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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5-10-15 | 來源: 惠風博客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宣布“監護”之後,當即將張聞天和劉英隔離開來,分別關在北面兩間小屋子裡。窗戶用舊報紙糊得嚴嚴實實,透不進壹絲陽光。室內亮著日光燈,24小時不滅。門上開壹個小方孔,站在房門口的士兵日夜窺探監視。屋裡只有壹張板床,壹張長凳。不許聽廣播,不許看報,不許同任何人來往。原來的書房變成審訊室,牆上貼滿對敵斗爭的“最高指示”。專案人員對張、劉輪流審訊,反復追逼交代。日復壹日,月復壹月,無休無止。惟壹可以接觸壹點新鮮空氣的是每天20分鍾的放風。看門的士兵打開緊閉的門,領著張聞天通過走道,到屋子西頭廊下站住。這時,張聞天才可以吹到風,見到天空,曬到太陽。他可以朝南走,左邊貼牆是低矮的女貞樹的綠籬,右邊是壹個煤堆。他可以腳踏在地上,壹步,兩步……走拾壹步,抬頭,迎面是壹個持槍的哨兵。他只能折回頭,用拾壹步來回丈量這條黑色與綠色之間的小路。張聞天牙齒不好,有壹次乘放風機會揀了兩根可以用來剔牙的細枝子,小心地夾在書裡。第贰天早晨起來讀書時,發現細枝子已經被沒收了。監視之細致,叫人只能苦笑。
劉英後來憶述了他倆被隔離拘禁的那壹段可詛咒的單人囚室生活。她寫道:
我和聞天住的房子只隔壹堵壁,但咫尺天涯。每天只放風壹次,時間錯開,不讓我們碰面。
但盥洗室還是合用壹個,我們僅能利用這裡通壹點信息。那時每天早晨天還不亮,我們就要被吆喝起來,拖地擦桌子。大拖把浸了水,拿起來很重,我個子小拿不動,常常不在水裡洗幹淨就拖,因而挨罵。大約是聞天從罵聲中聽出了原因,以後待我去拿拖把時,發現總
是洗淨後晾在那裡,半幹不幹,不太重又好拖。聞天泡在盆裡的衣服,我也總是悄悄給放上洗衣粉(肥皂限制不夠用),抽空子給他搓壹下。我們就是這樣人不見面心相見!
最難熬的是夜深人靜時,我只能從他的咳嗽聲判斷他的存在,從審訊人的吆喝得知他的堅定。安靜下來,不聞聲息,我就感到惶惶不安。有壹次,幾天沒有動靜了,我上衛生間時細細察看,發現有壹痰盂血,已經上了凍了。後來才聽聞天告訴我,他那次是折磨得受不了,心髒病發,鼻子淌血不止,監管的人不得不將他送醫院搶救治療。壹個多月出院後,聞天怕再出事時救不過來,提出同我見壹面的要求,而那班監管人員卻不同意,說“時候沒有到,不行”。真是毫無人性。
我們被這樣分隔拘禁,長達伍百贰拾叁天,陰謀家終於沒有從聞天嘴裡挖出他需要的那句話來。
是的,監禁摧殘了張聞天的健康,可是無法消磨他的意志。關於“六拾壹人案”,他始終獨自承擔,毫不推諉。對於黨的事業和個人前途,始終滿懷信心。1969年4月,張聞天重病初愈,專案組“審問”他時,他表示:最近我在和疾病作斗爭,還想出去做些工作。談到自己問題性質,張聞天說:我總覺得還是人民內部問題,是認識問題,是“延安”不是“西安”。5月又壹次“審問”,要他談學習“九大”文件後的認識,張聞天希望繼續為黨工作,想到群眾斗爭中去接受教育,他說,學習黨的歷史,壹個人關在房子裡是學不好的。在6月底交出的壹份《我的思想檢討》中,他又表示:自己雖已年屆柒拾,老而病,但要發揚理論和實踐相結合的作風、和人民群眾緊密聯系在壹起的作風以及自我批評的作風,使自己的思想和行動不斷革命化。
然而在當時,正頻頻“審訊”,暫停批斗已屬寬大,更遑論工作?要不是黨中央、毛澤東認為當時國際形勢有可能發生突發事件,作出實行戰備疏散的決策,對張聞天的“監護”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呢!
理論豐碑
1969年10月20日,在被隔離拘禁523天以後,張聞天和劉英被分別領出北屋小房間。中辦的壹個副主任向他們宣布:經批准解除監護,當前戰備緊張,需緊急疏散,“遣送”廣東中小城市,限叁天內動身。就這樣,張聞天和夫人劉英在10月底被監送到了離廣州100多公裡的肇慶,安置在軍分區宿舍大院半山坡上的壹座平房裡。
張聞天被剝奪得壹無所有,不要說沒有研究資料,連人身自由都沒有。他的名字也改成“張普”,人們叫他老張頭。但最可寶貴的是,他始終沒有丟失“自己的腦袋”。這時他已經柒拾初度了,校正後的視力只有0.2,手也已微微顫抖。但是,他的心沒有衰老。他依然不停地閱讀、思考。沒有卡片,他把舊台歷反過來使,把小學生的練習本裁開來用。思想的波濤在他腦海裡奔騰,可是他無法握筆成文,只能作壹點觀點和材料的摘錄。
1971年9月13日,林彪出逃,折戟沉沙。張聞天以政治家特有的敏銳,意識到“文化大革命”的理論和實踐已經宣告失敗。從10月起,他決心繼續對社會主義基本理論進行系統研究,把經過深思熟慮的觀點形諸筆墨。他要探究:在社會主義的機體上怎麼會長出林彪這樣的毒瘤?個人崇拜怎麼得以在贰拾世紀60年代的中國重演?在中國,社會主義建沒應該怎樣進行?-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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