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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4-04-17 | 來源: 紐約時報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興趣愛好 | 字體: 小 中 大
然而,這其中似乎還缺了點什麼。除了聖經裡面的人物,我還 需要更多的角色來幫我認清自我,即便是亞瑟·米勒(Arthur Miller)的戲劇,甚至我最鍾愛的巴爾扎克筆下的角色也不夠。後來,我漸漸認識到了自己是誰,那就是壹個白人主導的世界裡的黑人少年,而我意識到這些 書中的角色及他們的生活和我並不相同。我並不想成為“黑人”的代表或是什麼“多樣化”的華麗例子。我真正想要,確切地說是需要的是,成為自己眼前如萬花筒 般的世界裡不可分割且備受認可的壹部分。
在那之後,書籍也並沒有就此成為我的敵人,而是更像我已經 不能坦然相處的朋友。我不再閱讀,不再上學。在我17歲生日那天,我加入了軍隊。現在回想起來,那時的我已經弄丟了自己原本會成為的人——這是壹個奇怪的 想法,雖然我在那時還不能夠表達,但這個念頭在現在看來卻無比清晰。
從軍隊退役後的日子非常難熬,就像壹個喝醉酒的人在跌跌撞 撞地前行,只保留了稍微那麼壹點理智來讓自己活下去。在知道我要輟學之後,我在史岱文森高中(Stuyvesant High)的壹位英語老師跟我在學校的走廊上進行了壹次我人生中最簡短但卻最有意義的談話。在這次談話的鼓勵下,我開始為壹份本地的通俗小報撰寫小專欄, 還為壹些男性雜志撰寫壹些活潑的小文章。必須要說,看見自己的名字變成鉛字對我來說有所幫助,但也很少。
後來,我讀到了詹姆斯·鮑德溫(James Baldwin)的壹篇小說:《薩尼的藍調》(Sonny’s Blues)。我並不很喜歡這則故事,但我的心緒卻因為它而感到輕松了許多,因為這則故事發生在哈萊姆,而故事的主人公和我熟知的人們壹樣,也都是黑人。 鮑德溫的故事給這些和我壹樣的人賦予了人性,也讓我感到了自己的人性,就像給了我壹種許可,那就是對我自己的生活版圖進行寫作的許可,而我之前甚至不知道 自己需要它。
在城市大學(City College) ,我和鮑德溫有過唯壹壹次會面,我向他傾訴了他的故事給我帶來的影響。“我完全懂你的意思,”他說。“我為了找尋自己的身份,不得不離開哈萊姆和美國,這難道不可悲嗎?”
那天和鮑德溫分別後,我對自己見過了壹位讓我如此崇拜的作者,並且還和他有壹段類似的經歷感到拾分得意。後來我才意識到,假如我在拾肆伍歲就看過了鮑德溫的故事該多好,甚至還應該更早,在我下意識開始尋找自己的身份之前,那些的話這些故事對我來說會更有意義。
現在,我成了壹名作家;不過在我看來,我也 像個景觀藝術家:我為那些貧民區的年輕人描繪他們熟悉的場景,然後在這些場景裡加入各種他們熟悉的人物,如兄弟、朋友和姑媽。已經有上千個年輕人跑來告訴 我說,他們因為這個或那個理由而喜歡我的書,但我強烈懷疑的是,他們也不過是從我的書裡發現了當年我在《薩尼的藍調》這本書裡發現的東西。從我的故事中, 他們猛然認出了自己,對自己作為人的存在找到了依據,並且通過壹個真正了解他們是誰的人確認了自己的價值。而這,就是認可帶來的最大程度的震撼。
以我現在的年齡,我發現自己已經不僅在檢審我畢生的作品, 還已經開始思考要如何把手中的接力棒傳下去,好讓那些為我所看重的東西得以延續。1969年,當我剛開始踏入兒童文學界,這個領域幾乎是壹片空白。有色人 種的小孩從沒在童話故事裡出現過,下層社會的小孩也是如此。現在,全美國范圍內的公立學校約40%的學生都是非洲裔或拉美裔,而他們和白人小孩在書中被呈 現的差距更加顯得觸目驚心。我常常在午夜夢回問我自己,對此到底有沒有人真的在意?
在我為我的《怪物》(Monster)壹書做調研時,我接 觸到了壹位在法庭裡無償為窮困的當事人辯護的白人律師。我問他說,要找到那些願意出庭為出生貧民區的當事人作證的證人壹定很難吧,他回答說,尋找證人並不 像電視上有時候演的那麼難,“真正棘手的地方在於讓陪審團把我的當事人當成壹個有血有肉的人看,而不是‘那些人’當中的壹員,”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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