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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6-06-25 | 來源: 澎湃新聞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我之所以重視綜合大學,就因為可持續的發展建立在寬廣的基礎之上。美國的大學把醫學院和法學院都建立在研究生層次,不從本科進行專業培養,而接收各綜合大學的本科生,是有其特別的考慮的。因為它們的學生可能決定人的生死,必須有綜合大學的背景,不能按匠人的方式培養。這個思路可以推廣。匠人永遠是必須有的,但任何不想停留在現狀的城市,都要自動從匠人思維提升。在很多歐洲人眼裡,美國是以急功近利為特色而略帶“暴發戶”意味的。我們伍千年大國的“壹線城市”,應有超越“暴發戶”的思維。
我又特別強調綜合大學裡還要設有歷史系,並不是因為我是史學教授,所以在戲台裡自己喝彩。歷史是認同的基礎。壹個沒有來歷的物件尚且要少賣錢,壹個沒有過去的人可能就無法讓人認識和接受(影視裡經常出現因故失去記憶而自己不認識自己,也難以向人證明自己)。小人物可以靠壹技之長,大人物就要有全面的素養。城市也如此。所謂“壹線城市”,存在於全國眾多贰叁線城市和更廣大的鄉村之中。盡管自己的確是從無到有生造出來的,也不能無視更大“自我”的往昔,並因無認同而孤立於時代和社會。
何況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城市亦然。梁漱溟當年提倡鄉村治理,就是深感“上海生活老是匆匆忙忙的,這樣恐終不會發生真的覺悟”。因為那裡的人總要求壹種“快的辦法,越要求快越沒有辦法”。真正的社會覺悟要“比較心氣從容壹點的人才可以見得到”,故不能從匆匆忙忙的都市來。這想法或許稍偏了點兒,卻有所見。遠慮的確來自從容。知所從來,是前瞻的立足點。史學提供壹種通透的長程眼光,不忘過去,關注現在,同時還面向未來,也就是我們常說的繼往開來。不論政治家還是企業家,最寶貴的是能有長遠的眼光。即使處理當下面臨的問題,心中有過去和未來,與壹個只看眼前、就事論事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語。把當前的問題放在兼顧過去、未來的發展進程中處理,壹定比只知眼前者要好很多。
同時,壹個城市的發展,能包容外來者、讓人容易創業當然是很好的條件;但壹個大城市的可持續發展,不能僅靠這些,還要有自己的原創能力(尤其當所有“壹線城市”都以地價和房價高得離譜著稱的時候,創業在物質上已經不那麼容易了)。而原創力就來自大學。深圳對面的香港就是壹個明顯的例子。香港以前的大學也還不錯,但基本是所謂教學型的,近似於為歐美的文理學院,為大學培養研究生苗子。那時香港大學多不注重研究,後來就認識到這壹不足,不僅新辦了注重研究的科技大學,也在既存大學裡大力提倡研究。記得贰拾多年前壹些美國朋友常說,幾乎隔幾天就能收到來自香港的論文需要審查,視為沉重的壓力,可見香港風氣的轉變。壹開始的退稿率是很高的,但此後就開始有所改善了。
深圳與香港緊鄰,似乎連壹所設有歷史系的綜合大學都沒有,充分表現出匆匆忙忙缺乏遠慮的短視特色。照此發展下去,深圳恐怕永遠不是香港的競爭對手。尤其當物價、地價都不比香港低時,長遠的競爭力從何而來?網上有很多條“深圳之最”,無壹語涉及文化和教育,真讓人為深圳擔憂。深圳以經濟方面“從無到有”著稱,我希望看到這樣的精神也在文化上體現。壹方面保持特區的奮斗精神,同時要逐漸淡忘僅僅發展經濟的“特別”之處,從心態上真正成為全國性的“壹線城市”。

深圳
澎湃新聞
:您在最近壹次講座中提到大連“壹直處於壹線、贰線城市之間,難以有長足發展的壹大原因是沒有壹所好的綜合大學”。像大連這樣的城市,在中國應該不算少,比如蘇州、杭州、武漢等或許都在此列。杭州雖然有壹所巨無霸型的浙江大學,但對杭州這座城市來說,可能還是不夠的。武漢的高校不算少,但武漢市長曾在全國人大上直言“武漢在哪裡”,顯示出武漢的焦慮。好的綜合性大學與所在城市及周邊地區,如何形成良好的互動,或許是城市和大學發展的關鍵?-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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