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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6-09-14 | 來源: 關嶺博客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文革 | 字體: 小 中 大
與此同時,陳璉也遭受到從未經歷過的“憎恨、嘲笑、蔑視、侮辱”。陳璉被這突如其來的壹連串的痛苦折磨著。在那把“階級斗爭”強調到無以復加的年代,政治高壓籠罩著神州大地。陳璉在重慶中央大學時的同室好友陶琴薰,這時候在全國總工會國際部編譯處工作,幾年中工作認真、小心翼翼,也突然被定為“右派”。總工會國際部負責人認為她不該劃為“右派”,但是上級領導人說:“陶希聖(注:抗戰勝利後,陶希聖做過《中央日報》總主筆和國民黨中宣部副部長)的女兒,單憑這壹點,也夠了!”“那麼我這陳布雷的女兒,又會怎麼樣呢?”
這時候,壹位陳璉本來尊敬的原先做青年工作的領導人之壹、現時清華大學的領導人——袁永熙的頂頭上司,正襟危坐地開導陳璉說:“袁永熙的墮落不是偶然的。他長期與黨貌合神離,壹旦到了革命的緊要關頭,資產階級個人主義就惡性發作,終於背叛革命,跌入反革命的深淵……你千萬不要感情用事,你是老黨員了,壹定要從政治上考慮問題。現在相當多的同志至今對黨內右派還恨不起來,他們的思想認識跟不上。其實斯大林早就說過,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破。正是這樣,黨內右派最容易迷惑人,危害也就更大!”及此,這位領導人還幫她分析:“人與人之間的關系,首先是政治關系。在階級社會裡,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感情總是帶有階級性的。陳璉同志,你是堅強的。過去,你堅決與反動父親決裂,表現了壹個革命者的非凡勇氣,贏得了同志們的欽佩。現在革命深入了,階級關系和革命對象都發生了深刻變化,你應該比過去更成熟。我相信你不會長期被溫情所困擾,黨相信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陳璉無言以對,只能默默不語。
不久,兒子在幼兒園受到小朋友們的欺侮,說他是“大右派、大壞蛋的兒子”。兒子回到家問媽媽:“爸爸是右派嗎?右派和地主、特務壹樣壞嗎?”陳璉壹下把孩子緊緊抱起,讓他緊伏在自己的肩上,不讓他看見媽媽眼睛潸然而出的淚水。但是孩子從媽媽胸部不停地顫動,知道媽媽在傷心流淚……
從此,陳璉與袁永熙不斷地進行徹夜深談。在又壹次徹夜深談中,袁永熙提出為了孩子們的健康成長,除了離婚,別無選擇。陳璉最後只得應聲道:“為了我們的神聖事業,只好再做壹次自我犧牲吧!”
壹個幸福的家庭就這樣破碎了!
1960年代初,中共中央決定重建華東局,急需壹批幹部。陳璉要求組織把她調去。在壹次會議上,她見到了周恩來總理。周總理聽說她要求調到上海去,便勸她說:“你還是留在北京好,中央更了解你。”這在重慶紅岩就很熟悉的南方局的老領導對她的關愛使她很感動,但她不肯改變決心離京的初衷。臨行前,她請袁永熙的姐姐袁永懿的女兒——比陳璉只小8歲的孫士詢幫助安排,讓叁個孩子臨行前去看看爸爸。這時候的袁永熙,已在昌平縣長城腳下過了幾年“蘇武牧羊”式的勞改生活,孤身壹人放牛喂豬,成了“摘帽右派”,並已得到通知即將到河北省南宮縣去繼續“改造”,沒想到臨行前竟能看到5年沒見面的叁個孩子。他不停地親他們,並抱著他們去逛公園,給他們買禮物,歡歡喜喜地玩了壹天。孫士詢帶孩子們回到陳璉那裡,和陳璉與小弟弟擠躺在壹張床上,陳璉壹夜流淚到天明。
以後陳璉和袁永熙還通過幾封信,小心翼翼地收藏著他倆的合影。等和孫士詢分手時,陳璉對她說:“這些年,他也不容易……你告訴他,叫他多保重……孩子,我能管起來,他不用牽掛……”說著說著,陳璉淚流滿面,忽然壹把抱住袁永熙的這位外甥女,伏在她的肩頭痛哭起來,宣泄了被久久硬抑著的情感。
1966年,文化大革命開始,張春橋在華東局機關首先拿夏征農同志開刀。他幾次到華東局宣傳部煽風點火,親自督戰。多次揭批夏征農的大會,盡管很多人都氣勢洶洶,陳璉總是作沉思狀,躲坐在壹個角落,壹言不發。會前會後,她也不貼壹張大字報。處裡的同志問她對批斗夏征農有什麼看法,她說:“我覺得夏征農這個人不錯,很民主,在他的領導下工作心情舒暢。我不知道現在為什麼要這樣搞!”
的確,對於發生在身邊的這些事,她不能理解;對於發生在全國的壹片混亂和災難,她更感到不安。她想:這就是在“偉大領袖”的號召下進行的?她不知道該怎麼辦。這期間,她有機會去了壹趟北京。她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來到她原來非常熟悉的團中央所在地。沒想到這裡也變了——大院裡壹片混亂,原先整潔的院牆糊滿了大字報。她壹向拾分敬重的領導人胡耀邦、胡克實等人,脖子上都掛著黑牌子,被紅衛兵抓著脊梁上的衣服,從窗戶裡提了出來,強按著頭示眾。她閉著雙眼,不願多看,並含著眼淚,帶著更多的困惑和憂慮,扭頭匆匆離開,也離開同樣亂糟糟的北京。-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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