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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15-06-06 | News by: 嘉崎博客 | 有0人参与评论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韩寒和王朔
南都周刊:你最早是研究民国初年的鸳鸯蝴蝶派小说的,这些小说的场景地主要是在上海。到了上个世纪90年代末,同样在上海,出现了以卫慧、绵绵等为代表的所谓《上海宝贝》等“美女作家”派小说。这两个派别之间有无传承和关联?
林培瑞:首先一点区别是,鸳鸯蝴蝶派的文字要比“上海宝贝”们雅致得多,徐枕亚,李定夷,吴双热等鸳蝴派用的是桐城派式的文言文来写作。另外鸳鸯蝴蝶派基本都是男的,虽然他们也有几个妇女杂志,但也是男作家在打理。“上海宝贝”们好像都是清一色的女作家。第三点不同是鸳蝴派从来没有什么“身体写作”的说法,甚至中国古代色情小说都没达到“身体写作”。
但这两种以上海为大本营的通俗文学还是有一些有趣的相同的地方。比如鸳蝴派的爱情故事常常有三角形的结构,两个女配角代表新女性和传统女性,男主角喜欢和代表西方的新女性打交道,冒险新的文化,但最后还是和代表东方的传统女性结婚。传统女性比较平淡,甚至乏味儿,但毕竟靠得住,不代表任何冒险或威胁。在卫慧的小说里也是一样,但主角换成了女的,两个男配角里,马克有几分性感野蛮,代表西方口味;另外那个中国男的呢,文绉绉的,性能力一般,代表传统的中国好男人。从20世纪10年代到90年代的上海,变化固然多,但通俗小说还是喜欢通过“洋对象”和“土对象”的对比来评估两种生活方式的长短处。
南都周刊:上海还有一位年纪和您差不多的老作家沙叶新,他在80年代的很多剧作非常有名。您怎么看待他的作品和他在中国的影响?
林培瑞:很多年前我就认识他了。80年代他来美国访问时,我们在洛杉矶会过面。后来我在中山大学做访问学者时,校园里公开演过他的话剧《假如我是真的》。后来我选编的小说集《倔强的草》(Stubborn Weeds),也收入了这出戏的英文译文。1985年左右我到上海访问时,曾经向当地作协提出来和沙叶新见面,人家说“不方便”,很可惜。再过几年他来美国访问时,我们在洛杉矶会过面。
沙叶新是我很喜欢的一个当代作家。除了他的剧本,近几年来他留给我最深的印象,是在2006年他写的一篇文章《腐败文化: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我记得里面有一句,在分析2004年的万州事件时,沙问,“怎么可能原先是鸡毛蒜皮大的事情而居然会刺激三万老百姓的愤怒?是什么使得官民关系变得如此紧张,敌对心理如此普遍?” 这问题问到点子上。极好。
南都周刊:同样是在上海,中国大陆的当代作家里,韩寒在大陆网民中有非常大的号召力,不知道您是否注意到这个80后青年?
林培瑞:韩寒我看过他的博客,很喜欢他,也是个人才,语言不华丽但是逻辑感和幽默感很强,而且能点到敏感东西,不一定碰到,但是擦边球打得很准,能让很多百姓解气。我记得他在《时代周刊》上大概这么说过“我不一定很有影响力,但我能为很多人解气”,他的意思我是这样理解:“很多看法不需要透彻地说出来,我的作用是给他们发泄的机会”,很对。我很佩服他的文章点击率那么高,而且人很聪明。
一年以前我都没太注意他。最早让我对他真的发生兴趣是在加州伯克利大学参加一次有关中国因特网的会议,来自大陆的一些媒体知名人士也参加了那次会议,他们说到了韩寒。
南都周刊:现在对韩寒也有一些不同的看法,比如《时代周刊》的报道,哥伦比亚大学的文学教授刘禾(Lydia Liu)就认为“韩寒精心考虑的叛逆代表了他这一代人和执政党之间建立的默契,那就是:让我们尽情享乐,我们也不挑战你管理国家的权利。韩寒以尖锐批评政府和体制着称,但实际上他只是一个将年轻人的不满能量导入消费主义程序的自愿参与者。”您怎么看?
林培瑞:我不太同意这种看法。韩寒跟政府有“默契”吗?韩寒损政府的那么多方面,包括敏感问题(比如最近的福建三网民事件),点击率又那么高,难以置信官方会欢迎甚至跟他建立“默契”。假设说有默契的话,为什么有那么多“五毛党”出来批评韩寒,批评《时代周刊》给韩寒提名最有影响力的人?要是有人跟政府有这种“默契”,那我觉得应该说是“新左派”。刘禾兼任清华大学教授,清华就有不少这种“小骂大帮忙”的新左派的声音,有些问题上刘禾自己的声音也属于这种“新左”的声音。
南都周刊:以您的观察,韩寒这种写作方式有无可能带动当下中国社会情绪的发酵,有没有可能起到某种程度的大众引领作用?
林培瑞:有关方面也许会不喜欢他,但是有那么多人跟随他,比较难办。我想韩寒和以往那些著名的公共知识分子在这点上是不一样的,以前的那些公知名气虽然也很大,但是只限于知识界。不像韩寒,粉丝跨越了社会不同阶层。打压韩寒的话会激起更大的民间反应,我想政府不能不考虑这一点,羡慕他的人那么多,打压代价会很大。-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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