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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4-12-13 | 來源: 笨鳥文摘 | 有3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蔣經國&蔣方良:壹個王朝的背影
摘自《民國風流:那些無法跨過的跨國戀》
文 | 潘劍冰
在民國的跨國戀中,蔣經國與蔣方良無疑是最為引人注目的壹對,他們的結合在某種程度上被世人賦予了“王子與灰姑娘”的童話色彩。
年輕時的蔣經國是個不折不扣的“憤青”,1925年5月,蔣經國因參加上海“伍卅慘案”後的反帝運動被浦東中學開除,隨後他到北京進入吳稚暉為國民黨高幹子女開辦的“海外補習學校”,學習俄文,當時的進步青年都以留學蘇聯為榮。在京學習期間,蔣經國又因加入反對北洋軍閥的示威游行隊伍被當局關了兩周。10月25日,蔣經國終於登上了赴蘇的輪船,這壹去就是12年,再回來已經是1937年。
1930年,從紅軍軍政學校畢業之後,他要求回國的申請被斯大林駁斥,按照蔣經國後來的話說,自己已經淪為“人質”,隨後他申請加入紅軍擔任軍官也被拒絕。1933年10月到斯維德洛夫斯克“烏拉爾馬許重型機械廠”擔任副廠長,正是在這裡,蔣經國結識了蔣方良。
那時的蔣方良當然不叫蔣方良,而叫芬娜。芬娜那年只有17歲,剛從本地壹所技術學校畢業,和其他幾位年輕的女畢業生壹起被分配到廠裡工作。芬娜父母雙亡,只有壹個姐姐與她相依為命。按照同事瑪麗亞的形容,芬娜是個“漂亮的平常女孩”,尤其當她綻開笑容的時候,更是清純而動人。芬娜的個頭在俄羅斯女孩中並不算太高,但跟不高的蔣經國在壹起,已經是超標准配置了。
蔣經國出生在辛亥革命的前壹年,這壹年他23周歲,正是心理和生理都容易沖動的年齡。之前在中山大學讀書時,他曾和馮玉祥的女兒馮弗能有過壹段戀情,但因為對方“政治覺悟”太低而分手。這壹次他對芬娜壹見傾心,利用自己副廠長的身份“以權謀私”,經常為她大開方便之門,又像壹個大哥哥壹樣成天噓寒問暖。果然,情竇初開而且從小缺少父母關愛的芬娜很快就被打動了,和蔣經國確立了戀人關系。
(贰)
1937年3月25日,蔣經國攜家帶口,終於踏上了歸國的征途,肆月中旬,壹行抵達上海。
稍作停頓後,蔣經國壹家啟程前往南京,拜見蔣介石和宋美齡。據說,蔣介石拖了兩個星期才和兒子見面,有點殺威棒的意思,後來經人說合,父子才重歸於好。這壹次見面,除了重敘父子情外,洋媳婦見公婆也是壹項重要內容,雖然蔣經國之前已經給老蔣寄過照片,但心裡還是忐忑不安。的確,老蔣乍壹見芬娜還真有點不習慣,不過當他看到芬娜低眉順目、端莊樸實,又看到孫子、孫女漂亮可愛,壹時也就解頤了。
芬娜用中國話稱蔣介石夫婦“阿伯”、“阿姆”,她衣著樸素,與旁邊很洋氣的婆婆宋美齡壹比,這位真洋人倒顯得土氣拾足,以至於他們告退時宋美齡悄悄塞給蔣經國壹把鈔票,讓他給自己的老婆買幾件新衣裳。在以後的歲月中,宋美齡跟蔣經國的“後黨”與“太子黨”壹直是明爭暗斗的,但宋美齡和這位兒媳倒是壹直和睦相處。這要歸功於洋媳婦的謙遜低調,終其壹生,她從不和婆婆爭風頭,甚至不讓別人稱自己為“蔣夫人”,因為她覺得只要宋美齡在,“蔣夫人”就只能屬於她,宋美齡要不在了,這個稱呼也就“退役”了。
這次會面後,蔣介石很高興地給芬娜取了個中文名字“芳娘”,後來因大家覺得“娘”不太好,又改為“方良”,寓意“賢良方正”,從蔣方良壹生的行跡來看,這肆個字當之無愧。
父子之會後,蔣經國奉父命帶著妻兒到寧波溪口和生母毛福梅團聚。蔣經國還鄉這壹天成了溪口的大節日,當地男女老少齊出動,鞭炮喧天,鑼鼓陣陣,蔣經國和毛太夫人見面時抱頭痛哭,場面拾分感人。對於兒子帶來的這個洋媳婦,毛福梅倒是壹點也不介意,她還告訴別人,蔣方良是她見過最漂亮的女人。這個被丈夫拋棄的女人,已經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兒子身上,現在留俄12年的兒子奇跡般生還,她已經別無所求了,更何況還有壹對那麼可愛的寶貝孫子。
在毛氏的主持下,蔣經國和蔣方良補辦了中國式婚禮,禮堂就在蔣家的“報本堂”。婚禮完全是老式風格:蔣經國身穿長袍馬褂,頭戴呢帽;蔣方良鳳冠彩裙,宛如戲台上的誥命夫人。他們按照溪口鄉俗舉行了拜堂、獻茶等儀式,還讓新娘獻上“圍巾布襤”。蔣家的大廚房炒上“谷花胖”,用預先准備的青松毛燒火、鐵叉掀鍋,使濃煙上冒,熏得新娘閉目難忍,壹幹親友們則在旁邊拍手大笑,讓這位洋夫人體驗到了在中國當新娘的滋味。接著蔣家大宴賓客,壹連熱鬧了伍六天才消停,而後才進入正常的生活軌道。
蔣方良穿起旗袍,拿起了筷子,學做壹個中國式媳婦。毛福梅還聘了壹位姓董的女教師專門教兒媳國語和溪口話,蔣方良語言天分很好,漸漸地就可以說壹口寧波腔的普通話了。
“贛南新政”實際上廣告勝於療效,不過是老蔣為兒子放的壹顆政治衛星,不過這壹炮的確把蔣經國打紅了,“蔣青天”和“青年政治家”的名頭響遍中外。
丈夫大顯身手的時候,蔣方良夫唱婦隨,在贛南辦起了孤兒院,生活忙碌又充實,然而,讓她沒有料到的是,婚姻的危機正悄悄地臨近。壹個成功男人的背後總是有壹個偉大的女人,但是男人如果成功了,他的面前同樣會有壹群美麗的女人,這個時候,受傷的總是背後那個偉大的女人。
蔣經國出軌了,對象是他行政專員公署的秘書章亞若。章亞若比蔣經國小叁歲,長相甜美且多才多藝,能說、能寫、能演、能唱,這樣壹位尤物級別的女秘書被壹位正常男領導看上的概率幾乎是百分之百。而相對洋夫人來說,中國女性的溫柔與體貼顯然更勝壹籌。偏偏蔣方良在情感上的覺悟比較低,章亞若會唱京戲,蔣方良便常邀請她來家裡教自己唱京戲,她還不知道這是在引狼入室。
等到蔣方良意識到蔣、章贰人的私情後,他們早已經如膠似漆、難分難舍了。這事兒如果發生在宋美齡與蔣介石之間,宋美齡要麼壹哭贰鬧叁上吊,要麼壹走了之,不管哪壹種選擇,蔣介石都得舉手投降。這是因為宋美齡背景深厚,她與蔣介石的婚姻被戲稱為“中美結合”(蔣介石名中正,以字行),宋美齡這個“美”字的後面可是美國,蔣介石不得不讓她叁分。可是蔣方良無依無靠,她深知自己要是像宋美齡壹樣撒潑,後果會拾分嚴重,這位在西伯利亞山區長大的孤兒從小就在苦難中培養了堅忍的意志,她明白自己要想在蔣家的大宅門中生存下來,唯壹的辦法就是奉行“忍”字訣,以退為進。
蔣方良變得越來越中國化了,壹口寧波腔國語越說越麻利,甚至學會了燒壹桌的寧波菜,偶爾她還會自己騎著單車出去買菜,完全不像壹個豪門貴婦。她從不幹預丈夫的公事,但是下屬來了,她總能以禮相待,大家都說與她相處如沐春風,她的賢惠之名不僅在贛南眾所周知,也傳到了遠在重慶的公公的耳朵裡。老蔣點頭微笑,如此公私分明、溫順忍耐的女人正是他心目中理想的“太子妃”人選,蔣方良的無依無靠在他看來也是件好事,這樣可以避免後宮和外戚幹政,老蔣在這壹點上可沒少吃苦頭。
據曾在國民黨勵志社工作過的李中奇回憶,1940年夏,重慶專門派御用攝影師卓世傑來贛州拍攝蔣經國建設新贛南的各種照片,以便登報宣傳。有壹次他陪同卓世傑到蔣經國家裡為他拍全家福,蔣方良知道後,非常高興,和孩子們換好了衣服,盛裝以待,但蔣經國不僅態度冷漠,還拒絕全家合影。為此,夫婦倆發生了爭吵。李中奇認為,蔣經國這樣做是不想讓自己的外國妻子和混血兒女被世人廣為知道,由此也可看出蔣方良這個時候遭遇了多麼嚴重的情感危機。
好在蔣方良有蔣介石撐腰,雖然遠在重慶,老蔣對小蔣的壹舉壹動仍了如指掌。蔣介石把兒子叫到重慶,勒令他跟章亞若斷絕關系,蔣經國不敢跟父親對抗,但他也不願意拋棄情人,於是想了個自認為兩全其美的辦法,將章亞若送到桂林隱居,這時候章亞若已經懷孕。1942年正月,章亞若產下了壹對雙胞胎,即蔣孝慈和蔣孝嚴。然而,好景不長,這年8月,壹直在幻想“轉正”的章亞若暴病而亡,後來普遍認為是老蔣派特務毒死的。蔣經國痛哭流涕,卻也無可奈何。孝慈和孝嚴幾年後隨父去了台灣,而蔣方良到老才知道丈夫有這麼壹對私生子。
當蔣經國與章亞若熱戀的時候,蔣方良的“正宮”位置壹度告急,但她卻能以“八風吹不動”的精神沉著應對,真大忍人也!
(叁)
1944年冬,長驅直入的日軍兵鋒直指粵北贛南,蔣經國攜妻帶子登上美軍的運輸機飛往重慶,蔣記贛南時代宣告結束。如果以1949年為界,蔣經國的人生剛好分成兩個39年,而贛南的幾年正是蔣經國前半生中最光輝的歲月,當然這期間他也有過傷痛,特別是失去了兩個心愛的女人,母親毛福梅於1939年在日本人的轟炸中喪生,情人章亞若同樣死於非命。不過,他仍有兩個心愛的女人陪伴著自己的後半生——妻子蔣方良和女兒蔣孝章。
在贛南,蔣方良還時常拋頭露面,做壹些自己力所能及的社會活動,她參加得最多的是抗日募捐。贛南大街上,這位洋夫人喊著“愛國抗日”的口號,跟隨著隊伍肆處勸募,她的熱情和親和力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同時也取得了不錯的效果。
而到了重慶後,隨著蔣經國逐漸進入政治權力的核心,蔣方良幾乎完全退居幕後,淡出了人們的視線。在蔣經國的話語體系中,政治應該完全讓女人走開。為了讓妻子進壹步明白自己的角色,蔣經國特地請來名家教她書法和繪畫。蔣方良心領神會,欣然接受丈夫的建議,她的表現甚至遠遠超過了丈夫的期待,幾年後她已經能寫壹手純熟的顏體字,所繪之水墨畫也頗得行家贊譽。中國書畫使蔣方良的心境更加平和寧靜,她似乎有了壹種大隱隱於市的風范。
相對於宋美齡的星光熠熠,蔣方良躲到了燈火闌珊處,在沉默中,她迎來了中國抗戰的勝利,也看到了國內狼煙再起、國共兩黨生死逐鹿,但無論風雲如何變幻,蔣方良依舊默默地守在庭院深深中,冷眼看滄海桑田。
美國學者陶涵在《蔣經國傳》中寫道:“根據長久追隨他的部屬的說法,經國把他的工作、家庭生活和社交生活分開來。他深愛家人,有時候也與子女玩,但是在家的時間越來越少。若幹貌美、聰明的女性受到他的吸引而與他親近,已婚、單身的都有。”
對此,蔣方良除了忍耐,還能做些什麼呢?好在後章亞若時代的蔣經國已經很少投入真情了,浪子終究要回家。1945年4月蔣方良在重慶為蔣經國生下了第贰個兒子蔣孝武,新生的嬰兒既孕育著抗戰即將勝利的美好希望,也意味著夫妻感情的回暖;叁年後,1948年10月,蔣方良在上海為蔣經國再生了小兒子蔣孝勇,然而這段日子卻是蔣經國壹生中最黯淡的歲月之壹。
蔣經國在台灣的前些年扮演的角色並不光彩。壹方面他搬掉了保密局的毛人鳳,自己當上了台灣的特務頭子,好比當年軍統之戴笠,在他的領導下,台灣掀起了壹股“白色恐怖”,大肆搜捕所謂“通匪嫌疑者”,島內成了壹個大屠場;另壹方面他在父親的支持下開始排除異己,為自己將來問“鼎”做准備。但也有不少人對此表示理解,說若不是蔣氏父子非常時期采取非常措施,可能台灣的天下就不姓蔣了,換成別人在那個位置上可能也是壹樣。
不過對於蔣方良來說,無論外面如何地刀光劍影、血雨腥風,跟她的關系都不大,她依然默默地守在個人的世界裡,過著她豪門但並不貴婦的生活。
國民黨撤到台灣之初,幾乎所有人的生活都相當清苦,包括那些達官貴人在內。蔣經國為官清廉,向來沒有什麼積蓄,因此他們雖然貴為贰號家庭,卻並不比其他人好到哪去,以至於宋美齡偶爾還要偷偷地接濟壹下蔣方良。好在蔣方良跟蔣經國夫妻多年,早已經養成了勤儉樸素的作風,雖然家裡有傭人,但她還是喜歡自己動手操持家務。住在長安東路時,房子緊臨鐵道邊,不僅吵鬧,煙塵也特別重,鄰人常常可以看到蔣方良用腳踩洗厚重的窗簾。她還自己在後院養雞,把雞蛋留給丈夫和小孩補充營養。
那些到蔣家拜訪的人,都驚訝於蔣氏夫婦家具陳設之樸素,認為壹點也不像官宦人家,除了壹排電話外,幾乎與普通人家沒有區別。壹家人最大的休閒活動是晚飯後到電影院看美國電影,他們跟普通觀眾壹起排隊買票,在擁擠且有時還帶點臭味的電影院中找座位坐下。蔣經國在家裡的大部分時間也在辦公,但他經常會抽出壹些時間與妻兒壹起嬉戲,也留下了不少珍貴的影像資料——這個時候他已經完全不介意人家拍他的全家福了。
據說蔣經國在外面還有不止壹位紅顏知己,但對於女主人的威脅並不大,現在所有人都認為只有蔣方良才是未來理想的“第壹夫人”人選,這是任何別的女人都代替不了的。而在妻子這麼多年的忍耐與付出後,現在蔣經國對她是愛意與敬意並存。
1966年,蔣方良過50歲生日,蔣介石特意親筆題了“賢良慈孝”肆個字送給她。蔣方良視為至寶,除保留原件外,還讓人將此肆字勒之於石,置於室中,丈夫現在再生異心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假如真有那麼壹天的話,這肆個字就是“免死金牌”啊!
(肆)
1969年,由於長安東路拓寬,蔣經國夫婦搬入台北圓山附近的柒海寓所,這是壹座兩層高的鋼筋混凝土小樓,樓前有圓形回車花圃,原本是蔣介石提供給美國軍事顧問團高級將領的招待所。柒海寓所是蔣經國夫婦在台灣的第贰個住所,也是最後壹個。
台灣政壇的“蔣經國時代”並不需要等到1972年3月蔣經國正式出任行政院長,實際上從他遷入柒海寓所時就開始了。
丈夫登頂,蔣方良並沒有因此得到“落霞與孤鶩齊飛”的機會,相反,她必須學得更加克制自己了。以前她經常打麻將,借此消磨時光,現在這個愛好在丈夫的勸說下“戒”掉了,今非昔比,她得注意自己的形象。蔣經國去世後,小兒子蔣孝勇常勸母親打打麻將消除孤獨,但她還是拒絕了,為的是信守對丈夫的承諾。住在長安東路的時候,壹家子常常出去逛街和旅游,有時候還會在家裡舉辦壹些聚會,但是自從搬入柒海寓所,蔣經國不便隨意拋頭露面,這樣的機會也幾乎沒有了,蔣方良越來越像壹個隱士了。
隨著年紀越來越大,蔣方良常常也會思念家鄉,她有壹些白俄羅斯朋友,只有跟他們在壹起她才有機會說說俄語,緩解壹下鄉愁。然而,現在隨著丈夫地位的提高,她也必須學會跟朋友們保持壹定的距離,以免給人落下話柄。
以前蔣方良與丈夫經常去白俄羅斯人喬治?艾斯尼與台灣人簡錦錐共同開設的“明星西點面包廠”,所謂的“面包廠”其實類似於我們現在的“咖啡廳”,除了賣壹些新鮮出爐的俄羅斯面包外,還提供咖啡餐點等服務,經常有俄羅斯人來此聚會。蔣經國夫婦也喜歡到這裡重溫逝去的美好時光,並且跟店主和伙計們都成了熟識。許多年後,簡錦錐回憶起蔣經國夫婦到店裡的情景仍然歷歷在目:“差不多晚上10點,經國夫婦會壹同前來,到了12點整,兩人便跟著大家壹同舉杯大喊那達(俄語幹杯之意),而且壹定會喝伏特加,當時雖未開放進口俄羅斯物資,但總有人會想辦法弄到伏特加來炒熱場子。”
他們在這裡也留下了不少“風流韻事”,兩人在眾人面前毫無顧忌地親吻,嘴對嘴的照片並不稀罕,“尺度”之大讓人咋舌。有壹次,簡錦錐幫蔣經國夫婦拍了壹幅照片,照片上蔣經國站在後方,雙手勾住坐在前方的妻子的脖子,照片洗出來後,鄭重地掛在店內,蔣經國看到後連連擺手:“不妥,不妥。”簡錦錐忙問:“有何不妥?”經國說:“看起來好像我掐住她的脖子,別人會誤以為我要謀殺她!”簡錦錐大笑,答應壹定重拍壹張,務必讓蔣經國滿意。
遺憾的是,這樣快樂的日子隨著“蔣經國時代”的來臨壹去不復返了,此後蔣方良以“不便參與私人聚會”為由,深居簡出,即使想買俄羅斯面包,也會叫家裡的司機去買,而不會親自出來。蔣方良不願意參加俄羅斯人的聚會,這固然是因為她身份地位的變化,另外也關乎國際局勢,當時台灣當局天天喊著“反共抗俄”,作為最高領導人的妻子,她的國籍本身就很尷尬,只好更加低調,以免引起民眾反感。而這個“明星西點面包廠”也在1978年蔣經國當選總統那壹年因為經營不善倒閉了,不知道是不是由於蔣氏夫婦沒有繼續捧場。
盡管離群索居,還是有不少人通過各種關系找上門來,希望通過第壹夫人吹吹枕邊風,但每次蔣方良都婉辭謝絕,她說自己從不管先生的事。數拾年來,蔣方良從沒有給蔣經國惹出壹件是非,這壹點足以令宋美齡汗顏。
在“蔣經國時代”,台灣實現了經濟的騰飛,躍居亞洲肆小龍之列,人民安居樂業,蔣經國的親民與清廉也贏得了從上到下壹致的贊譽。然而,這並不意味著蔣經國可以高枕無憂。事實上,這個時代從壹開場就是壹個多事之秋。1970年4月18日,蔣經國應美國國務卿羅吉斯之邀,赴美作為期10天的訪問,4月24日,蔣經國在紐約“布拉薩飯店”門口遭遇台獨分子槍擊,子彈擦著蔣經國的身體嵌入牆壁,若不是紐約警探反應及時,幹擾了刺客的射擊路線,恐怕“蔣經國時代”還沒有正式開始就要宣告結束。
蔣經國脫險返台時,很少在公眾場合露面的蔣方良堅持親自領著丈夫最疼愛的小孫女去迎接他,他們在機場深情擁抱達半分鍾,消滅了無數的菲林。當兩人終於變成老夫老妻後,感情也如走過壹條拋物線後,又回到當年熱戀的歲月了。蔣孝勇的妻子蔣方智怡女士回憶說,自己從1973年嫁進蔣家以來,在柒海寓所的日子,最難忘就是公公蔣經國每天下班後,才下公務車,還沒踏進家門的階梯,就會呼喚婆婆蔣方良的名字,蔣方良也會笑著前來迎接,溫馨甜蜜的畫面,壹直深深烙印在她心底。
1988年1月13日,蔣經國去世,由於早些日子蔣方良心髒病復發,5天前剛剛從榮總出院,大家怕刺激她,不敢把蔣經國病危的消息通知她,以至於他們失去了訣別的機會。當她得到這遲來的消息時,失聲痛哭,據蔣方智怡回憶:“經國先生的遺體從冰櫃拉出來之後,夫人就撫摩他的臉,細細地輕輕地摸,好像經國先生只是睡了壹般。其實遺體早被冰得像冰塊了,可是她不管,她對經國先生的感情,讓我們都看了不忍。”
上天似乎存心要跟蔣方良過不去,丈夫去世的次年,長子蔣孝文死於鼻咽癌;又兩年,次子蔣孝武死於急性心衰竭;1996年,叁子蔣孝勇死於食道癌。8年時間,也就是壹個“抗戰”的長度,蔣方良肆度送別。她曾經告訴蔣孝勇,從大直府邸到榮總醫院那壹段路途是自己最難走的傷心之路,沒想到小兒子去世後她還要再走壹遍。
蔣方良被台灣媒體稱為“最沒有聲音的第壹夫人”,隨著丈夫、兒子的離去以及女兒遠嫁異域,那壹點僅存的熱鬧也消失了。2000年,服侍蔣方良50余年且親如姐妹的管家阿寶姐也回大陸定居,年過8旬的蔣方良愈發不言不語,她常壹個人癡癡地凝望著丈夫和4個孩子的照片,壹看就是大半天。“眼枯即見骨,天地總無情”,蔣方良這壹生有過大愛,也歷經大悲。
最後10年的蔣方良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人們想看到她的身影,只能等慈湖謁靈的時候,這樣的日子她從不缺席,哪怕是到了生命中的最後壹年。由於身體每況愈下,蔣方良只能坐在輪椅上,但她眼中看著丈夫遺像的那種深情,還是讓每壹個人為之動容。
2004年12月15日,蔣方良辭世。據說,在即將離開這個世界時,向來寡言少語的她忽然提出:“我死了以後,可不可以和我先生葬在壹起?”-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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