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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5-04-24 | 來源: 中華網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在41軍的偵查處,有壹個參謀叫盧源泉,他的未婚妻曾是我們158醫院的護士郭毅飛,和我們大家都很熟。開戰前,盧參謀曾多次帶領偵察小分隊,化妝到邊界地區查探敵情。因為和我們醫院的人都很好,所以他每次出發前,都會到我們所來,與我們握手道別。
在他第7次要出征的時候,又來到了我們所。這次,他化妝成了和當地農民壹個模樣的人。壹身的粗布衣褲,頭上戴著壹頂斗笠,壹臉的黝黑還蓄著密密麻麻的絡腮胡子,讓我們幾乎都認不出他來了。
這次的出征,他的小分隊成員不幸踩中了越軍在邊境線上埋下的地雷。為了保護自己的戰友,他被炸成了重傷。“盧源泉被地雷炸傷了”的消息迅速傳遍了全所,我們都震驚了。當我們看著被推出手術室的盧參謀那滿臉的創傷和嚴重燒焦的皮膚,還有那纏滿帶血紗布和繃帶的左小腿時,我們的心情無比地沉重。我們無法相信這眼前的場景是真的,壹個走時還好端端的人,怎麼回來就成了這個樣子?在這次的創傷中,盧參謀的右眼完全失明了,左腳掌也被炸掉。
當時,盧參謀的未婚妻郭毅飛,正在江西九江的某醫院進行實習,所以,關於盧參謀負傷的事情,我們全所的戰友壹時間還向她保密。2月15日,我們所接到上級的指令,命令所裡抽出壹部分人員,組成壹支精幹的前線手術應急小分隊,跟隨軍前指壹起行動。我是這支小分隊中的成員之壹。大戰在即,不容懈怠。我們緊張、有序地做著出征前的各項准備工作,人員、車輛、器械、藥品等,樣樣都落實到位。
手術隊共有叁輛大車。壹輛裝著供應傷員的奶粉和蛋黃粉及備用床板,還有為烈士換穿的新軍裝和裝殮烈士遺體的墨綠色塑料袋。另兩輛車,則裝載著各種手術器械和藥品,以及壓縮餅幹、水果罐頭、肉類罐頭和隊員的個人隨身物品。真的要打仗了。這對於我們從小到大沒吃過苦、自幼就生活在優越環境中的女兵們來說,緊張的心情無法形容。尤其是看到盧參謀那血淋淋的傷勢之後,我們受到的震動實在不小。
趁著還沒出發,我偷偷寫了壹張小紙條,“如果我犧牲,請求設法將我的屍體運回祖國。”寫好後,我將紙條疊成壹個小叁角,悄悄放進了自己的軍裝兜裡。這張小紙條,壹直伴隨著我在越南境內的日日夜夜。至今,我仍保留著它。女兵們都很開心,誰也不知道明天將會如何。2月16日的清晨5點30分,我們出發了。途中,我們到了壹個岔路口,車隊要從這裡分開行動了。
我們手術隊的叁輛車,將向念井的方向開進。所裡的其他車輛,則要拐入另壹個路口,往北斗的方向開進。戰友們要分手了,這時候,大家紛紛跳下車來,握手、擁抱和敬禮。2月18日,我們面前原本壹直是車輛轟鳴聲不斷的地方,不知是何原因,所有的車輛都不動了,全部停在了泥濘的土路上。
經打聽才知道,是前方的道路不通了。因這條路是戰前用推土機應急推出來的,本身就沒有堅實的路基,加上下了幾場雨,再被各種的坦克車、裝甲車、炮車和彈藥車、運兵車等輜重反復碾壓,不堪重負的道路已經完全塌陷了。
2月19日,前進的道路仍未打通。穿插的部隊早已上去,前方的戰士壹直在沖鋒,可後續的增援部隊和彈藥物質等卻運不上去,這可是壹條生命線啊!再看看滯留在路上的士兵們,他們的補給都成了問題,除了隨身攜帶的壓縮餅幹,戰士們開始在石頭縫裡或樹根下接雨水喝了。
前方在打仗,戰士們在流血犧牲,而我們卻只能呆在原地待命,無奈的心情真的是不好受。首長在百忙中看望我們。2月24日凌晨4點30分,我們整理行裝,拆卸帳篷,離開念井,跟著打穿插的部隊,開始向著越南的高平方向,縱深前移。在境外成立了救護醫院
戰爭是殘酷的,這點毋庸置疑。在戰場上,時飄來屍體散發出來的惡臭味道。這裡面有狗的、牛的、馬的、豬的,也有人的。有些屍體已經高度腐爛,甚至爬滿了蛆蟲。腐臭的屍氣,隨著我們的呼吸直往肺部的深處鑽,甚至讓我們感覺到那些腐臭之氣在通過我們的毛孔,往體內滲透直至進入血液之中。那臭氣讓我們叁天都壹直感到頭脹和反胃。
眼前的壹切,青山已不再秀美,田地已不再有生機。在我們的心中,產生了有生以來從未有過的陣陣恐懼與悲涼感。烈士的遺體,如果是基本完整的,就裝車拉回國內;如果已經被炸爛或高度腐爛的,在不好撿拾的情況下將就地焚化,然後再包起部分骨灰帶回祖國。3月5日,中國政府向全世界宣布,我中國人民解放軍從越南的領土上開始全面撤軍。
我們終於可以回家了。
從2月24日9點15分,我們離開自己的國土走進越南,說是跟在軍前指首長的身邊,然而,我們從來也沒見過軍首長,也看不到前指機關的內部,只能看無頭無尾的浩蕩車隊,與自行搭建的簡陋窩棚相伴。在窩棚裡,我們能做的就是每天偷聽收音機;在窩棚外,我們能見到的就是戰斗過後的血腥痕跡。-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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