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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4-09-15 | 來源: 中國教育在線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9月13日,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理想國在北京辦了壹場年度沙龍,華東師范大學歷史系教授楊奎松為理想國講堂開首講;同時,第壹批八本的理想國譯叢首發,譯叢主編許知遠、編委劉瑜以及同是編委的主持人梁文道展開對談。

從左至右:劉瑜、梁文道、楊奎松、許知遠
楊奎松:歷史評價的尺度
非常高興有機會能夠在這樣的場合跟大家談歷史觀的問題。
我個人研究歷史這麼多年,我覺得今天的史觀,當然可能不止是我們中國的史觀,歷史觀本身出了比較大的問題。換句話說,我們今天大概可以有各種各樣不同的研究歷史的方法,也有各種各樣不同的衡量評價歷史的角度。在個人來講,壹個大的問題就是從過去的革命史觀到現代史觀,壹些各種各樣的史觀,到今天最大的民族史觀。我個人認為文明史觀、現代化史觀,不論如何,是有它的價值的。我們可以對這樣的史觀進行討論。但是,民族史觀把全球關懷這樣壹個眼界縮小到了不同民族內部,我們今天在評論人類的歷史,在評論我們所生活的各個民族,各個國家的歷史我們會發現,今天每壹個族群,每壹個民族,他們都可以講出自己的壹套歷史,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來進行解讀,每壹個民族的歷史都是最好的歷史。如果從這個角度來看,我覺得必須應該有關於史觀問題的壹個討論。
許知遠、劉瑜:興趣的萎縮令人擔憂
梁文道:接下來我們發布理想國譯叢。理想國譯叢是什麼呢? 許知遠是主編,我們讓他介紹壹下這個理想國譯叢是怎麼回事。
許知遠:有壹次大家喝酒聊天,無意中談到這個,我們看到推動20世紀關鍵的變革的是壹次次出版、壹套套叢書。這是壹個知識重新更新的年代,需要壹個新的方式來迎接這個世界。可能這個就是壹個最基本的初衷。我想我們幾個人過去20年都看到城鎮化給世界帶來新的變化,如何理解新的知識譜系,變成壹個非常迫切的挑戰。
如何理解他人的觀念,他人的經驗,在整個社會變得如此缺乏好奇心時,我們希望這個叢書能夠幫助讀者理解更復雜的世界。
劉瑜:我想講的東西和許知遠想講的是類似的。譯叢的初衷用理想國的口號就挺好:“想象另壹種可能”。因為壹方面就是剛才許知遠講到的,中國仍處於改革開放的年代,今天我們在北京幾乎每壹個街角都能看到麥當勞,在美國上演的美劇在中國幾乎同時上演,包括iPhone6,雖然這次不是同步上市,但是不管怎麼說,你可以(通過)代購馬上就用到。中國變得越來越開放了。
但是我們又能感受到另壹個層面。從我個人的壹個體會講起,我在大學裡當老師,所以我有機會比較我自己的大學年代和現在的大學生。我比較詫異的壹點,首先從語言上來說,現在的孩子基本是80年代末甚至90年代初出生的,他們很多人是看美劇長大的,他們可以到網上看耶魯、哈佛的公開課,他們的英語應該比我們好得多。但是我發現,他們的英語甚至不比我當初讀書的時候更好,甚至可以說更糟。並不是我英語多好,而是我覺得在很大程度上,現在很多大學生對外面的世界沒有興趣,沒有強烈的興趣去了解在外面的世界發生了什麼,不單是說美國、歐洲,更不要說中東、拉美。這種興趣的萎縮是非常讓人擔憂的。我們突然覺得,我們不需要外面的坐標系了,我們不需要歐美的坐標系,不需要中東、歐洲、拉美的坐標系,我們自己就是坐標系。這種自滿、自大是壹種讓人很擔憂的現象。所以,其實我覺得我們肆個人如果有壹個共同點,就是都為這種新出現的封閉的思維方式感到擔憂。
在中國,對歐美的介紹相對來說比較多,尤其是有關的新聞、媒體資訊都比較多,所以當時推薦這個書的時候我們就想,我們可以稍微偏壹點主流,所以第壹批譯叢裡面有叁本是關於南非的,還有是關於東歐的,還有像福山的書實際上可以說是比較政治學,或者比較歷史、社會學的這麼壹個東西。所以我覺得中國不僅僅需要歐美的外面的坐標,也需要其他國家,發展中國家,甚至是其他剛經歷政治轉型、經濟轉型的這麼壹些國家的坐標。
梁文道:我老說這句話,我說今天買壹本書居然比去麥當勞吃個套餐還便宜。
我完全同意剛才贰位所講的話,特別是劉瑜說的情況,我有強烈的感受。為什麼我們很多人對別的地區、別人的歷史開始不好奇、不感興趣了。這是很奇特的壹件事情。這樣的時候,就應該提出怎樣重新回到很古老的觀念(這個問題)。重新回到古老的觀念,就是希望通過別的地區的經驗,(把它們)當成壹個影像、壹個鏡子,來看我們自己。
許知遠:過去20年我們跟全球的同步,是消費語言和娛樂語言的同步,但是現在思想語言上我們不僅沒有同步化,甚至還有滯後。我們談到中國問題的時候,壹些語匯的思維方式是被淘汰的思維方式,談的問題總是像隔靴搔癢壹樣。壹個社會在壹個巨大的政治秩序、道德秩序和知識秩序的轉變過程中,你怎麼面對秩序的改變,怎麼重建這個秩序,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盡管知識不壹定會直接給我們作用,但是可以拓展我們精神和知識的維度。
生命的主要意義其實在於尋找超越性,在於能夠超越自身的感受和利益的需求。他人的經驗其實是壹個讓我們大致忘我的經驗,忘我是特別愉悅的狀態,當我們談中國的時候,你真的能夠關心南非的轉型和阿拉伯世界的變化,那個時候會達到雙重的效果。
梁文道:我小時候很崇拜壹個美國的建築大師叫路易 卡恩,他很擅長設計學校,他寫過壹個很有名的壹個短文,很短,談他心目當中理想的學校、理想的學院和理想的知識世界是怎麼樣的。第壹句話是這樣:最初並沒有學校,有的只是壹棵樹。有人在樹下開始說話了,這個人也許是壹個村中的長老在跟年輕人講他從先輩那兒聽回來的故事。也許是壹個先知在橄欖枝下面悟道,也許壹個像釋迦牟尼的人在菩提樹下悟道,總之世界最早的學校是壹棵樹,那時候沒有圍牆,那時候說話的人不知道自己是老師,來聽的人壹開始也沒意識到自己是學生。於是,人類的知識開始了。
我們今天也許沒辦法馬上在舞台上種壹棵樹,但是將來有壹天這個講堂壹定要有壹棵樹在這兒。我們說拾年種樹,百年才能樹人,真正枝葉繁茂的能夠經歷春秋的大樹要花很長時間,那樣的未來我們希望能夠看見。謝謝大家。-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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