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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6-03-31 | 來源: 澎湃新聞網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那為什麼要到這壹年才出現轉折呢?由於史料不足,田先生推測道:“壹個原因是,漢武帝對開邊之事心裡無數,不知道該在什麼地方適可而止;另壹個原因是,漢武帝與衛太子的矛盾制約著轉變政策這件事情。”田先生認為,漢武帝壹邊要開疆拓土,壹邊又擔心秦亡的歷史教訓,所以選擇了“吾當其勞,以逸遺妝”的道路,希望由“生性寬厚”的衛太子繼位後來改變政策。與此同時,在武帝和太子身邊逐漸聚集了兩撥政見不同的大臣。但經過巫蠱事件,衛太子壹系被清除;隨後更為吊詭的是“巫蠱事件中以迫害衛太子得功封侯的全部伍人,他們在漢武帝統治的最後叁兩年內,又全部被殺或被逼自殺”。
田先生隨後分析了西漢進軍西域的軍事步驟——先是軍隊向西占領據點,然後是在據點的後方修築亭障,在據點的前方向更西的區域擴大聲威。據此,田先生點明了“輪台詔”的軍事背景:
征和肆年輪台詔前,桑弘羊等人上奏,除了請求於渠犁、輪台設置屯田以外,還請求把鹽水亭障再向西方的烏孫延伸。按照上述漢軍西進程序,這意味著將要在更西的某個地方實現第叁階段、第叁步驟的戰爭。這就是輪台詔頒布以前西域軍事形勢的背景。正是針對這種形勢,漢武帝下輪台詔,才清除了這場戰爭發生的可能性。
最後,田先生總結道:“論輪台之詔既竟,覺得古代史籍敘述漢武帝改弦易轍原委,比較翔實嚴謹的要算《資治通鑒》。”因為《史記》“記事不及輪台之詔”,《漢書》則“忽視了漢武帝改弦易轍這壹重大歷史向題”,而出自劉攽之手的《通鑒·漢紀》“集中寫了衛太子始末,武帝與衛太子關系以及武帝告誡後世等內容。他的目的,顯然是突出‘亡秦之跡’可鑒,突出改變統治政策的必要,並把它與衛太子的升降生死結合在壹起”。司馬光“理解劉攽的思想”,“非常欣賞漢武帝‘晚而改過,顧托得人’”。
不過,學界關於武帝晚年的討論並沒有就此打住,以下是叁篇相關的論文,有助於我們進壹步認識這壹問題。

漢武帝與匈奴戰爭示意圖
辛德勇:《漢武帝晚年政治取向與司馬光的重構》,《清華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4年第6期
辛德勇先生在該文摘要中回顧了“論台詔”的學術史:日本學者市村瓚次郎在1930年代出版的《東洋史統》中依據《資治通鑒》的記載提出,漢武帝晚年發布的“輪台詔”,旨在罪己悔過,體現了其治國路線的轉變,正是依賴這壹轉變,使得已經動蕩的西漢王朝得以保全。其後,中國學者唐長孺在《秦漢史講義》中述及相關問題,亦持有同樣看法。至1980年代中期,田余慶發表《論輪台詔》壹文,更系統地論述說,漢武帝劉徹在其去世前兩年,大幅度轉變政治取向,由橫征暴斂,窮兵黷武,轉向所謂“守文”,從而“澄清了紛亂局面,穩定了統治秩序,導致了所謂‘昭宣中興’,使西漢統治得以再延續近百年之久”。這壹重大論斷,引起中國學術界的廣泛關注和高度贊譽,產生了相當普遍的社會影響。
但辛先生認為“上述論斷不能成立”,原因在於:(1)見於《漢書·西域傳》記載的所謂“輪台詔”,只是壹種調整對外作戰策略的權宜之計,而不是從根本上轉變漢廷的政治路線;(2)市村瓚次郎、唐長孺和田余慶諸人認為漢武帝晚年的治國路線出現了重大轉變,主要依據的史料是《資治通鑒》,而《通鑒》相關記載不見於《史記》、《漢書》等漢代基本史籍,而是出自南朝劉宋王儉著的小說《漢武故事》,完全不可信據;(3)司馬光在《資治通鑒》中采錄《漢武故事》,是刻意構建符合其政治需要的漢武帝形象;(4)進壹步追溯,可以看到,王儉在《漢武故事》所塑造的漢武帝形象,是基於他對宋文帝劉義隆與太子劉劭之間政治斗爭的感情傾向,有意而為;(5)《漢武故事》中的漢武帝形象,雖屬藝術創作,但在西漢的歷史上自有原型可尋。-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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