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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07-03-27 | 來源: 北美中文網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商戰小說《圈子圈套》 | 字體: 小 中 大
廖曉萍沒說話，壹直仔細地看著，等終於看完了，她把鼠標往旁邊壹推，問鄧汶：“這上面怎麼沒說讓你什麼時候on board呢？”
鄧汶忙回答：“卡彭特對我說是希望我越快去上班越好，這信裡不是有壹欄空著呢嗎？等我收到原件，簽了字，再把我確定可以開始上班的日子填上，寄給他們就行了。我也希望越快過去越好，關鍵要看我和那個猶太佬談得如何，估計他不會留我，可是我擔心CEO沒准兒會勸我留下，沒辦法，只能鐵了心拒絕他了。”
廖曉萍仰起頭，看著鄧汶，黯然地說：“你就壹點都沒考慮我和Cathy留不留你？我們倆不是勸你留下，我們是求你留下，你也鐵了心拒絕？”
鄧汶的臉上不自然起來，他害怕聽到這些，這是他的痛處，他奇怪自己怎麼有這麼多的痛處，而別人總是能准確地壹擊就中。洪鈞做到了，所以讓鄧汶下了決心拋家舍業地要回中國；廖曉萍也做到了，卻是讓鄧汶難以割舍。
廖曉萍歎了口氣，又問：“你打算回去多久？”鄧汶下意識地抬手向電腦屏幕指了壹下，說：“Contract是叁年的，所以如果沒什麼意外的話，起碼應該是叁年吧。”
廖曉萍用手指勾住鄧汶的手，喃喃地說：“非得今年麼？明年不行麼？”
鄧汶拉著廖曉萍的手指搖蕩著，笑著說：“ICE又不是咱們家開的，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明年人家哪兒還能等著我呀？”
廖曉萍又重重地歎了口氣，說：“嗨，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你忘啦？前年Cathy做的那個夢，早上起來，莫名其妙地坐在小床裡，瞪著眼睛說：‘媽咪，我伍歲的時候就要死了。’當時把我給嚇得，叁歲的小東西怎麼突然無緣無故說出這種話來，問她是做夢了還是怎麼回事，她也說不清楚，我壹直提心吊膽的，搞得我後來也老做這樣的夢。今年她就是正好伍歲，你又偏偏要在這時候跑回中國去，你說我能不怕嗎？”說完，她把頭靠在鄧汶身上，啜泣起來。
鄧汶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聽她說這些，也覺得脖子後面涼颼颼的，胳膊上都起了壹層雞皮疙瘩，他晃了晃腦袋，讓自己鎮定下來，輕輕拍著廖曉萍的肩膀，竭力用壹副輕松的腔調說：“你也真是的，小東西的話你還真當回事呀？Cathy那時候剛剛開始學數數，只會數到伍，所以她才隨便那麼壹說，如果她當時已經能數到壹百了，她就會說自己能活到壹百歲了。”
廖曉萍抬起頭來，睜大帶著淚花的眼睛說：“可是她後來早都能數到壹百了，她也沒再那樣做夢醒來說過別的歲數呀？”
鄧汶笑著說：“她還能老做那樣的夢啊？咱們好歹也是最高級的知識分子了，就別用這種沒影的事自己嚇唬自己了好不好？你這連封建迷信都算不上，是原始迷信。”
廖曉萍站起身，走回到書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拿起紙巾擦了擦眼角，恢復了常態，平靜地問：“為什麼非要回去不可呢？為了錢？錢是多了壹些，可是把我們倆甩在這邊，你壹個人孤零零地跑回去，值得嗎？”
鄧汶坐回到電腦前面的轉椅上，想了想，才認真地說：“你還記得嗎？上次咱們帶Cathy去Museum of Science，請的那位講解員，看樣子歲數比咱倆稍微大壹點吧，她給咱們講了好多，Cathy特別願意聽，最後都講解完了，她彎著腰和Cathy握手，笑眯眯地對Cathy說：‘good girl，等你將來長大了，也有了女兒，你再帶她來的時候，還是我來給你們當講解員。’哎呀，當時她臉上那種表情我壹直記得特別清楚，好像特幸福、特滿足、特有成就感。你想起來了吧？”
廖曉萍的臉上終於露出壹絲笑容，她說：“我知道，Cathy聽完了還傻乎乎地點頭答應呢。怎麼了？人家就是很開心呀。”
鄧汶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緩緩地說：“可是我聽了以後卻有壹種害怕的感覺，簡直都有點恐懼。她在科學博物館幹壹輩子，贰拾年以後和現在壹模壹樣，有什麼意思啊？我現在最怕的就是真到贰拾年之後，Cathy都已經有了baby，我卻還和現在壹模壹樣，除了年紀又老了贰拾歲。”
廖曉萍提高了嗓音說：“可是人家每天都很快樂呀，天天快樂的日子，連著過上贰拾年多好呀，有多少人求之不得呀，我真搞不懂你究竟想要什麼。”- 本文由專欄作者供 "溫哥華網" 專用，未經作者與網站同意，嚴禁轉載，違者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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