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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6-06-29 | 来源: 澎湃新闻网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我问他成立电影公司对你的产业规模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想了好久,给我一个确切回答:“给女人买个包吧。”也就是说,这是奢侈的小钱儿。
可即便是小钱儿,为什么要扔到电影里来呢?他说,他瞩目于作为媒介的电影,与其日后做植入性广告,不如现在把麦克风拿在自己手里。
这两个回答都非常有意思。首先,在资本运营的意义上,相对于大资本,投在电影业的资本还是微不足道的。但为什么要投电影?他的第二个答案并没有真正解答我的疑惑。所谓电影的植入性行销,如果你做到好莱坞的程度的话,确实可以达到一般其他广告难以达到的全球覆盖面,但总的来说,电影不是广告的主要媒介,植入性广告没那么有效(中国电影目前的怪现象之一,是植入性广告做得太难看了,已经跌破下限了)。
热钱涌入中国电影对我依然是个谜。而在没有明确动力的情况下,中国电影资本的持续性是无法预见的。它可能随时断掉。但即便中国电影业不再有资金注入,目前的资金规模也已经足够了,因为现在还是一个绝对过剩的状态。
至于中国电影在有充足资本支撑的前提下,能不能完成产业成熟,完成工业化,还犹未可知。我们有这么大的产业量体,必须要求(后)工业化的规模经营。但如果这些都还没有完成,我们就很难去讨论中国电影美学、中国电影艺术的评判标准,或者说,中国电影对中国文化主体的形塑过程的参与。这些东西固然很急迫,但相对于我们的产业现状来说又很遥远。今年的上海电影节上,“拒绝被资本绑架”已经变成了一个口号,但到底能不能做到,就要看产业自身靠什么和资本博弈了。
此外还不能忽视的一点是,中国电影的全面崛起是在包括好莱坞在内的世界电影业被诊断为夕阳产业的时候发生的。我不排除中国电影反身挽救世界电影业的可能性,但电影在西方成为夕阳产业,并不是因为产业自身的衰弱,而是由于数码技术的冲击。数码技术终结了胶片,柯达公司破产了,全美和全世界绝大多数的电影洗印厂都倒闭了,换言之,电影的介质替被换掉了。原来电影就是靠这个介质区别于电视和录像,区别于一切其他影像艺术的,但现在它们是同样的介质了。
今天使电影产业继续存在的东西是影院,但VR(visual reality,虚拟现实)技术取代的就是影院。很多人把VR当作一个商机,其实VR完全可能是电影终结者。中国电影产业急剧扩张所面临的就是这个关头——一个技术断裂、一种终结性的技术转折,这不是中国的资本规模、观众数、影院数、银幕数可以拯救的。
电影院或许是今天硕果仅存的公共空间了。
雷蒙·威廉斯曾经鼓励工人去投票站投票,他说他对资产阶级选举不抱幻想,但他觉得投票是一个让工人上街的机会,人跟人能碰到一起。对我来说,影院也有这样的意义。我们相约去看电影,在影院中能够与异质性的人群相遇。因此我祈祷影院继续存在,电影艺术继续存在。
2012年好莱坞80多个影人签名,抗议数码完全取代胶片。他们的一个重要观点是“资本活埋胶片”:胶片的潜能根本没被穷尽,电影艺术和胶片之间的连接也是内在的,但资本为了寻找新的生长点,必须用数码技术全面替代胶片,必须使整套工业设备更新换代。同样的道理,并不是影院的社会能量、影院的魅力已经消失了,但如果资本要谋杀它、活埋它的话,那么电影的颓势便不可抗拒。
对我来说这些是前提性的问题。具体我也会说历史坍塌,谈中国电影的中空、苍白,但我觉得这些问题不是电影能够独自解决的,尽管电影有责任参与其中:对我来说,《小时代》的问题不光是恶趣味,而是它成功地传播了这个错误的命名,以及这个错误命名所携带的一系列价值观。
澎湃新闻:关于讲中国故事,不由想到贾樟柯最近的两部电影《天注定》《山河故人》。这两部电影都用了三段、四段式的叙事,和他过去拍小县城的时候很不同。这是否说明,今天,要讲一个地域范围更大的中国故事,一定会呈现出某种碎片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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