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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07-02-12 | 來源: 北美中文網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商戰小說《圈子圈套》 | 字體: 小 中 大
洪鈞立刻說:“素的。”
小伙子用布擦了壹下洪鈞面前的桌子,把布往肩上壹甩,轉身走了。
洪鈞手裡擺弄著壹雙粗糙的壹次性筷子,等著自己的炒餅。忽然從身後傳來壹聲像京戲裡叫板壹樣的喊聲:“炒餅壹盤!素的!”
洪鈞又被震住了,話音剛落,壹盤炒餅,素的,已經放在了他的桌上,那小伙子站在旁邊看洪鈞還有什麼吩咐沒有。洪鈞覺得臉上熱熱的,估計臉已經紅了,而且可能還紅得不太均勻,所以沒准是紅壹塊紫壹塊的。洪鈞低著頭,沒看小伙子,嘴上嘟囔了壹句:“嚷嚷什麼?想讓地球人都知道啊?”說完了,洪鈞才抬頭看了壹眼小伙子。這回輪到小伙子怔住了,過了壹會兒可能才想明白洪鈞為什麼會不太高興。小伙子看來很不以為然,只是因為洪鈞是客人,只好還算客氣地說:“我們這兒都這樣,沒人兒在意。”說完又轉身走了。
洪鈞低著頭吃他的素炒餅,覺得心裡不是滋味兒,倒不是因為這炒餅的味道,他是還為剛才小伙子唱著給他上菜覺得別扭。就伍塊錢的壹頓飯,還嚷嚷得所有人都聽見了,洪鈞覺
得臊得慌。他正在心裡別扭著呢,忽然身後又傳來壹聲唱,更洪亮悠揚:“花生米壹盤!”
另壹個“精神”的小伙子端著壹小盤花生米,向洪鈞斜前方的桌子走去,那張桌子上的壹個男人,不等小伙子把盤子放到桌上,已經雙手伸過去在空中接過了花生米,其中壹只手裡已經捏好了壹雙筷子,把盤子放到桌上,就用筷子靈巧地夾著花生米吃了起來,吃得很香,連洪鈞都能聽見他吧唧嘴的聲音。
是啊,誰會在意呢?又何必在意誰呢?能有這種頓悟不容易啊,洪鈞現在覺得這伍塊錢的炒餅點得真值了。
洪鈞壹盤素炒餅進了肚子,似乎意猶未盡,他越來越喜歡這京味飯館了,便又也要了壹盤花生米,炒的,兩塊錢。等花生米上來了,就用筷子壹粒、壹粒地夾著往嘴裡送。
晚飯的高峰時間到了,飯館裡坐滿了人,洪鈞覺得再耗下去簡直是占著桌子影響飯館的生意了,便給了跑堂的小伙子柒塊錢,結了賬。小伙子收了錢轉身就接著忙去了,洪鈞還想聽他大聲地唱收唱付呢,不由得稍微有些失望。他站起身,才忽然發現桌上居然沒有餐巾紙,剛想招呼壹聲要幾張,卻看見不管是“魁梧的”還是 “精神的”小伙子們都忙得不亦樂乎,洪鈞便不好意思為這點小事麻煩人家,用手抹了下嘴,就算擦好了,便往外走。
洪鈞壹分門簾剛要邁步出門,就聽見所有的小伙子又齊聲發出壹聲喊:“壹位您慢走!”洪鈞聽了覺得渾身舒坦,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洪鈞壹路向北逛著,走著走著忽然發現和壹群剛下班的民工走在了壹起,自己和周圍的幾個民工渾然壹體,儼然是其中的壹員了,洪鈞心裡就產生了壹種溫暖的感覺,大概這就叫歸屬感吧。民工們很快就拐進了壹個窄小的路口,剩下洪鈞壹個人沿著大街向北走,直到看見前面人頭攢動,音樂震天。
前面是條小河,估計就是北面的老護城河吧,現在看著更像是條水渠,拾幾米寬的小河,兩邊是壘的整整齊齊的河岸,北岸是些人工堆出來的慢坡,種上了草坪,砌出了甬道,壹直通到壹道土牆腳下,這就是古老的元代城牆留下的土城遺址,河的南面是個小廣場,現在就成了個大舞台。
洪鈞圍著小廣場走著,看著各種各樣的人自娛自樂地玩兒著各種各樣的招式,簡直就像是瀏覽著壹本包含各種文化娛樂和體育健身活動的百科全書。人們很自然地劃分成幾個特色鮮明的區域,卻又各不影響。有壹群是跳國標舞的,以中年人為主,配的音樂都很有意思,都是典型的民族風格的“主旋律”,搭檔的形式很靈活,既有壹男壹女,也有兩男或兩女的,表情似乎稍嚴肅了些,顯然大家更多的以切磋技藝、活動身體為目的,而不是只限於那種異性間的交際,裝束也都很休閒隨意,洪鈞還看到有幾個人穿著拖鞋在跳,看來他們自己也覺得有些影響水平發揮,所以有壹個人很快就跑到場邊把拖鞋脫了,跑回去摟著舞伴光著腳轉了起來,的確輕快多了。往前走著,洪鈞耳朵裡悠揚的舞曲聲還沒散去,就已經被壹種強烈的節奏震撼了,他才忽然發現他周圍所有的人都在“蹦”著。他仔細地向肆周張望著,看到了這壹區域勢力的強大,地上放著好幾個大音箱,比剛才國標舞的錄音機自然氣派了許多,壹個台階上的幾個人看樣子是領舞,不過和洪鈞在舞廳或夜總會裡見過的那些領舞女郎有很大的不同,這幾個人可不是什麼人花錢請來的,而是真正的從群眾中湧現出來的先進分子。洪鈞看不明白這麼多人壹起跳的是種什麼舞,眼前只能看見壹大群的腦袋在整齊的上下起伏,不是迪斯科,也不是街舞,洪鈞猜想大多數人就是在“蹦”舞,很多人蹦的時候似乎面無表情,讓洪鈞感覺他們就像是在做壹種跳動的“瑜伽”。- 本文由專欄作者供 "溫哥華網" 專用,未經作者與網站同意,嚴禁轉載,違者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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