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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6-05-12 | 來源: 東網 | 有4人參與評論 | 專欄: 文革 | 字體: 小 中 大
表姨媽陸小曼並沒有正式收過什麼學生,或者說也沒有具體授過什麼技藝給學生,更不用說收過學生的什麼禮品了。她的學生都是自己叫出來的。叫壹聲“陸老師”,表姨媽點點頭,就算是學生了。因此,我要在此表明,所謂陸小曼的學生,並不是正兒八經的師生關系。嚴格意義上說,陸小曼並沒有真正收過、傳授過技藝的學生。

劍橋徐志摩詩碑
在陸小曼的學生中,有壹位叫王亦令。王亦令是陸小曼的朋友、上海治印好手陳巨來介紹的。王的父親是著名化學工程師;母親在戲曲學校圖書館工作。他本人早先在中華書局工作,是解放前上海聖約翰大學畢業的高材生。王的妻子叫朱琴,是上海師大壹位英語老師(倆人同校畢業)。王亦令英文、古文底子都比較好,但見了陸小曼之後,接觸了壹段時間,他拾分佩服陸小曼,翻譯中有什麼問題總去問陸,陸每次都給予王滿意的答復,因此倆人彼此增進了友誼。之後,兩人合作翻譯了《泰戈爾短篇小說集》和艾米麗·勃朗特的自傳體小說《艾格妮絲·格雷》等著作。均因為當時王亦令被打成右派而未能出版。之後,王亦令的妻子認識了陸小曼,結下了很深的情誼。王雖戴上了右派帽子,生活作風還不守規矩,朱琴常常把這事告訴小曼,小曼總是好言相勸,才幫助他們維護好家庭(因為王已有叁個孩子)。贰拾世紀八拾年代,王亦令離開大陸至香港,後又赴美國,結果還是有外遇,與朱琴離了婚。陸小曼已故世,也管不了這個“學生”了。表姨媽常對我母親和兄弟倆說:“壹個人德和才都重要,但德比才更重要。王亦令早晚有壹天要毀在他的德上。”王後來與壹個美國某大學圖書館館長之女結婚,不久病故。
表姨媽還有學生是張方晦、展望之(還有壹人名字忘了)叁個青年。我在滬病休期間尚曾見到過他們叁位幾次。又壹次,我看見張方晦從袋中摸出壹個裝幀得很考究的小本子,原來是他學徐志摩的詩,寫成的愛情、風景詩之類的壹篇篇詩歌,請小曼評講。(我過去對徐的詩沒有興趣,所以對張的詩更無興趣看了。)他們來後,我知趣地離開了,不聽他們的交談。
記得還有壹次,叁個學生來後,坐了壹會兒,他們拿出壹本抄印的很考究的小集子,要表姨媽在封面上題書集名稱。表姨媽要我弄好筆硯,在此書集上寫了“歲寒集——小曼題”幾個字(他們正好是叁位青年,故有“歲寒叁友”之名稱)。後來,他們交談了壹會兒就走了。表姨媽從來不留他們吃飯,他們也很知趣,交談壹個小時左右就走,不多耽擱。
後來,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大約在題書名的第贰年,王亦令的妻子在上海師大教書,帶來了信息說:這叁個學生組成反革命集團……還有反動罪證,即書集(展覽時故意把詩集的書名“歲寒集小曼題”幾個字給遮住了)。那時(約1961、1962年),抓階級斗爭很緊張。據說,後來叁位青年都被判刑了……表姨媽知道後,心裡壹直很難過,很郁悶。有壹次,她突然對我說:“小胖(我的奶名),你以後還是不要寫什麼稿子了,不寫,還不是壹樣過日子?”我點點頭,知道表姨媽是為我好。
到了贰拾世紀八拾年代,張方晦、展望之曾到我母親居住的地方,探望過我母親。他們兩人合作,曾寫“徐志摩與陸小曼”戀愛、婚姻的小說,在文匯報副刊上連載。之後,張方晦和展望又合作,出壹本《飛去的詩人——徐志摩》。的確,這叁位青年是有才學的。我還聽我母親說:張方晦因禍得福,(右派)勞改時和大右派翻譯家孫大雨關在壹起,孫教了張英語,使張方晦英語得更大長進。張方晦落實政策回到上海後,壹直找不到理想工作,後來去了美國。結婚生子,較為安逸。展望之也在上海某大學當老師,還有壹位如何情況就不清楚了。
看來,表姨媽陸小曼收的學生還是看准了的有才氣、又有毅力,應該是出類拔萃的青年。表姨媽在九泉之下可以告慰了。-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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