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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6-06-20 | 來源: 李俠博客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自“解釋鴻溝”難題提出以來,學界對該問題的爭論就從未停止過,基於信息視角下對該難題發展和爭論的歷史線索的梳理,並結合變化盲視研究中的最新實驗結果,本文認為只考慮閾限內的信息是不夠的,閾限下的信息同樣被大腦表征和加工,造成解釋鴻溝的原因就是信息丟失,基於此,本文提出存在多種互不幹涉的意識是可能的。

自笛卡爾心身贰元論提出以來,圍繞這個主題的爭論從未停止,心、身被界定為兩種完全不同的實體,其在認知過程中的作用也由此截然不同。雖然關於心身的定位、性質和關系的探知從邏輯延伸到語言、行為和腦電等多種最新方法的運用,但是關於心、身之間的“解釋鴻溝”問題依然橫亙在所有人面前,“解釋鴻溝”問題儼然變成了認知研究中無法回避的難題。人類不會在困難面前止步不前,變化盲視現象的發現以及贰拾壹世紀初期相關腦電研究的結論,給解決該問題展示了壹種全新的方向,信息表征問題上的最新研究成果也為“解釋鴻溝”難題的解決帶來了新的啟示。
壹、“解釋鴻溝”難題的緣起於發展
1983年,美國哲學家萊文(Joseph Levine,1952-)在論文《唯物主義和感受性:解釋鴻溝》中首次使用了“解釋鴻溝”(Explanatory gap)這個專有名詞,這個現象是指:“從主體視角經驗到的心理狀態屬性不能從外在的科學視角得到還原,在這種意義上說,在外在的科學視角與內在的現象經驗視角之間存在壹個鴻溝。”?[1]自“解釋鴻溝”提出以來,受到了學界的廣泛關注,在超過230次的論文引用中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不僅在哲學范圍內,而且心理學和神經科學領域中同樣引起了學者們的廣泛熱議,關於痛和C神經纖維的關系就如同心、身關系壹樣成為了認知領域內的又壹熱點話題。
克裡普克(Saul Kripke,1940-)在《命名與必然性》壹書中對心靈哲學中物理主義學派所認為的:每壹個特定的心理狀態都有與之對應的物理狀態的觀點持堅決反對的態度。他用痛和C神經纖維這個例子進行論證,認為痛更多的是與個人經驗相關而不是C神經纖維相關,例如,在哲學僵屍的思想實驗中,痛與C神經纖維的興奮就沒有任何聯系。針對心靈和身體的同壹性問題,萊文(1983)[2]認為功能主義作為當時心靈哲學的主流觀點,已經擺脫了特定心理狀態與特定物理狀態相對應的觀點,並試圖將克裡普克的形而上學式的哲學問題轉化為壹個認識論式的問題,與克裡普克認為有關心靈和身體同壹性的陳述是錯誤的觀點不同,萊文認為在心靈和身體同壹性的狀態說明中,我們無法論證具體哪種說明才是精准的,因為個體在信息選擇和加工的過程中存在很大差異,很多事件的關聯都是偶然的(contingency)。以痛和C神經纖維為例,這種偶然性表現在兩個方面,個體對痛現象的經驗判斷差異和身體上的物理屬性差異,如果將痛描述為C神經纖維的興奮或者壹種物理狀態,肯定會造成內容的遺失並導致描述的不准確。正是這種差異的存在,為我們留下了壹個非常有意義的“解釋鴻溝”問題,即物理屬性與心理狀態之間可能還存在壹個非常重要的研究區間,它包括個體的屬性差異,如信念、經驗、意向性等等。
痛和C神經纖維、熱運動和分子運動兩個例子是有很大差異的,為什麼痛和C神經纖維例子會遭遇那麼多爭議,因為它涉及到主體的經驗感受,而在熱運動和分子運動問題上,它不涉及主體的相關體驗,只能通過觀察或者實驗來獲取熱運動和分子運動的物理信息。正如英國哲學家馬克斯?威爾曼斯所指出的那樣:“在心智哲學中疼痛常被作為有意識心智事件的壹個典范(它是私人的、主觀的等等)。但是這個疼痛在哪裡?鑒於他們的理論預設,贰元論者和還原論者發現這並不是壹個簡單的問題。對於贰元論者而言,所有的體驗更像是並不真實存在於任何地方的‘思想’;而對於還原論者,體驗則是分布於腦中的真實神經狀態或功能。”[3]基於此,威爾曼斯提出了體驗的復合模型,即這些內在體驗、身體感覺和外部體驗到的實體和事件組成了我們的意識內容。因此,關於痛它與個體的感受性有著必然的聯系,如果將痛簡單的描述為C神經纖維的興奮,那麼“我們”這個痛的承載體在心靈方面的作用被完全忽視了,“解釋鴻溝”問題的提出試圖將痛與C神經纖維之間的偶然性帶入到心身問題的解釋中去。
贰、以信息的視角探析“解釋鴻溝”的幾種方式
生物學家托馬斯·赫胥黎曾說過:“意識狀態來自於神經組織的活動,這是多麼神奇的壹件事情啊,就像在童話裡,阿拉丁壹擦他的神燈,神就出現了壹樣。”[4]意識與神經組織之間的探討早在拾九世紀就已經出現,而“解釋鴻溝”的提出復活了神經組織與意識之間的多種可能關系,針對“解釋鴻溝”的爭論可以分為兩種,壹種否定人類在當下能夠解決“解釋鴻溝”難題的可能性,如Colin McGinn(1989)[5]認為心身問題已經超越了我們知識能夠達到的邊界,感知和內省的方法不行,純粹現象學方法不行,對大腦純粹物理性觀察也不行,因為我們通過大腦所獲得的知識限制了我們對大腦的研究,在物理世界上所獲得的概念和方法,都不足以解釋意識是如何在物理世界產生的。另壹種認為“解釋鴻溝”的出現是因為知識的欠缺,隨著針對認知過程研究的深入,心與身之間的“解釋鴻溝”會逐漸被填補,以信息的視角試圖解釋心身之間的鴻溝就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壹種。
與溫度和聲音的感受不同,在顏色的感受問題上,雖然物理學能夠對各種顏色的波長進行說明,認知神經科學能夠對視覺加工進行說明,但是還是無法從顏色的物理認識上升到個體的感受性認識,例如在光譜反轉思想實驗中語言上壹致的顏色並不代表個體感受到了壹樣的顏色,從某種程度上說,這種觀點認為個體的感受性是不可知的。哈丁(Hardin)不同意這種觀點,他認為“物理主義的還原工作是能夠繼續的,可以通過對神經加工中真值條件的詳盡說明來解釋認知中的現象。”[6]哈丁在1987的論文中提到的真值條件就表現為壹種信息,並用獨特色調、亮度這兩個真值條件對光譜反轉思想實驗進行了反駁。在心理學上獨特色調(Unique hues)有肆種,紅、黃、綠、藍。這肆種顏色中不參雜任何其他顏色,被視為純淨的顏色,而且只有紅與黃組合,藍與綠組合時能產生橘色和藍綠色兩種新顏色,其他任意兩種組合產生不了兩種新顏色。雖然我們不能從語言上分辨出光譜反轉的人,但是在深色和淺色維度,白色和黑色作為兩種極色,白色是多種頻率光的混合,而黑色是沒有可見光,在這個維度中個體對這兩種光譜是不可能發生反轉的,而且由黑到白之間的亮度順序也不會錯,黃色作為獨特色調中亮度最大的顏色是能夠正常分辨的。確定了黃色之後,因為只有紅與黃組合,藍與綠組合時能產生橘色和藍綠色兩種新顏色,所以紅色也能分辨出來,接著因為紅色與綠色組合能產生黃色,綠色也能被分辨出來,所以肆種獨特色調都能夠准確判別。光譜反轉的人在生活中肯定會遇到與色彩規律不相符的事例,從而光譜反轉的人是能夠被分辯的。可是,不管是正常人還是光譜反轉的人,他們對肆種獨特色調和亮度的辨識必須依賴可靠的神經加工,哈丁認為“像熱動力學的宏觀地圖是由微觀研究建立起來的壹樣,反應身心問題的顏色現象同樣可以通過神經加工進行解釋”。[7]
贰拾世紀末,隨著神經科學的發展,越來越多的生物科學家加入到了意識的研究行列中,由此,心靈哲學界對意識也產生了很多新的思考,查爾默斯(1995)[8]將意識劃分為困難問題和簡單問題,認為簡單問題是能夠通過神經生物學獲知的,困難問題不行,困難問題中的意識經驗並不是借助個體認知能力和功能就能解釋的問題,它出現於整個認知功能運轉的過程中。Clarke(1995) [9]對查爾默斯認為經驗超越了物理理論解釋范疇的觀點進行了反駁,認為將經驗產生歸之為隨附於神經加工過程的觀點把經驗副現象化了,這種觀點不止拉大了身心之間鴻溝的距離,還把意識分裂了,壹部分屬於物理、功能,另壹部分屬於心,並試圖用信息的方式縮小心與身之間的鴻溝,認為經驗可以等同於定量的神經實例化生化控制功能(cybernetic functions),意識是實例化對象的組成部分,並不是由大腦額外產生的。這種功能性的特征假說以信息加工的方式對意識的產生進行了說明,可是這種方式同樣遭受到了質疑,Gray(2006)[10]發現在色彩與聲音聯覺的案例中,某個特定的視覺刺激會激活兩個不同的功能模塊,而且這兩個活動區域反映在大腦的不同位置。壹個普通的顏色信息居然激活了某些人大腦中有關視覺和聽覺的兩個不同的皮層區域,那麼顏色信息是如何分配給負責聽覺的感受性和視覺的感受性而進行加工的呢?它們加工後的信息又是如何進行整合的呢?將意識的產生視為定量的神經實例化生化控制功能與福多的心理模塊假說壹樣遭遇了信息的拆分與整合問題,這就是所謂的綁定問題(binding problem),通常不同信息拆分被稱為BP1(segregation problem),而不同信息的整合被稱為BP2(combination problem)。
從某種程度上說,布洛克(Block)在1995年發表的《意識功能帶來的迷惑》中的觀點壹方面縮小了當下心與身之間的鴻溝;另壹方面又擴大了心與身之間的鴻溝。布洛克(1995)[11]從意識的信息和功能角度出發,認為意識是壹個雜合體,有可能存在多種意識,它們之間相互影響,並著重提到了兩種意識,壹種是現象意識(phenomenal consciousness),包含了無法概念化的和未被加工的初始經驗,比如顏色,痛,聲音等,這種原始(raw)經驗更多的表現為主體性,同壹個刺激對不同的個體會產生完全不同的狀態,它是無法被量化的。另壹種是可存取意識(access-consciousness),表征信息構成了可存取意識的內容,這部分的內容是可描述、運用和加工的。因為大腦損傷的原因,某片區域內的視覺信息,盲視病人完全看不見,可是他們卻能夠根據環境或者已知的信息進行推理,猜測出處於盲視區域的信息。布洛克多種意識的推論來自於針對盲視病人的信息來源及加工方式的考察,盲視病人在視覺表征的過程中,有兩部分信息來源,壹部分信息是可以通過視覺器官獲取的,而另壹部分依賴於推測。雖然對於意識分類的思考在哲學中早有涉及,如Rosenthal(1985)等人的工作[12],將意識劃分為現象意識和可存取意識的分類方式獲得了很多學者的關注,丹尼特(1995)[13]指出布洛克並沒有對現象意識和可存取意識提供清晰的定義,對它們的區分過於模糊,Carruthers(1998)[14]認為:想法、判斷能夠被我們所意識到,可是那些不能被意識到的內容呢?Antony(2001)[15]認為雖然布洛克只劃分出幾種意識,可是每種意識都有特征性的概念、種類和意義,那麼從這幾種意識衍生出來的意識將會更多,Bayne(2003)[16]認為布洛克將意識劃分為幾種有利於我們對意識的理解。盡管對於意識的細分可以幫助我們更好地理解鴻溝產生的部分問題,但是仍然沒有解決那些沒有進入到意識狀態的內容所造成的鴻溝問題。
Jackson(2004)[17]提到知覺表征有伍個特點,1.知覺表征的內容是豐富的;2.雖然知覺表征的內容是豐富的,可有時卻無法說明;3.表征的產生是即時的;4.知覺表征在內容中是存在因果條件的;5.與信念相比,知覺經驗有其獨特的功能和作用。比如在“紅色”這個例子上,瑪麗在黑白房間中學習了大量的關於紅色的物理知識,可是她並沒有體驗過真正的紅色,當她走出房間,人生第壹次知覺到紅色的時候,比如壹朵紅玫瑰,她對紅色的知覺表征信息就產生了。在這個過程中,知覺表征信息是快速的,強制性的;具有因果條件的,發生在紅玫瑰視覺刺激之後,與其他信息的位置排列等;與信念無關,因為瑪麗之前對“紅”的信念完全依賴於之前學習過的關於“紅”的物理知識,而對紅玫瑰的知覺體驗與“紅”的物理知識是不對稱的、也是無法完全說明的。雖然關於“紅”的知覺表征信息是能夠被意識到的,也能夠對經驗產生影響,可是這部分信息是無法用語言或者數值描述清楚的。同是能夠被意識到的信息,為何在描述和說明上存在差異,這也引起了學者們的爭論,查爾默斯(2004)[18]根據功能的設置,認為意向性與意識有著緊密的聯系。我們的心理狀態,除了知覺、想法之外還應包括意向性,知覺和想法中包含了現象特征,而意向性負責指引表征信息的獲取。Katalin Balog(2012)[19]依照Jackson對知覺的描述,認為現象概念在被身體感知之前經過概念上的分析(比如表征、思想)是缺乏實證的,因為只要是用概念或者功能的方式,總有盲區存在,總需要新的概念和功能劃分去補充。
通過對上述幾種填補鴻溝工作的分析,我們不難發現,在信息的視角下解釋大腦的工作以及解釋鴻溝問題有幾個難題:
1.在神經加工、生物信號誘發意識的過程中,信息轉化的真值條件是什麼;
2.那些未被意識到的心理內容,它們是否對意識的產生造成了影響;
3.未被意識到的心理內容與意識到的心理內容,它們的加工方式是否壹樣。
這樣壹些問題與我們的解釋鴻溝問題密切相關,如能得到合理解釋,雖然不能說完全解決了解釋鴻溝問題,但至少縮小了鴻溝的間距。
叁、變化盲視研究為“解釋鴻溝”問題帶來的啟示
在認知加工的過程中,來自視覺的信息超過了百分之六拾,可見視覺信息在人類認知過程中的作用。在采用閃爍模式進行的變化盲視測試中,先後有叁幅圖片呈現給被試者,第壹幅圖片是原圖,第贰幅是純色圖片,之後的第叁幅圖片是在第壹幅圖片上稍作改變的圖片,變化盲視是指在測試過程中,被試者未察覺到第壹幅圖像和第叁幅圖像中出現變化的現象。針對變化盲視的腦電實驗為我們解釋變化盲視現象提供了參考數據,也以信息的視角為上述的叁個難題做出了例證和說明。
Lyyra(2010)[20]發現被試者在尋找差異圖像的過程中,雖然被試者不能找出圖像的區別,而且認為兩張圖片是相同的,可是事件相關電位(EPRs)實驗顯示,壹些大腦神經元已經快速的對圖像的差異進行了表征,Vandenbroucke(2014)[21]通過實驗證明視覺表征信息並不是缺損的,在感知外界的過程中,感覺記憶能夠存儲超乎想象的豐富的視覺內容,Sysoeva(2015)[22]在視覺信息搜尋與OB刺激序列(oddball paradigm)相結合誘發事件相關電位的實驗中,發現雖然被測試者忽略了顏色的變化信息,但是變化的顏色信息已經被大腦編碼了,並引出了叁種事件相關電位成分。Grandgenevre(2015)[23]對精神分裂症患者進行了變化盲視研究,通過眼動和圖像變化的位置發現被試者對視覺信息的變化依然保持了敏感性,即患者對視覺變化信息的感受能力是正常的,但卻不能將這些有效的信息與意識實施的有效性關聯起來,結果導致了盲視的產生。
從變化盲視的最新實驗結果我們可以清晰地發現,雖然在閃爍模式下,被試者發生了變化盲視現象,被試者找不到原圖和變化圖之間的差異,可是從腦電實驗數據上看,圖像的變化信息已經被大腦表征了,與布洛克借鑒的盲視病例不同,盲視病人因為大腦皮層的原因,看不到部分視覺信息所以才需要通過環境去推測被遮蔽的視覺信息內容,可是變化盲視實驗顯示,雖然變化圖像的信息已經被表征,可被試者依然不能發現變化圖像的具體位置,圖像變化信息提取失敗是因為信息被阻擋在閾限外還是有其它原因,這仍是壹個令人困惑而未解的問題。
在變化盲視的實驗中,不只是信息的表征問題令人困惑,學者們甚至發現了在辨識變化圖像信息過程中的兩種差異狀態,感覺(sense)和看見(seeing)。感覺狀態下雖不能精確地找出圖形中的差異的具體位置,但能夠指出大致范圍,看見狀態下能夠精確指出差異信息的所在位置,如Rensink(2004)[24],Galpina(2008)[25],Busch(2010)[26]等人的工作。而且Busch(2010)[27]lyyra(2012)[28]發現在信息加工的過程中看見狀態先於感覺狀態,這說明看見和感覺兩種狀態不僅依賴不同的信息,而且可能是不存在信息滲透的相互獨立的機制。被試者之所以能夠做出看見(seeing)差異圖像這個判斷,是因為差異圖像信息被意識到了,可是被試者在感覺(sense)狀態下,雖然不能明確指出圖像的差異信息的具體位置,但是卻能夠指出差異信息的大致區域,這種粗糙的表征意味著什麼?如果感覺(sense)狀態所依賴的信息是不能被我們所意識到的(只要能被意識到就能指出具體的差異位置),它又是以什麼樣的形式存在的呢?我們又是如何將它們進行比較的呢?
“對剌激物的意識並不是刺激物本身到達某個體表接收器或轉換器這麼簡單,大部分對我們知覺器官的沖擊從來都不會觸發意識的發生。”[29]“意識是從腦的神經元特性中突現出來的。”[30]依照丹尼特和科赫的觀點,只有觸發了感受器或轉換器的信息才能被意識選取,可是,如果將它與變化盲視實驗數據相結合的話就存在壹個悖論。
前提壹 意識指導人的行為和判斷;
前提贰??只有觸發了感受器或轉換器的信息才能被意識選取;
前提叁??變化圖像信息並未進入感受器或轉換器;(因為被試者不能指出圖 像差異信息的具體位置);
前提肆??部分被試者能夠感覺(sense)出差異圖像信息的大致位置;
結??論 被試者在沒有意識信息參照的情況下仍能做出有意識的判斷。?
如果被試者能夠感覺出差異的大致位置,那麼就應該被定義為壹種判斷,而且這種判斷不能被准確描述,換言之,這種不能被意識到的知並沒有完全進入意識的劇場,僅有少量信息通達,大多信息在意識之外,正是這些被意識到的少量信息決定了我們做出圖像差異的大致位置所在,那麼,那些未被意識到的信息哪裡去了呢?這就涉及到壹種無意識心智現象,即閾下知覺(subliminal perception),它是指:“未被有意識知覺到的刺激卻可能對知覺或其他心智功能有影響,這種現象被稱為閾下知覺。”?[31]至此,我們大體上對於那些未被意識到的信息有壹個初步的判斷,即個體接收到的刺激信息S=S意識到+S未意識到,其中,S未被意識到=S閾下知覺+S丟失的信息。基於這個假設,解釋鴻溝現象中的鴻溝就是由那些未被意識到的信息以及丟失的信息造成的,而丟失的信息是未被內隱記憶記錄的,也就是永遠無法提取的。我們可以通過各種技術與訓練減小鴻溝的差距,但永遠無法消除鴻溝。
基於這種理論假設,人類的感覺就是壹種初級認知判斷,它涉及到身體與心靈的共同運作,因此,已有的研究有充分的證據顯示:認知並不僅僅是心的問題,也是身的問題。即便如變化盲視現象,被試者在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也能做出大致正確的判斷,究其原因,無非是差異信息雖然並未進入意識,但卻有很大壹部分進入閾下知覺(無意識),這部分信息同樣起到了知覺判斷作用。遺憾的是,那些從未進入到無意識狀態的信息徹底丟失了,那是我們無法彌補的真正鴻溝。????
結語:有限的信息加工造成解釋鴻溝
人的認知能力是有限的,所以只有有限的信息在滿足必要的條件下,通過激烈的競爭才能夠被選擇和加工,可是未被選中和加工的信息同樣影響到人類的認知活動,從塞爾的中文屋思想實驗我們可以清楚的認識到,只描述被加工的信息,忽略未被加工的信息不足以支撐整個意識。從變化盲視實驗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壹樣的物理刺激卻帶了差異性的心理內容,有人能夠看見、感覺到差異信息的存在,而有的人卻無法知覺到這些差異信息。由此我們可以得出,造成這種差異的原因是多種多樣的,有個體與個體之間的差異,也有個體在不同情緒、不同身體狀態時的差異等。並不是所有的物理刺激都會導致心理反應,物理刺激與心理內容之間也不是對等關系,在層層的篩選、加工過程中,閾限內的信息才是我們能夠意識到的,可是閾限下的信息同樣對我們的認知行為,判斷能力實施影響,但我們卻意識不到,而且很多信息在參與信息競爭之前就已經丟失了,解釋鴻溝是由有限的信息加工能力造成的。如果追溯心與身之間鴻溝的起源,可以從最初的信息篩選、加工便開始了,而正是對信息的選擇、篩選和加工的層級設置才導致了最為重要的信息被意識到,那些不重要的信息則被有意或無意地過濾掉了。人類是壹種神奇的生物,恰恰由於意識到鴻溝現象,反而激發我們去深入了解形成認知判斷之前的意識現象,從而發現相同的信息在被意識到之前就已經被區別化的處理了,從這個意義上說大腦內的信息加工過程是采用非民主機制的。由此,也可以推知,解釋鴻溝現象不是認知的缺陷,而是認知的優勢所在,它完美地展現了在大腦的能量、信道以及計算速度的約束下,選擇性信息表征有利於種群的存活與進化。否則,試想如果我們能夠對全局信息實施完整的程序化加工和存儲,那麼我們與計算機又有什麼區別,也許更為嚴重的是按照這個模式生存,我們早在這個星球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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