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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15-03-19 | News by: 吴桐博客 | 有0人参与评论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我的先生给我翻译过一些作品,例如《白蛇》《天浴》等等。他认为外国人光看原文,是很难看懂的,问我能不能加脚注。但是,加脚注之后,却占了全书五分之一或者六分之一的版面。让我们感到无助的是无法把一种文化、审美观翻译过去。虽然,文字可以被翻译,但是文字讲述的故事,故事里所包含的文化,会因为缺乏一种统一的审美观,即使跨越了空间,也无法穿越心理。
在美国初期,我是用英文进行写作的,比如,用英文写一些小故事片断。通过这种方式我完成了短篇小说《天浴》。小说讲的是一个发生在女知青和藏族小伙子之间的故事。在女知青下放的时候,藏族小伙子像教练一样教她放马、干活,两人相濡以沫。几年后,其他女知青通过牺牲色相换来了回城的机会。于是,她也这么做了,却发现被耍弄了,心理和身体趋近崩溃。她既没有达到回城的目的,身体和灵魂又遭受到了蹂躏。之后,她又听说可以通过把腿打伤,变成残疾回到城里去,就决定请藏族小伙子用枪把她打伤。举起枪,不断抬高枪口。最终,一枪把她打死了。这个男人从她的动作、眼神看出了她求死的愿望。帮她结束这段痛苦、耻辱、不能回城的生命。
我写完以后,很多美国人问,不是应该是打腿吗?但是,我想表达的是女孩用她仅剩下、最弱势的生命来与命运抗争。很多人就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她已经是一条没有办法挣扎和反抗的生命了,即便变成一个残疾人回到城里,还会遇到多少苦难。
字面上的翻译本身就存在着不小的困难,要想通过语言上的翻译传递整个的文化差异同样难以做到。我学习英文是为了用英文进行写作,学习中文是为了用中文进行写作,它们俩从来没有相互的翻译过。
描写移民生活
我在美国的第二个阶段,就开始写中国移民的生活了。由于各种原因,很多中国人移居到了美国。他们的经历和生活都非常独特、有意思。新环境排斥我们,它不能完全吸收我们,我们也很难完全适应它,在这个过程中会产生很多故事。生命移植的排异过程值得通过文学记录下来。那时候,我写了《女房东》《海那边》等短篇小说。
有一天早晨,我走在旧金山的大街上。当时,雾没有完全散,但是太阳已经出来了,雾里带着阳光。我看见路边楼上的一个窗子里挂出来一件浅粉色的睡衣,半透明的蕾丝上沾着水雾。当时,我在想女性怎么可以有这么美的睡衣?换做男人看见了,会不会觉得这件衣服比它的女主人还要美呢?哪怕是个很可怕、很凶恶的女人。这件睡衣却包含我对最美女人的所有幻想。以此为灵感,我完成了短篇小说《女房东》,刻画在美国主流文化排斥他族文化的大背景下,一个小人物的命运,包含着我对移民们的孤独、痛苦的理解。
《女房东》里描写了一个到美国去陪读的大陆男人,租住在一个女房东的廉租房里。他经常帮女房东做一些琐事,比如浇水、打扫,以此减掉部分房租。女房东是单身,但是,夜里总会有人找女房东。男人逐渐对女房东产生好奇,女房东究竟是什么样呢?茶杯上面的淡淡浅红的唇印,一团捏得松松的湿纸巾,都能勾起他的幻想。
有一天在浴室里,他发现了一件非常美丽的浅粉色睡衣。他顿时呆住了,觉得是那位最美丽女人身上脱下来一层膜,并为此倾倒。此时突然听见门响,他不知道怎么办,慌慌张张地离开了。等他恍然大悟的时候,却已经把睡衣偷进自己的房间里。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件难看的事情。思前想后,他决定把睡衣藏起来,藏到壁橱里面。
等他第二天回来的时候,却发现睡衣不见了。他觉得女房东发现这件事,拿走了睡衣。他觉得再没脸见女房东了,匆匆忙忙写了一张支票,留下了所欠的所有房租,仓皇出逃。结果是,那件睡衣仍然藏在自己的大衣里面,是自己忘记了。在异国的生活中,守护着孱弱的、美丽的女房东,原本是他唯一的慰藉。但是,他亲手毁掉了自己最后的一点温馨的东西,并且无法再回到过去了,他已经和女房东诀别过了。-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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