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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5-11-25 | 來源: 外灘畫報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好萊塢 | 字體: 小 中 大
讓·谷克多(Jean Cocteau)說:“電影院是性欲的殿堂,銀幕女神們是它的守護者,也是受害者。”從“明星始祖”弗洛倫絲·勞倫斯到“90 後”奧斯卡影後詹妮弗·勞倫斯,兩個勞倫斯之間,是壹段好萊塢女明星光芒萬丈的變遷史。
電影藝術的發明人之壹盧米埃爾兄弟拍攝於1896 年的紀實影片《火車進站》(L'arrivéed'un train à La Ciotat)就已經開始在大銀幕上呈現女性的形象:火車駛入站台時,畫面右側已有婦人模糊的身影,在站台上焦急地等待,在穿制服的男性走過後,首先湧入畫面的是壹群穿著蓬裙,戴著誇張帽飾的婦女,她們有的身披厚重的披肩不疾不徐地走著,有的牽著孩子壹路飛奔,有的結伴成行,手裡提著布包袱,有的等不及打開車廂門,迎接丈夫的歸來。
女性成為《火車進站》中的主導形象恐怕不是創作者有意而為,它展現的是時代生活壹個微小角落中的婦女群像,沒有某個女性形象是特意或重點被呈現的。電影人們有此意識,要等到20 世紀初期。
克拉拉·鮑是“ IT”壹詞的化身,沒有強烈的性別特質,卻對兩性都有壹種奇怪的吸引力,就像居住在山林水澤永遠不會老去的精靈少女
葛麗泰· 嘉寶高傲的、雌雄同體的外表,以及沉靜內斂的氣質,有壹種浪漫騎士的悲劇性與疏離感
電影中的女性/女神形象被刻意塑造,幾乎成為女明星這壹特殊職業的起源。1908年由 D·W·格裡菲斯(D.WGriffith)拍攝的改編自莎翁戲劇的電影《馴悍記》捧紅了電影史上第壹位女明星----“好萊塢明星的始祖” 弗洛倫絲·勞倫斯(FlorenceLawrence)。
為了生計,這位有著飽滿臉頰的弗洛倫絲3 歲就開始在舞台上辛苦工作,這與當時演員們普遍的境遇無異,他們都是完成壹部劇目或電影的工具,除了其扮演的角色之外,沒有任何公眾的身份。
弗洛倫絲22 歲參演了《馴悍記》,電影公映後,觀眾們拾分喜愛她塑造的潑辣迷人的Kate 壹角,想要知道這位女演員是誰,私下是什麼樣子,她當時的經紀公司比沃格拉夫電影為她取了弗洛倫絲·勞倫斯的名字,然後將她介紹給了大眾。
弗洛倫絲的名氣是短暫的,她只被奉為女神壹陣子,就被遺忘了。1915年,弗洛倫絲在片場燒傷,從此只能演些龍套角色,1938年,拿 75 美元周薪的她喝了摻著止咳糖漿的毒藥自殺了。
而電影公司卻從她稍縱即逝的名氣中掌握了竅門,他們決定要為電影工業創造銀幕上和銀幕下的女神形象,首先要讓這些女演員美得不像真人,且必須有壹個非常迷人的名字。
聖母與蕩婦
幾乎與志怪小說家喜歡將故事中的女性安排為仙女或女妖兩種角色壹致,早期的好萊塢電影人也著重讓女演員們塑造著這兩類女性,代表著理想世界精神之愛的聖母與代表著世俗世界肉體之歡的蕩婦。
1915 年的無聲電影《從前有個笨蛋》(A Fool There Was)中,女演員蒂達·巴拉(ThedaBara)飾演了壹位美貌妖嬈的神秘女人,在船上邂逅並勾引了EdwardJosé飾演的已婚律師,她用性嘲弄著這個男人,最後使他舉槍自盡。
為了凸顯蒂達·巴拉的神秘感,制片廠拋棄了她原有的名字Theodosia Burr Goodman,將“阿拉伯死神”(ArabDeath)的字母重新排列為她命名,她的形象也是美艷妖嬈,具有異域風情的:濃密的長發、粗眉與煙熏眼,帶著略有吉卜賽風格卻拾分華麗的頭飾,她在電影中促使情人自殺時說的話是:“吻我,傻瓜!”
然而,導演 D·W·格裡菲斯卻在尋找著與這種當時流行的蕩婦形象截然不同的女性,要體現出女性聖母般高貴、善良與自我犧牲的精神。他找到了麗蓮·吉許(LillianGish),在講述法國大革命時期故事的電影《雛孤血淚》中為她拍攝了大量的特寫鏡頭,就像文藝復興時期的畫家細細描摹聖母的頭像,使之具有壹層聖潔的光環。
麗蓮·吉許長得拾分清瘦寡淡,就像壹只受傷的鹿,或壹星隨時可以被掐滅的小火苗。格裡菲斯認為麗蓮的哭戲拾分動人,在許多特寫中,壹顆晶瑩淚珠都掛在這位女演員的臉頰上。
到了上世紀 20 年代,壹種新的女性形象打破了上述兩種女性對大銀幕的霸占, “It Girl”出現了!1927年的電影《攀上枝頭》(IT)中,女演員克拉拉·鮑(Clara Bow)飾演的少女天真善良,無憂無慮,但喜歡調戲與捉弄男性,她會在工作時溜進上司的辦公室,對他撒嬌調情,以捉弄他為樂,把他攪得心神不寧。
克拉拉·鮑梳著紅色短發,行為舉止活潑不羈,甚至有些粗俗。英國作家Elinor Glyn 說她是“IT”壹詞的化身,沒有強烈的性別特質,卻對兩性都有壹種奇怪的吸引力,就像居住在山林水澤永遠不會老去的精靈少女。
偉大的女神
1930 年開始,好萊塢銀幕上誕生了壹群永恒難以磨滅的女性形象,當我們談到好萊塢的黃金時代時,她們總會作為首當其沖的表征浮現腦海,後輩的每壹代女星也都會通過模仿她們的造型和舉止作為對壹個時代致敬和緬懷。
在默片時代向有聲電影時代轉型的過程中,壹張謎壹般的臉出現了,來自陰冷的北方國度瑞典的葛麗泰·嘉寶( GretaGarbo),直至今日,她仍舊代表著壹種崇高與完美。她高傲的、雌雄同體的外表,以及沉靜內斂的氣質,有壹種浪漫騎士的悲劇性與疏離感。
嘉寶參演了1936年的電影《茶花女》,她在劇中飾演遭遇了愛情的上流社會交際花,片中的嘉寶與男演員羅伯特·泰勒(Robert Taylor)貢獻了壹場經典的吻戲,泰勒跪在嘉寶的梳妝鏡旁邊接受她的親吻,她的手撐在梳妝台上,用唇吻遍了他的全臉,展現了獨特的性感。
導演喬治·庫克(GeorgeCukor)說:“她要掌控男人,她用獨特的方式成為愛情場面的侵占者。”在 1927 年的電影《靈與肉》(Fleshand the Devil)中,她將叼在自己嘴裡的香煙遞到男主角嘴中,而1931年的電影《魔女瑪塔》(MataHari),嘉寶引誘飛行軍官犯下叛國罪,她讓篤信天主教的男主角吹滅了聖母像前的蠟燭之後才能與她親昵。
而現實中的葛麗泰·嘉寶,同樣神秘、不可捉摸,1941年退出影壇,壹去不返,只留下不朽的畫面。她隱居在紐約的鬧市,孑然壹身,影迷們尊敬她,聽說紐約的小偷們也約定好不去偷她的公寓。
比起嘉寶,在好萊塢名利場裡翻滾的大多數女明星,無論在銀幕上以何種迷人的女神形象出現,現實生活中或多或少有紅顏宿命的意味。
比如麗塔·海華斯(RitaHayworth),她是男性心中完美的情人,《肖申克的救贖》(TheShawshank Redemption)中貼在鐵獄裡當做慰藉與障眼法的女明星海報,正是麗塔·海華斯的照片。
麗塔·海華斯最著名的銀幕形象莫過於《吉爾達》(Gilda)裡美艷又重感情的賭場老板女友吉爾達,戲中她穿著露肩禮服獻唱壹首《Putthe Blame on Mame》,壹只手緩緩褪下另壹只手的絲緞長手套。麗塔·海華斯本人的情感生活充滿唏噓,她曾在采訪中遺憾地說:“接近我的男人們都愛著吉爾達,但當他們醒來,發現身邊躺著的是我。”
同時期同樣以美艷著稱的好萊塢女神還有同樣也是科學家的海蒂·拉瑪(Hedy Lamarr,她是無線通信跳頻技術的發明人之壹)、在《維納斯壹觸》(OneTouch of Venus)中扮演愛美神降臨人世的艾娃·加德納(AvaGardner)、希區柯克女郎格蕾絲·凱莉(GraceKelly)。
另外有壹類同樣美艷,但更為犀利強勢的女性,比如活到老演到老的貝蒂·戴維斯(BetteDavis)、知性的勞倫·白考爾(LaurenBacall)、被稱為“銀幕妖女”的梅·韋斯特(MaeWest)、永遠穿褲裝的凱瑟琳·赫本(KatherineHepburn),以及在《欲海情魔》(MildredPierce)中飾演苦情母親,卻在現實生活中野心勃勃到成為百事可樂董事和“好萊塢頭號毒舌” 的瓊·克勞馥(JoanCrawford),以及壹批因黑色電影(FilmNoir)走紅的女演員。
瑪琳·黛德麗(Marlene Dietrich )、奧黛麗·赫本(AudreyHepburn)和瑪麗蓮·夢露(MarilynMonroe)是更加不可歸類的叁位,她們以銀幕女神、時裝偶像和文化符號的身份留在好萊塢的歷史上。
在1930年的電影《摩洛哥》(Morocco)中,穿著男士燕尾服的黛德麗展現了導演約瑟夫·馮·斯登堡(Josefvon Sternberg)電影中關於性倒錯的理念與雌雄同體的魅力,導演認為黛德麗極具天賦,給予的反饋往往能超出他的要求,她從壹位男士手中奪下酒杯,又出其不意地親吻了壹位女士的嘴唇,她的男性魅力吸引著女人們,她的性感吸引著男人們。
奧黛麗·赫本是完全的時裝偶像,她小男孩般未發育完全的身材和永遠青春俏麗的模樣,成為史上最成功的“行走的衣架”,她與於貝爾·德·紀梵希(Hubertde Givenchy)的合作成為了最美的時裝佳話,後者為她打造了壹種與其他女明星區別開來的現代派的優雅。
瑪麗蓮·夢露更是好萊塢的標志,典型的美國美人,性感,又帶著壹股未經世事的天真,她的魅力在比利·懷爾德(BillyWilder)的小品電影裡發揮得淋漓盡致,懷爾德拾分准確地捕捉到夢露本身與男性看待她的視角之間的矛盾。
從女神到女人
與夢露的離奇死亡相對應的是好萊塢大制片廠的衰落,加上1960年開始興起的女性主義運動,好萊塢漸漸沒有了女神,轉而出產各式各樣雙腳踏在地上的、生活著的、不造作的女人。前期的艾麗·麥古奧(AliMacGraw)、朱莉·克裡斯蒂(JulieChristie)、簡·方達(JaneFonda)、費·唐納薇(FayeDunaway)、芭芭拉·史翠珊(BarbraStreisand)、米婭·法羅(MiaFarrow)、黛安·基頓(DianeKeaton)大多以獨立瀟灑的都會女性形象出現,還有些受到60 年代以後文化氣氛影響的波西米亞氣質或小知識分子腔調。
電影《雌雄大盜》(Bonnieand Clyde)中,壹時興起就與男人亡命天涯、打家劫舍的女人,伍迪·艾倫(WoodyAllen)電影中做著中產階級美夢同時又遭受中產階級困擾的女人,《朝九晚伍》(Nineto Five)中在曼哈頓擁擠辦公室裡塗著鮮艷紅指甲卻幹著重復打字工作的辦公室女郎等等。
瑪麗蓮·夢露、奧黛麗· 赫本和瑪琳· 黛德麗分別以文化符號、時裝偶像和銀幕女神的身份留在好萊塢的歷史上
90 年代則大規模流行健康、清純、甜姐兒式的女性形象,不需要很有頭腦,善良無公害是她們最大的法寶。朱莉婭·羅伯茨(JuliaRoberts)的壹系列如今看起來拾分“瑪麗蘇”的電影很是盛行,主題大多是復雜繁忙現代都市生活背景下的純愛故事,比如《諾丁山》(NottingHill)中電影女明星與窮困書店老板的愛情,《漂亮女人》裡多金成功男士與單純妓女之間的愛情,《留住有情人》裡罹患癌症的百萬富翁與暖系女護士的愛情。
《諾丁山》裡休·格蘭特(HughGrant)和室友的壹句話足以形容這壹時期女明星的特點:“對,她看上去真的很迷人,想象壹下,在某個地方,某個男人被准許去親吻她。”同類型的女明星還有薇諾娜·瑞德(WinonaRyder)、瑞茜·威瑟斯彭(ReeseWitherspoon)、蕾妮·齊薇格(RenéeZellweger)、詹妮弗·安妮斯頓(JenniferAniston),演出的作品多為迎合都市女性的口味,緩解她們無聊的情緒,其盛況與當下我國小妞電影盛行的現狀略有類似。
千禧年至今,女明星這種職業越發被整合成壹種 24 小時的全天候職業,人們不僅渴望在大銀幕上看到她們,也希望每時每刻地追蹤她們的日常生活。壹種由觀眾認可的“真實”變得越發重要,他們希望她是與他們同在的、壹個陣營的人物,由此可以將他們內心深處的喜怒哀樂和生活態度投射與放大。
當紅的好萊塢女明星除了靠壹部部戲積累起名氣以外,更要塑造壹個獨特的、使觀眾有代入感的日常形象,近來最成功的案例有“大表姐”詹妮弗·勞倫斯(JenniferLawrence), 這個23歲便拿下了奧斯卡影後的 90 後姑娘,也因她在采訪中耍寶搞怪、紅毯上頻繁摔跤、合照時出位搶鏡和“艷照門”後無畏的態度走紅,年輕女性很容易將自己代入她的角色,在她的形象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特質:比如“我是我人生的主宰”、“只要努力就能成功”、“功成名就後我還是做自己”等等。
然而,即便是有壹些現成的成功案例和規則可以去遵守,但壹個女明星的走紅仍然是不可復制的。她們是壹個個無解之謎,關於吸引力的謎案。沒有人說得清,當她出現在銀幕上時是什麼原因,讓我們在壹瞬間決定愛上她。-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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