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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6-01-31 | 來源: 澎湃新聞網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岳雲鵬 | 字體: 小 中 大
1月30日東方衛視播出了《歡樂喜劇人》第贰季第叁期,岳雲鵬得了第壹名,得獎的那壹刻,他喜極而泣。
郭德綱給徒弟岳雲鵬有過兩個評價:壹個評價是,岳雲鵬和孫越現在是德雲社的中流砥柱;另壹個評價是,岳雲鵬特別認真刻苦。
算命先生總會說,人都會掛相,性格命運都寫在你的臉上呢。

岳雲鵬(右贰)在《歡樂喜劇人》舞台上。
可在岳雲鵬說相聲時,你怎麼都看不出他是壹個“認真”的人,用表演行當的話來講,“很生活”,“有天分”,“開心麻花”裡的艾倫佩服得要命,說他相聲講得是“行雲流水”;另外在幾檔真人秀裡,你也怎麼都看不出他是壹個肯“吃苦”的人,他壹會兒怕累,壹會兒怕困,經常地餓,還總哭。無疑是壹位最愛給導演找麻煩的明星。
澎湃新聞記者在專訪他時,也算是近距離地感受到了他的“認真”、“較真”以及在壹個有天分的人身上所能看到的 “個性”。他甚至沒有在采訪中開懷大笑壹陣,當然也可能因為春晚節目被斃。雖然1月27日上午,他曬出壹張自拍,並配文稱:“不管怎樣,我都要做壹個陽光少年”。工作人員還是在采訪前千叮嚀萬囑咐別提春晚。你可以說他白羊座,就像個孩子,情緒比較兩面。你也可以說他“賤萌”,但千萬別說他“娘娘腔”。
岳雲鵬的猴年春晚作品《我忍不了了》,主要是回顧了去年在微博上發酵的諸多熱點事件,諷刺了活躍在網絡上的“鍵盤俠”——那些隱藏在網絡裡,對別人極盡批評而不反省自己的人。而岳雲鵬本人也在采訪中說出了那些鍵盤俠曾經對自己的傷害。“你的眼睛這幺小為什麼不睜開?你長成這樣為什麼要出現在鏡頭前?……這樣的罵聲都有。”
和師父的反應極快不同,記者每提壹個問題,他都會仔細思考之後再做回答,半個小時的采訪過程中,他的姿勢幾乎沒有變過,把雙手藏在兩腿之間,身體前傾,謹小慎微。
“師父說……”,是岳雲鵬經常掛在嘴邊上的。
雖然網上有師徒初次見面的各種版本,但記者還是想親耳聽聽岳雲鵬自己是怎麼說的,“我還想聽聽你和師父最初見面的那壹刻,”記者話音剛落,他有些不耐煩,“這個事情我說了很多遍了,幾乎每個采訪我的記者都會問,網上都有,我是真不想說了,你可以去百度。行嗎?求求你了。”看著他哀求的臉,記者便不再追問。
對於最近頻頻在影視上露臉,岳雲鵬表示自己並做不了主,“我是公司的藝人,公司叫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我沒有任何權利否定這件事,師父指哪兒我打哪兒。我就是這樣壹個人。”

《煎餅俠》裡的岳雲鵬
《伍環之歌》讓不聽相聲的人也知道了他,《煎餅俠》裡岳雲鵬戲並不多,卻格外搶眼。他說只是幫朋友的忙,他的戲只拍了叁天,電影最後收獲了拾幾億元的票房, “後來我也去找過他要錢,他沒理我。”
“大鵬有沒有主動找你、感謝過你?”記者問。
“每次聚會他都會提到這個事情,說小岳岳為這個電影添光增彩,其實剛開始拍的時候,我沒有想過會有這麼好的成績,他也沒有想到,這拾幾億的票房,對他來說是天文數字,對我來說是我以後夢寐以求的東西,我沒想過會取得這樣的成績。”
記者結束采訪後,贊助商鏈家網的宣傳帶了幾個人走了進來,壹片歡聲笑語:
“天哪,終於看見活的小岳岳了。”
回頭壹看岳雲鵬,笑得還是那麼尷尬。
【對話】
澎湃新聞:
大家對你“喜劇人”奪冠的呼聲挺高……
岳雲鵬:
(低下頭)奪不奪冠在我心裡其實無所謂……當然冠軍還是想拿。目前為止,我人生中還沒有拿到壹個像樣的獎項。上學也沒有,獎狀都沒有。第叁期得了第壹,當時獎牌掛在我脖子上的時候,還挺欣慰。肯定是想拿冠軍,但還是要公平,還是要看伍百位大眾評審的評選結果。
澎湃新聞:
如果你奪冠了,我是不是可以說,不是相聲落伍了,是分誰說相聲?
岳雲鵬:
到現在為止,我壹直害怕這個標簽,要為相聲做出些什麼,我沒有那麼偉大,我只是壹個相聲藝人。如果在“喜劇人”的舞台上,相聲得了冠軍,可能對相聲來說,是件好事,但如果沒有奪冠,成千上萬說相聲的不要說,“哇,站在這個舞台上說相聲最後沒有奪冠”,我覺得這是件很丟人的事兒。我害怕人家說我這個,但我會努力的。
澎湃新聞:
自己有沒有想過,為什麼要去拍真人秀?
岳雲鵬:
我去之前也會問師父,為什麼要去拍?咱踏踏實實說相聲不好嗎?我師父說,首先你得養家糊口,說相聲給不了你太多東西,再壹個讓電視觀眾認識你,也會對相聲是壹種幫助。
澎湃新聞:
畢竟不是在德雲社自己的地盤上,在你去錄真人秀之前,師父有沒有叮囑過你什麼?
岳雲鵬:
我們爺倆經常聊天,他會說江湖險惡,人心叵測。確實是,不知道這個江湖是怎麼回事兒,他會囑咐我,“你這麼年輕,你玩不轉”。比如說真人秀怎麼拍,怎麼表達壹種真實的方式?我就和我師父說,我不想去演,真人秀首先是真嘛,壹定要真實。我和我師父說,我能不能真實?我累了就是累了,我困了就是困了,餓了就餓了。
澎湃新聞:
那些個表現都是真實的?
岳雲鵬:
對。導演和我說盡量去演壹些我們設定好的劇本。我會去爭論。比如說挖煤,我說我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我也想過負面的影響。導演當時也會喊停,會說“把任務完成,挺下去,你為什麼不挺,到時候播出之後會對你有影響”,我說我“挺不下去了,為什麼要挺?”所以最後叁個任務我就做了兩個半就結束了。
澎湃新聞:
可是了解你以前的經歷的人都會不理解,你應該是壹個特別能吃苦的人。
岳雲鵬:
我已經很吃苦了。有人說,壹咬牙就過去了,可是挖煤那次錄制我咬了很多次牙,讓你去試試,當然女同志是不允許下去的啊,井下587米,你坐電梯下去都要3分鍾,那是極度恐懼的,你沒有去過是不知道的,我去挖煤,挖了兩個小時,壹米叁米伍米,我選擇了壹米,我對自己說,極限就只有那壹米,挖完壹米我已經完全虛脫了,我和導演說,接下來的任務可能做不成了,導演說旁邊有機器為什麼不用?我說“您再說壹遍”,他又說了壹遍,我說“沒人和我說過”,他說“你可以求啊,你可以問啊……”可能換另外壹個人都會問,我說“天哪,我可能比較單純吧”。後來我又找我師父了,他說“沒問題啊,這樣真實,挺好”。
“師父也會和我說,到哪兒都別裝大爺”

岳雲鵬(右)與郭德綱。
澎湃新聞:
你在台上是壹種特別放松自然的狀態,但和你聊了,覺得你還是挺緊的狀態,你生活當中也是這樣嗎?就是不會自來熟?
岳雲鵬:
不是自來熟。我生活中是悶,很悶。
澎湃新聞:
你多久能和大家熟絡起來?
岳雲鵬:
不知道,看他怎麼表達了。
澎湃新聞:
那和你的師兄弟呢?
岳雲鵬:
就比如說壹桌拾個人在吃飯,你永遠聽不到我說話……
澎湃新聞:
永遠在吃嗎?
岳雲鵬:
(非常認真)不是……吃飽了還吃嗎?他們在搭話啊,聊天啊,我就是不說話。我沒有自信。我不知道我這句話說完以後他們會不會樂,在真人秀裡也有這個情況出現。我們台上說相聲說完以後,觀眾會反饋給你,笑還是不笑,或者掌聲熱不熱烈,這個反饋會刺激你。我抖包袱的能力肯定是有的,我不比其他伍個人的抖包袱的能力次!我敢保證!但是……真人秀裡的其他人是不回饋的,比如說撒貝寧,我抖包袱他們故意不樂。哇!好尷尬,我知道他們內心是樂的,但是這壹個好尷尬,我下壹次就不敢抖了。
再壹個,很多人都質疑我,你為什麼在真人秀裡表現得不像壹個相聲演員,你沒有幽默,甚至連綜藝感也沒有,為什麼?請導演組換人!有很多這樣的評論……
澎湃新聞:
你自己也看評論?
岳雲鵬:
我看啊,微博下面50條評論,49條誇我的我都會刷的壹下過去,有壹條罵我的,我會停在那兒。
澎湃新聞:
你是這樣的啊,那豈不是很累?
岳雲鵬:
對,我就是這樣的,確實很辛苦,但我控制不住。有的罵得沒有理由,比如說,“你的眼睛這幺小為什麼不睜開?”後邊還有各種惡心的話,“你長成這樣為什麼要出現在鏡頭前?”我就不懂了……就這樣的罵聲都有。
澎湃新聞:
那作品和外表你會更在乎哪個?
岳雲鵬:
我更在乎作品。別人怎麼說我難看啊,那都沒關系。我長成這樣說相聲就是老天爺賞飯,你看長得特別好看的沒有用,觀眾記不住,你必須得,像我這樣(好不容易樂了)。
澎湃新聞:
你自己感覺到很紅了是什麼時候?
岳雲鵬:
大概是在柒八歲……呵呵
澎湃新聞:
柒八歲?
岳雲鵬:
可能嗎?……呵呵,很紅是壹種什麼概念?走哪兒都認識了?各種電話、各種節目都找你了?
……今年吧。只要這個人聽過相聲,相信90%的人都聽過我,幾年前商場裡已經有人認識我了,但是今年是逐漸得走不動了,有的人會主動過來和你聊。
澎湃新聞:
你覺得自己有變化了嗎?因為有的人紅了會有點飄。
岳雲鵬:
對……其實我師父會不斷敲打我,警鍾會不斷地敲。身邊的朋友也會不斷地提醒我。他不會和我說你怎麼樣,他會和我說,“哎呀我有壹個圈裡的朋友,突然間紅了,呀,就不知道怎麼回事兒了,飄了,有壹天給他打電話,他說請你拾贰點之前不要給我打電話,”以前他絕對不會和我說這種話,我就在想,哇,最近有沒有他給我打電話我不理他啊,我又和他說,“你放心,我會時刻告訴我自己我不會這樣,有這樣的朋友,他是好心嘛”。師父也會和我說,到哪兒別裝大爺啊,到哪兒都是孫子,壹定要裝孫子。我說怎麼個裝法兒呢,他說壹定要跟所有人都客客氣氣的,見大爺說大爺的話,見大娘喊大娘,見哥喊哥,我說那樣豈不是很累?這人我不認識,他跟我搭訕怎麼辦?他說,裝!還得裝,我說那不是很假?他說那不是假,他會和我說很多道理。
澎湃新聞:
回到創作上,“喜劇人”的舞台上自己編的段子也很精彩,之前也都自己創作嗎?你是怎麼樣的壹種創作狀態?
岳雲鵬:
後來是(自己創作),壹開始我們說的都是傳統相聲。說到創作,我這個人啊,生活中不知道算不算潔癖,我是挺愛幹淨的壹個人,我的節目也是,我不喜歡別人給我寫東西。別人給我寫的東西再好,我都覺得那不是我的。不是我腦子裡的東西,我盡量不看他們寫的東西,我不知道這話說出去會對我有什麼影響,我說過100段相聲,那麼我只聽過這100段相聲,101段我都沒有聽過。我不喜歡聽,他們都喜歡聽評書,聽傳統相聲,我不知道我為什麼不喜歡。
我創作的時候,自己寫完之後這個包袱可樂,我當天會封在那兒,第贰天我再看壹遍,如果第贰天再看壹遍還可樂,我就成功了。因為頭壹天寫得特別好。任何壹個喜劇人都不敢說自己創作不困難,我曾經為了壹個包袱,坐那兒兩叁個小時不動,昨天晚上我和孫越琢磨壹個包袱,從晚上拾贰點到凌晨兩點。

岳雲鵬在《煎餅俠》裡唱了《伍環之歌》
“我來北京的夢想是唱歌”
澎湃新聞:
你是怎麼喜歡上相聲的?
岳雲鵬:
我沒喜歡它。我來北京的夢想是唱歌,後來我師父說你來學相聲吧,我也不喜歡。(想了想)也不是不喜歡,是沒有概念,之前我沒有聽過太多相聲,只知道馬叁立、馮鞏、侯寶林是說相聲的,我也不知道相聲和小品有什麼區別,完全不懂,報菜名都沒聽過。
澎湃新聞:
有的人的價值觀是來自於父母的教育、有的人是來自於貴人的指導、有的人是來自於自己的磨練,你覺得自己判斷是非和行事方法更多的來自於哪兒?
岳雲鵬:
我都聽師父的,當然他也會放縱我。比如某壹件事情特別想去,但我師父不想讓我去。他會先跟我講這件事情的利弊,如果弊大於利,我心裡還是想去,我會提出來,他會同意。這件事情做完以後,他還會找我講利與弊,“你看到了嗎”?我說“我看到了”。他說“你沒有看到”,他說“這個節目播完了之後你才能夠完全看到”。
澎湃新聞:
你覺得你的成功是天分占據的多還是後天努力多?
岳雲鵬:
我不知道其它的藝術形式,單拿相聲來說,有叁種。第壹是有天賦,但是不用功,壹旦對他說他有天賦了,其實這句話是害了他,我們看見過,孩子往那兒壹站,就是個說相聲的,太有天賦了,這是老天爺給的。這個孩子
99%
會不用功的,因為他會時刻告訴自己,你們再努力沒有用,我有天賦。還有壹種人是沒有天賦,但是很努力,努力到你無法想象,但是他還是成不了。再有壹種人就是有天賦而且很努力,就是我師父這樣的。
澎湃新聞
:你說來說去還是沒說自己,你呢?
岳雲鵬:
我不認為我有多努力,我也不認為我多有天賦,我只是認為老天爺賞飯,老天爺可能喜歡我,我可能吃得苦比較多,我就認為這條路我壹定要走下去,他們說“相聲阿甘”,唉……很奇怪的名字。
澎湃新聞
:有沒有壹直想說卻當面不敢和師父說的話?
岳雲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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