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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07-02-12 | 來源: 北美中文網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商戰小說《圈子圈套》 | 字體: 小 中 大
以前洪鈞坐小丁開的車路過，看見過這個煎餅攤兒很多次了，只是好像從沒像今天這樣貼近過。叁輪車上加了壹個玻璃罩子，肆周叁面被封上，壹面敞開，壹個看樣子肆拾多歲的女人坐在旁邊的凳子上，顯然現在這個時間是沒什麼生意的“淡季”。她看見洪鈞向自己走過來，便立刻站起身，麻利地往兩個胳膊上套著套袖，笑著用期待的目光看著洪鈞。
洪鈞走過去，說了壹句：“來個煎餅。”便立在旁邊，看著女人忙活。
她從鍋裡舀起壹勺子和好的面糊，壹下澆到鍋台的中央，弄了個不太規則的圓，又有些像肆方形，洪鈞便覺得正像是北京城區的圖案。她把勺子放回鍋裡，抄起攤煎餅的家伙，壹根細棍前端是壹塊長方形的小木板，她把小木板壹端的長邊放在面糊上，胳膊繞著中心畫了壹個圓圈，就把方才的北京城區擴大到了叁環路，她把木板往外移了移，又畫了壹個更大的圓圈，就擴大到了肆環路，再壹下，便到了伍環路。看來這下沒弄好，在洪鈞覺得像是在望京那壹帶的位置上，面糊被攤得太薄，破了，那女人便把手裡的小木板倒了壹下，用短的那邊把旁邊的面糊勻過來壹些，把破的地方粘好了。然後便接著攤，又攤到六環路，就正好攤到了鍋台的邊緣了。洪鈞立刻對這個攤煎餅的女人油然而生壹股崇敬之情，原來人家和北京城市規劃的那些專家們從事的是同樣的工作。
洪鈞正欣賞著，冷不防女人大聲問了壹句：“幾個蛋？”
洪鈞壹下子怔住了，開始以為自己聽錯了，想了壹下意識到沒錯，是這叁個字。他愣著，心想現在真是世風日下了，怎麼連攤煎餅的女人都開這種玩笑。
那女人見洪鈞沒反應，便又問：“加壹個還是兩個雞蛋？”
洪鈞壹下子笑了，原來是自己想歪了，忙笑著說：“兩個吧。”心想，自己也是好久沒買過煎餅了，當年在地鐵出口買煎餅吃著趕路上班的時候，煎餅沒有這麼多規格啊。
女人覺得洪鈞有些怪，似乎和她的基本客戶群不太壹樣，便又補了壹句：“兩塊伍啊。”
洪鈞想了壹下，覺得值，就裝作很老練地哼了壹聲：“嗯，做你的吧。”
洪鈞拿著煎餅，邊走邊吃，心想真是味道好極了，嘴塞得滿滿的，腮幫子脹得鼓鼓的，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洪鈞手裡拿著剛才裝煎餅的薄薄的透明塑料袋，想找個路邊的垃圾桶扔進去，就這樣壹路找著壹路向前走，壹直走到東叁環的壹個路口，才找到個垃圾桶扔了進去。
扔完了，轉過身，洪鈞才發現，這路口堵得厲害，幾個方向的車都排成了長龍，都等著通過叁環主路跨線橋下的這個路口。在不動的車河中，有壹些穿梭不停的身影，正忙著向停著的車上塞著小廣告。洪鈞出於職業習慣，對所有從事市場營銷的人都感興趣，便站在路邊看，過了壹會兒，似乎有些累，便幹脆蹲在了馬路牙子上，專注地看著。
洪鈞很快便發現這是壹支訓練有素、專業水平極高的隊伍。首先他們選擇的這個工作地點就很好，哪個路口車堵得厲害，哪裡就是他們的舞台。洪鈞不由得有些為他們擔心，如果北京真能把這些擁堵路口搞得不這麼堵了，他們可都得另尋辦公場所了，不過洪鈞很快就又放寬了心，是啊，等到北京真有那麼壹天沒有擁堵路口了，這些人恐怕也都柒老八拾，正好該安度晚年了。
他們中有不少人手上發的是名片樣的卡片，更吸引洪鈞的是另外壹部分人，他們發的是大而薄的紙片。他們首先把紙片很靈巧地疊成壹個個像飛鏢壹樣，然後塞進車窗裡，如果車窗是關上的，他們就把“飛鏢”插在車門把手上、前、後玻璃的雨刷器下、甚至汽車前蓋、後蓋側面的縫隙中，他們就沿著車流，壹路走壹路插過去。洪鈞覺得最精彩的，是他們走到車流的末尾，迎著從遠處開過來的車，用眼睛在移動的車身上找好可以插“飛鏢”的地方，在車幾乎要撞上他們的壹瞬間，閃身躲開，同時把手裡的“飛鏢”准確地插在車上。洪鈞覺得他們就像是西班牙斗牛中的那些花鏢手，雙手舉著花鏢，在公牛沖過來的壹瞬間，轉身躲開，還把兩只花鏢插在了牛背上。車裡坐著的人，就有些像公牛了，被插上了飛鏢，氣憤而無奈。- 本文由專欄作者供 "溫哥華網" 專用，未經作者與網站同意，嚴禁轉載，違者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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