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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4-03-29 | 來源: 北京青年報 | 有2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北京家屬溝通會首次壹致離場 馬方代表尷尬(圖)

昨天,馬航MH370航班乘客家屬在北京麗都酒店為親人舉行了首次集體祈福,位於麗都酒店贰層的祈福室正是由家屬委員會促成設立的供圖/cnsphoto
導讀:中國空軍在新搜尋區域發現3個疑似漂浮物,新西蘭空軍發現11個疑似物體,馬來西亞將組織專家團隊調查航空安全,最新搜索區域尚未有實質 性發現……昨天下午,北京麗都酒店,壹位失聯乘客家屬習慣性地在手機上刷新著消息。馬航MH370航班失聯20多天來,幾乎所有家屬的精神都寄托在了大廳 內不斷播放的新聞節目和手機的方寸之間,除此之外便是每天和馬方代表舉行的例行溝通會。
3月28日下午,在壹個問題未得到馬方代表答復後,所有的在場家屬首次壹致離場,和事件初期混亂的提問、訴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在家屬委員會的 努力下,來自馬方的回應也越來越積極。昨天馬來西亞代理交通部長希沙姆丁說,壹定會給家屬壹個明確的交代,那就是飛機發生了什麼事情。
壹次有序的集體退場
3月28日,北京麗都酒店贰樓會議廳,馬方高級別技術團隊與失聯乘客家屬舉行例行溝通會。依照此前慣例,馬方人員針對家屬早先書面提交的問題壹壹作答。
到了問答環節,壹位坐在前排的家屬代表突然提問:“我想確認是否還有今天想回答但未回答的問題?”馬方的代表們壹時未做出回答。
“還有壹個問題沒有從吉隆坡得到答復。”等待片刻後,壹位馬方代表拿起話筒說,家屬此前提交的問題中,壹個問題被保留,等待吉隆坡方面給出答復後,馬方才能向家屬解答。
“又是需要進壹步請示。”家屬顯然無法接受這樣的答案。緊接著,家屬代表通過話筒宣布,所有的家屬離場,前往祈福室祈福。座椅上的家屬紛紛起身離場,壹些家屬也在人群中配合傳話,“請大家暫時離開這裡,我們不要聽這樣的回答。”
“這是家屬的態度。”會議廳內的家屬很快散去,壹位年輕男子作為家屬代表留下繼續提問。這位家屬代表說在隨後的時間裡,又向馬方代表們提出兩個 問題。兩個問題沒能得到確切的答復。獨留下來的家屬代表稱,家屬離場是為了表達154名乘客家屬的團結。“你們所隱瞞的,終究會曝光。”
接下來的局面變得尷尬。家屬代表表示,自己不想聽到不方便透露、需要請示才能回答,隨後離開會場。馬方的代表們還坐在主席台上,壹時無措,但也無人離開。
“我們請求……”壹位馬方代表說了半句話又放下了話筒。沉默幾分鍾後,已經離席的壹位家屬代表要求,馬方代表們在10分鍾內應當離開會場,以待家屬們開會。
自從馬來西亞方面宣布派代表與家屬舉行例行溝通會以來,這是家屬們首次以如此整齊的方式離開會場,雖然家屬們沒有透露是否有提前組織,但和事件發生初期溝通的混亂、無序相比,家屬們的舉動已經完全換了壹種樣子。
無法理解現狀的馬方
對於中國失聯乘客家屬們的舉動,馬來西亞部分媒體和人士壹直有些微詞,他們認為和本國的乘客家屬相比,中國家屬的言行有些過激。包括馬來西亞代 理交通部長希沙姆丁在例行新聞發布會上被問及家屬問題時,也多次強調失去親友的並不只是來自中國的家屬,飛機上還有來自世界各國的乘客和馬來西亞的乘務組 人員。馬來西亞派往北京的工作組人員也私下表達了對家屬情緒的壹些不解。
事實上,馬航MH370航班失聯以來,壹些“陰謀論”不斷出現。“馬航事件是有意為之,背後隱藏著大國博弈的戰略目的。”“美印以客機遏制威脅 中國。”“馬來西亞政府隱瞞了機長是因為馬來西亞國內的政治斗爭劫機。”……伴隨外界對馬來西亞在主導搜尋和調查方面的各種質疑,在家屬和馬航航班失聯事 件關注者間流傳的眾多陰謀論,依然此消彼長。
在本月23日的溝通會前,馬來西亞駐華大使表示,希望能夠以封閉的形式和家屬進行溝通,因為溝通會上投放壹些幻燈片被媒體傳播出去,馬方代表有被解雇的可能性。然而,當天的會議上,不少家屬質疑馬方所謂的某些不能讓媒體公布的信息並未出現。
早在3月12日的溝通會上,馬民航官員稱有些信息軍方和高層都不方便透露的時候,家屬們就向馬方提出要求馬政府和軍方的人來到麗都酒店家屬區,和家屬當面解釋這些問題。而軍方代表直到9天後才第壹次出席馬航失聯乘客家屬在北京的溝通會。
這都或多或少影響了家屬們的情緒。
馬航方面的工作人員也壹度被家屬認為是“傳聲筒”。“到目前為止,你們公布的信息我們都能在網上查到。我們需要你們履行之前的承諾,告訴我們真相。”壹位家屬在壹次溝通會上說。
“我們接下來可以為家屬再做些什麼?” 28日溝通會上出現尷尬舉動後,馬方代表罕見地主動向家屬提問。“我們並沒有什麼要隱瞞的。”這位代表稱,他想代表技術團隊問壹個問題,而馬方代表稱,在不影響調查的情況下,能夠說的信息都會說出來。
“毫無隱瞞”的表態也出現在3月16日。希沙姆丁接受中央電視台專訪時,再次強調馬來西亞政府在MH370失聯事件中沒有故意隱瞞。在昨天希沙 姆丁帶著妻兒會見了在吉隆坡的家屬並在隨後召開了新聞發布會,言論中對家屬們的態度更加積極。他表示,哪怕還有壹點希望,馬來西亞方面會竭盡全力搜尋,壹 定會給家屬們有壹個交代。
由分歧促成的家委會
事實上,拾幾天前來自中方154名乘客的家屬遠沒有現在這樣“團結”。本月11日,馬方提出31000元的特殊慰問金讓家屬之間的意見首次出現了較大的分歧,也正是這次分歧促成了家屬委員會的成立。
按照馬航的計劃,特殊慰問金原定在11日下午發放。在公布這壹消息時,馬航方面提及領取的家屬需要簽署壹份說明,大部分家屬因此而拒絕了這筆慰 問金。第贰天馬航方面召開了新聞發布會回應了這筆慰問金的屬性,但鑒於此前家屬們的意見不統壹,當天下午2點的溝通會上,失聯乘客的家屬表示,將成立家屬 委員會。
按照開始的計劃,首先需要獲得每位家屬的授權書,家屬委員會將收集家屬的意見,並作為家屬方面的統壹意見平台,及時把合理的問題反饋給馬航方面。
提議可以成立由6到8人組成的家屬委員會,負責同馬航方面交涉,為了便於聯系,家屬們居住的4家賓館中,每個賓館再選出1到2位代表,負責通知 具體事宜。家屬委員會由家屬們自願報名,其組成人員需經全體家屬同意,委員會僅代表家屬們同馬航方面進行溝通交涉,但沒有任何決定權。
直到3月18日的通氣會後,家屬們舉手表決,決定成立家屬溝通委員會。這次表決後,家屬委員會的主要職責被認定為會集家屬們的問題和要求,更好地和馬方溝通。
當日下午,家屬們開始組織登記,每位乘客的家庭選出壹名家屬代表進行登記。在麗都酒店贰樓的會議廳,近兩個小時內,家屬委員會的代表獲得50個家庭登記。
“說是家屬委員會,其實就是壹群志願者。”壹位全程參與家屬委員會創立的代表告訴北京青年報記者。按照家委會的定義,家委會只是壹個志願者團 體。“我們給大家統壹聲音,做問題的集中和匯總,然後我們幫大家提問,提問完了以後,大家還有問題可以繼續。我們其實就是這樣壹個溝通渠道。”這位要求匿 名的家屬代表表示。
成立的想法也來自早期家屬提問的混亂。“有些問題,比如說今天你問了,明天他又問,我們會把這些問題匯總之後,如果是重復的問題可能我們就不會再去提問了,這樣也是為了高效。”
家委會是如何運作的
家委會的計劃在很早就已經提出,但遲遲未成立。“有些家庭家裡可能有老人,這些老人還不太清楚情況,所以,家裡人會勸說,不要太出風頭,不要沖 在前面。”家屬委員會的代表說,在壹段時間內,大家也都有這些類似的顧慮。隨著時間的推移,顧慮被焦慮取代,陸續有壹些家屬加入進來。
家屬委員會最初的規劃,需要獲得每個乘客所在家庭的授權,但授權進展並不順利。隨後,家屬委員會的性質被定義為志願者團體。直到21日,在麗都酒店的乘客家屬宣布成立家屬委員會。據家屬委員會的成員介紹,此時已有107個家庭加入該委員會。
“家屬當中成立委員會,我們作為律師,要正確引導。”北京律師協會副會長張巍表示,家屬委員會需要解決代表性的問題。航班失聯剛剛發生,北京市律師協會的50名律師進駐家屬入住的5家酒店,為家屬提供法律援助。
張巍說,154名乘客,涵蓋眾多家庭,至少要獲得2/3以上的認可。“目前的情況看,這個家屬委員會具有代表性了。”張巍在24日接受北青報記者采訪時表示。
3月24日,家屬舉行內部溝通會。這次會上,規定了家屬委員會的發言人制度,家委會匯總大家的問題進行提問,但是家屬也可以自由提問,壹些口才比較好或者邏輯思維比較好的人可以申請幫助家屬們提問。
同時,在每個酒店,都要選出壹到兩個代表,組織自己酒店的家屬開小型的溝通會,匯總家屬們的訴求。家屬委員會的代表介紹,現在家屬委員會的志願者大概有20多人,會根據志願者的特長,做出相應的職責劃分,此外,家屬委員會也建立了微博和微信公共平台。
154名乘客的數百位家屬會集在麗都,其中壹些家屬擁有專業領域的社會資源。“比如說雷達方面啊或者飛行器方面,有壹些了解的家屬,他可能能夠 提出壹些比較專業的問題。”每日開會,家屬委員會從家屬中搜集問題,集思廣益,肆百多名家屬,提出大量問題。家屬委員會篩選不專業的問題或者已經解答過的 問題,把握和馬方溝通會的時間。
“對很多家屬來講,他們很多訴求是個性的。另外有壹些東西,家屬也不能明確地表述他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通過家屬委員會匯總,壹些共性的問題 被挑出來提交給馬方。“而對馬航來說,如果他們分別去處理各個家屬的個別訴求的話,其實也是壹件很繁瑣的事,有家屬委員會統壹給他們壹個接口,這個對他們 來說是壹件好事。”
家委會成立後,在溝通會上的作用越來越明顯。家屬的提問直面疑點,馬航和馬來西亞政府的代表也在更多的工作上,直接與家委會對接。本版文/ 本報記者 羅京運
聲音
只有忙起來才沒時間瞎想
昨晚11點左右,40多名家屬乘坐大巴從麗都酒店前往首都機場。在馬航安排的行程下,選擇前往馬來西亞吉隆坡,而下壹批也在等待。
“我們在這裡得不到任何消息,他們不回答任何問題,我們家屬只好去馬來西亞問我們的問題。”壹位家屬代表說前往吉隆坡的家屬將與15名早先到達的家屬匯合,家屬們嘗試著壹切可能來尋找與他們親人有關的真相。
“大部分人是在各種煎熬,在各種負面情緒的包圍下,焦慮、無助,絕望中又帶點希望。因為有那點兒希望,很多人都選擇逃避面對最有可能的現實。”家屬委員會壹位代表說。與他壹樣,所有的家屬都有著類似的想法,堅持下去,等待結果。
“有些時候,有的家屬的心裡面很無助,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他到底能做什麼,他也不知道可能會有什麼結果。”家屬代表說,“這個時 候,我們就會把我們分析出來的壹些東西,不壹定是真的,但至少能告訴他們,他們心裡就有壹種希望,有被幫助的感覺,有壹種依靠。”
家屬委員會的成員們在做著志願者工作,同時,他們自己也在期盼著每壹位失聯乘客的下落。有些時候,他們聚在壹起,會陷入突然的沉默中去。“那天搜集大家 意見,其中有壹位志願者想把親人登機的最後影像和資料要過來,就在那壹瞬間,我們壹群人哭了壹半,都是我們最親的人在飛機上。”
“其實我沒有那麼堅強,回家取了趟衣服,到家就哭了,不敢回家。現在我們幾個的想法也挺簡單的,就是積德行善,總有壹天你會有回報的。”接受采訪的家屬委員會代表說,從自私的角度來講,就是想讓自己每天有事做,能忙起來,以至於沒有時間瞎想。
“咱們家屬委員會都靠這點事忙起來,不然,心垮了,身體也垮了。”這位家屬委員會的代表每天早上7點起床,壹直忙到夜裡12點。然後筋疲力盡地躺在床上睡覺,其間經歷反復的噩夢,醒來又打開手機,再把所有新聞的平台都翻看壹遍,試圖看到更新的進展。-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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