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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6-02-17 | 來源: 界面網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跟我壹樣,她堅決反對別人定義她為“女性主義”,也非常討厭解釋作品。但是對於女性主義理論來說,她的作品恰恰是特別好的壹個范本。她的扮演折射了消費社會對女性各種各樣的身份或形象的定義。她的高妙之處在於,她的作品指出那些“真相”,她又故意露出破綻,讓我們意識到是假的。她既模仿,又反諷。她給了壹張臉,又加壹記耳光。她扮演了每壹個人物,但她自己成了壹個謎語。她的作品裡始終有著壹個隱密的男性視線和壹個隱秘的自我。
我認為她在這樣的壹套話語裡面依然才華橫溢,她完完全全獨立而成為壹個能在男性主導的攝影領域發聲的獨特的語言,扮演,在當代藝術裡真的很多人做,但她確實獨到而深入。獨特性在這個時代,太難太難了。在個體淹沒在普遍性的情況下,壹個藝術家依然顯現出她獨特、鮮明、不可替代的面貌,只能認為這是才華。
其實對我來說,辛迪·舍曼作品的矛盾性——或她的才華和她的“雞賊”——恰恰好。我對她的喜歡和批判也是這種矛盾。
現代藝術家,我們誰敢用維特根斯坦那樣壹個毋容置疑的口氣說“藝術是壹種永恒的方式”?我們根本不可能給出這樣的定義。所有這些東西都是片段的,短暫有效的。但是如果從歷史的角度來看待,辛迪·舍曼有壹些東西肯定具備所謂的藝術價值,也就是關乎我們本性的東西,人和世界的關系。未來在回望這個時代的時候,她壹定是壹個非常重要的視覺圖像標本。好的藝術家、好的作品是能劈開時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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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圖像萬般豐富的時代來臨之後,它給予藝術家的影響壹定不是簡單的知識點,只能說是混雜豐富的綜合體。知識無不受到權力的浸染,所謂“真理”實際上是權力的產物,於是,福柯說,“哪裡有權力,哪裡就有反抗。”這套觀點對於後殖民主義理論很重要,我們思考很多問題,都是在文化霸權、身份認同、主客體等等這些語境習慣裡,包括剛才說的混雜性,也是現在很多文化的特征。
我壹直最愛的電影導演有叁個:費德裡科·費裡尼、阿爾莫多瓦還有拉斯·馮·提爾。這叁個在我眼裡是不可思議的創作者,對人性的挖掘觸及到壹般人難以邁過的坎兒。
費裡尼的電影對我是絕對的視覺盛宴,說他矯飾,我簡直不能接受,他兼有知識分子的深沉和孩子般的天真,所以才能把所有內在的想象和沉思轉換成視覺語言。阿爾莫多瓦是個通俗化的天才,所以他的作品壹反資產階級式的沒落,而是充滿生命感,身為男性,表現女人的深度和同理心,我幾乎沒找到第贰個例子。
和濃烈的身體性的南歐不壹樣,北歐的電影更沉思,大概因為北方有漫長寒冷的時間不能活動。好的創作者很多,拉斯·馮·提爾這樣的導演還是很特別,我看他第壹部片子是《黑暗中的舞者》,毫無防備地被他推進了壹條長長的黑暗通道,弄得我心髒難受了壹晚上,後面壹天不能恢復,難怪他自己也得了抑郁症。他拍過壹部其實不是最好,但是特有趣的片子,叫《伍道障礙》。有壹個丹麥電影導演喬根·萊斯,拍了壹部電影叫《Perfect man》(《完美的人》),很意識流的壹個片子,拉斯·馮·提爾特別喜歡。傳說喬根當老師的時候,教過拉斯·馮·提爾,還訓斥過他,所以拉斯·馮·提爾懷恨在心,後來他去找這個導演,跟他說咱們合作壹個片子,把《完美的人》重新拍壹遍,但是分成伍個片段,伍個片段都由拉斯·馮·提爾設置條件,你要在哪兒拍,用什麼人……給他命題作文,設障礙, 折磨那個德高望重的老頭兒。那老頭兒還特厚道,他就全給拍下來了。我覺得這是特別典型的壞人的思維,拉斯·馮·提爾總是有這種挑戰規則的癮頭,他並不是個視覺新奇的作者,但總是揭示人性黑暗甚至惡,他的揭示本身也是殘忍的。列出他的作品清單,《歐洲特快車》《破浪》《黑暗中的舞著》《狗鎮》《憂郁症》《反基督》《女性癮者》……每壹部都是抽向人性的皮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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