,經常提問,或者提出有挑戰性的問題。但是薄熙來恰恰不在其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語言問題,至少我覺得後來他那種張揚的個性和能言善道當時沒有顯現出來。
蕭洵:那麼他的張揚個性是在什麼時候顯現出來的?
北大校友:他在北大不是特別張揚,但也不算是特別不張揚,還是挺熱情,挺愛說話的壹個人。我聽同學說,北大校慶壹百周年他回去,還待了壹些時間,挺願意周旋的,沒有多少架子。所以同學對他印象不錯。但是我在學校的時候,說實話對他這樣的人有壹點兒抗拒感。我自己作為文革“狗崽子”家庭出身,承認有點兒先入為主,壹聽說是這種幹部子弟出身,尤其是當年的老紅衛兵,立馬就先有壹點敵意。
蕭洵:可是他爹當年也是被整過的。
北大校友:當時我們覺得那是活該,因為他也沒少整過別人。我是直覺上跟這些人有壹定的距離。當時他們幾兄弟都是(北京)男肆中的,都是當時“西糾”(首都紅衛兵糾察隊西城分隊)的創始人,所以當年北京“紅八月”打人都有他們的份兒。
蕭洵:據說當年能進“男肆中”的都是很聰明、很優秀的學生。您覺得他們能進去,是和家世背景有關,還是因為他很聰明,智商高?
北大校友:他的智商倒不是什麼問題,蠻高的。但是跟他不是很熟的人,會感覺到他身上有股霸氣。從我個人方面講,不大願意跟他們這種幹部子弟交往。他們身上那種幹部子弟的味道,不用說話都能看得出來。
蕭洵:之前采訪薄熙來大學同班同學的時候,她談到自己雖然對薄熙來有好感,但交往並不多,原因就是班上有壹群幹部子女,他們常聚在壹起。
北大校友:他們77級這個班很有意思,27個學生裡,只有兩個工人子弟,壹個農民子弟,剩下全是幹部和知識分子子弟。他們幹部和知識分子子弟誰跟誰來往還要分層。他們班7個女生,薄熙來只和另外壹個高幹出身的女生有來往。
蕭洵:接受采訪的薄熙來的大學同班女同學曾談到她對薄熙來夫人谷開來的看法,認為她作為政治人物的夫人,應該有希拉裡的肚量,大概是指谷開來不願隱忍,最終把薄熙來政治生涯給斷送了。
您曾經和谷開來是同窗,您認為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谷開來同窗:
我認識她是在北大國政系國際文化交流專業。她是從法律系考過來讀第贰學位的。首先壹點,我們對她的印象都很淡薄。她是我們這30人的班裡面壹個很特殊的學生,很少上課,大部分時間都不上課,而且只是偶爾在學校住。大家看到和她有交往的只有壹個法律系的男生。能在校園看到谷開來的時候,有壹半機會都看到他倆在壹起。不過我們認為那個男生絕對不會是谷開來的情人,因為他看起來像是平民,很殷勤,但是窩窩囊囊的。
蕭洵:那谷開來給您的印象怎麼樣?
谷開來同窗:我的印象中她是心氣很高,但並不是很有架子的那種人。你跟她講話的時候,感覺不出來像是幹部子弟。但是,因為感覺到她這個人挺有心氣的,所以說她容不下“贰奶”、“叁奶”是可以想象得到的。她不屬於很賢惠的那壹類人。我和她有壹次比較近距離的接觸。我們班的壹次英語口語考試只有我們倆要補考。我是因為忘了考試時間,錯過了。她是因為不怎麼來學校上課,根本就不在。第贰個學期系裡安排我們兩個人補考。因為上壹個學期的那個外教已經不在了,他們就找了壹個從國外剛回來的老師給我們補考。怎麼考?他說我跟你們到未名湖散步,跟你們倆用英語對話怎麼樣?所以我們就用英語跟他對話。考完後她對我說,我們聊聊吧,然後就問了我些最近看了些什麼書這樣的問題。我看這個人很熱情,壹點兒都不冷漠,還很好奇;雖然長得算不上漂亮,但是覺得是個挺好的人。我印象裡她總是穿著那種草綠色軍裝樣式的上衣,走路腰挺直的樣子。後來聽說他父親是新疆軍區政委,聯想起她的樣子,給人壹種很樸素,很正派的感覺。剛才說到薄熙來可以讓人感到幹部子弟的味道,但從谷開來身上感覺不到。
我們班裡有壹部分是法律系來的,其中壹個認識跟她老在壹塊兒的那個男生。那個男生經常跟別人吹牛,說跟谷開來在壹塊兒認識很多人;壹到周末就會有紅旗車來接他們走,會跟劉少奇的兒子劉源等人在壹塊兒玩,所以我感覺他們有自己的圈子。但是她這個人壹點兒都看不出是想表現出有別於普通人的那種人。
蕭洵:後來你們在你們各奔東西後,什麼時候又開始留意到她?
谷開來同窗:
我第壹次知道她和薄熙來是壹對兒,是因為她寫了壹本關於給馬俊仁打官司的書。那個時候我才知道谷開來在做律師。
蕭洵:那後來她又寫了本《勝訴在美國》,您沒有覺得她其實希望讓別人知道她都做了些什麼,和當初她給你的那種低調印象之間的反差會不會讓你驚訝?
谷開來同窗:
我我壹點兒也不覺得奇怪。我們這些同學大多數是草民,她並不見得必須要在我們面前表露出什麼。在她出事之後,我看到壹篇文章,裡面有大概拾幾張照片,是在美國很多地方拍的。我看到他跟很多政要拍過照,有現在的參議院少數黨領袖麥康奈爾,還有前國務卿基辛格等美國上層人物,覺得她好像走過很多地方。
蕭洵:說到這裡,我想起薄熙來在北大和社科院研究生院的兩個同學都說過他是個很“西化”的人。您說谷開來表現出的好奇心,對什麼事物都願意了解。薄熙來似乎也有這樣的好奇心,喜歡了解外面的東西,喜歡學英語。
北大校友:那不等於是“西化”。那是兩回事。
蕭洵:您是不是覺得他們不壹定願意接受西方的政治和文化,可能只願意了解?
北大校友:願意了解。我想這壹代人,這壹代學生都願意了解,願意知道西方的東西。但是如果從“西化”這個概念講,是不是有民主、自由這種意識,我看倒不見得。從他的那壹套表現,我覺得他的骨子裡還是喜歡毛的那壹套。那壹套東西,還有權貴意識對他來說是很自然的。
以上訪談根據采訪錄音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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