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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4-02-17 | 來源: 鳳凰網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北京東總布胡同的壹幢老房子裡,馮蘭瑞獨自度過了離開李昌後的叁年,生命早已越過九拾的門檻。
她的老年支氣管炎症慢慢加重,過壹會就要搜著喉嚨咳上好壹陣,再對著壹個塑料小杯吐出勉力咳出的痰。咳嗽過後,保姆拿來壹個近似鼠標的小盒子,對著鼻息捏上兩下,據說是壹種進口藥。吸氧是每天上午的例行功課。

(“壹贰·九”壹代,左起:於光遠、李昌、李銳、杜潤生)
李昌辭世,幾個工作人員也隨之離開,不再有壹溜板房裡傳來的走動、打電話和復印機聲音,院子變得更加寂靜。馮蘭瑞常常聽見自己的呼吸。
變得寂靜的還有這個世界。壹個壹個的熟人走了,從早年的胡耀邦到胡喬木、許立群,從王若水到朱厚澤、李慎之。最近壹個離開的是於光遠。
2013年10月於光遠去世,患風濕的馮蘭瑞坐輪椅參加了遺體告別和追思會,在博客上發表了懷念文章。對這篇“點到為止”的博文,馮蘭瑞並不滿意。對於於光遠,馮蘭瑞不僅有長年的朋友之情,更有理論上的相互提攜之義。
這正是馮蘭瑞和前述多位逝者的關系,革命情誼大多可以追溯到延安時期,思想折沖則發端於“文革”後期。改革開放初期,這些理論界的壹時之選掀起的思想和政治論爭中,馮蘭瑞的身影隱顯其間,取舍判然,與恪守正統的胡喬木、許立群和鄧力群壹端漸行漸遠,而與另壹端休戚與共,日漸廁身“兩頭真”群體,又是這個群體中唯壹的女性。於光遠去世後,馮蘭瑞和杜潤生、李銳等人成為僅存的“壹贰·九”壹代思想者。
在東總布胡同堆積了太多時光和書籍的老屋中,語言和呼吸壹起變得含混不清。透明的白發之下,面容早已失去當年奔赴延安時的紅潤,臃腫遲鈍的形體,像是失去了水分的稻草人。
但在退化的外表和氣管功能之下,思想依舊清晰。牆上和李昌的早年合影,淹沒在滿壁滿架的書籍中,其中有兩卷《馮蘭瑞經濟論文選》,收入了她在“理論界撥亂反正”之初引發風波的“社會主義階段論”著名文章,以及上世紀末研究下崗問題的獲獎論文。最近壹本文集,面世於九拾歲那年。堆滿茶幾的期刊雜志頂端,放著她晚年壹直措意的勞動力市場研究期刊。
李昌去世那年,馮蘭瑞的李昌遺孀身份壹度引人注目,這似乎是她那壹代革命女性們的某種宿命。比起為政治風霜磨蝕的男性,她們更為沉默隱忍的生命,往往存續到了另壹個時代。北京城區在拆遷利齒前保留下來的肆合院裡,時而隱居著壹位耄耋以致期頤之年的女性,她們在身處高位的男主人去世後,以夫人身份保留著使用肆合院的權利,也成為兒孫們的某種福利。馮蘭瑞也是這群女性中的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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