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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4-10-31 | 来源: 关岭博客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12年的“武力批判”、高压威逼,老人家始终拒绝在所谓的结论上签字。直到1975年7月,专案组还先后三次威逼,最后爸爸在“审查结论稿”上写道“我坚决不同意此结论”。没有身临其境的人,是很难想象这需要怎样的信念支撑!爸爸的坚持、顽强,使他的对手都感到无奈与震撼!后来我看到当时专案组组长向康生等递交的汇报,其中就常有这样的开头:“仍不老实”、“截止到现在仍负隅顽抗”、“拒不认罪”、“在黑帮里是最坏的,根本不低头认罪”。有一次汇报是这样写的:“连续参加斗争大会,专案组提审,表现满不在乎,无论是提审还是斗争会,在会上公开反驳、顶撞。12日斗争大会后离开会场时气愤地说:‘你们越斗,我精神就起来了,无论什么时间叫,我有病也去参加!’表示顽抗到底。”康生〔爸爸专案组(中专一办)的直接领导〕认为专案组办事不力:“没头绪,没进展,你们思想很乱!”“该组成立至今,始终未将薄之反动气焰打下!”他责令专案组检查,批示“这个组人员要调整,正副组长不强”。爸爸也因此受到了更多的“武力批判”。1967年2月1日爸爸在报纸边缘上写道:“今天浑身无力,大有坚持不住之势!这不行!我要努力挣扎。”8月8日又写道:“批斗大会扭打之后,昨夜胃疼难忍,更不能入睡,到今天下午就更加疼痛,特别两个胳膊和手臂难于动作,写字也发生困难。”……时穷节乃见,一场“文化大革命”过来,扪心自问,有多少人能有如此的坚守?我觉得父亲像一座山!
被“监护”前,也许是预感到了什么,爸爸曾对我们说:“每次运动都会有偏差,为什么这种偏差就不会落在咱们家呢?你们要有思想准备!”爸爸在狱中曾给我们写过不少信,但直到1978年底平反后,我们才看到这些信(包括上述那封)。我想当时爸爸写信时的心情是复杂的,一方面他想让我们了解他的立场:“不是我的错误,我没有那种错误或者与事实有出入,也决不盲目承认(如果盲目承认,将会给党和革命群众造成混乱),能解释就解释几句(机会甚少)。不过解释效果也不大。”另一方面又不愿我们牵连其中,特别是在一次斗争大会上得知妈妈已被迫害致死,他在信中嘱咐我们:
“现在你们都还小,都还没有独立生活过,就失掉了妈妈,爸爸又不能跟你们在一起,而有些人,我想在目前也不敢同你们接近,你们是处在最孤立最困难的时刻,你们应该怎么办呢?想得开,挺起胸脯,好好生活下去。”
“我今天想向你们讲的是,希望你们不要为我的事情而过分操心,一则因为你们不了解我的情况,二则操心也毫无办法。恰恰相反,你们倒应该在这非常突然、非常困难的时刻,为你们自己的前途、前进闯出一条正确的顺利的走得通的道路出来。”
“我要辩驳,这是一回事,这是我的事。而你们则只应该听党的话,听组织的话。如果党给我作了结论,你们不要管我接受不接受,你们就应该相信党的,按党的意见办。”
爸爸甚至说:“如果你们真正了解了我有什么错误,你们就应该勇敢地站起来批判我。”
多年后,一次我与爸爸聊起《牛虻》这部小说,记得老人家曾表示出对蒙泰里尼神父的鄙夷不屑,原因是这位神父在抉择是否去罗马当红衣主教时,内心十分矛盾,但他解决矛盾的方法竟然是将责任推给了自己的儿子,让儿子为其选择。当时我还有些不解:为什幺爸爸偏偏注意到这个我认为不大起眼的情节?今天回想起来,爸爸这辈子于公于私从未推卸责任,有的总是一份担待,无论这份担待多么沉重!难怪人们评价爸爸“软心肠、宽胸怀、侠肝胆、铁肩膀、硬骨头!”
1967年初,由我二哥(薄熙来)执笔给爸爸写了一封信(此信也在1979年还给我们),并送去一些日用品。6月30日,爸爸写回信:“6月15日收到送来的东西,有夹被、棉被(是坌坌的,你盖什么?)、药品、食品、凉席,零碎用品很多(你们有小单子,我在上面签了字,说退给你们了)。东西都是适用的,但我有一点意见。以后经济会更加困难,家中有的东西(如上次送来的咸菜很好),可以送些来;千万不要再花钱给我买吃的东西了,此间伙食尚好,可以过得去。”(坌坌,即大哥熙永的小名)-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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