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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6-10-19 | 來源: 人物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北京 | 字體: 小 中 大
如果要寫壹部中國空氣污染史,北京的2013年1月12日將是壹個歷史性時刻。當天23點,西直門北交通污染監測點PM2.5實時濃度值跳躍到了恐怖的993,這個前所未有的數字是中國計劃於3年後實施的空氣質量標准下限的28.4倍,若與1997年確立的美國國家標准相比,將擴大為66.2倍。空氣中至少3萬種成分(包括有機物、硫酸鹽、硝酸鹽、銨鹽、碳以及鉛、鋅、砷、鎘、銅等微量金屬元素)高密度混合在壹起的味道,讓外國人壹下飛機就問:「北京在燒什麼東西?」
空氣污染敗壞了北京乃至中國在世界上的名聲。每隔幾個月,來自北京的霧霾都會像壹塊灰白色的飛毯落在1440公裡外的日本南部城市福岡,該市市長不得不考慮采取限制幼兒園、托兒所室外活動等措施。禮數周全的韓國人曾在2007年送給中國上萬棵樹苗,希望中國把樹種在沙漠旁阻擋黃沙(沙塵亦是污染顆粒來源之壹),中國人接受了這個禮物,但最終把樹種在了自己的高速公路旁。
「北京城看起來就像是壹個機場候機廳裡的吸煙室。」壹家著名美國報紙這樣寫道。「這裡的空氣簡直是壹個笑話。我明年真的該考慮壹下是否要來參賽了。」職業網球大滿貫雙打亞軍林德斯泰德先生幾乎喪失風度地說。他向媒體描述了在今年9到10月持續14天的中網比賽期間,起床時如何頭暈,訓練中如何喘了壹個小時的粗氣,以及晚上掏鼻子時,紙巾竟令人發指地變成黑色。
外國人為深受其害的北京空氣發明了很多專屬名詞。「北京咳」(「Beijing Cough」)被用來指代來了北京就咳,走了就自然消失的症狀。2008年1月,有醫生資質的英國人理查德·史密斯來到北京之後,以精確到小時的細節描述自己每10分鍾發作壹次,每次持續90秒的咳嗽。這個詞和北京烤鴨壹道被寫進了「北京旅游指南」之類的小冊子,作為外國人來華必備生活常識。意為「末日空氣」的單詞「airpocalypse」和「airmageddon」也是在今年1月PM2.5指數爆表之時為北京而造。它們是由表示「世界末日」的apocalypse和armageddon兩個單詞演化而來。不得不在這裡居住生活的外國人,苦中作樂地把北京稱為「Grey-jing」(灰京)或者「Beige-jing」(棕京)。
英國經濟學人智庫將北京的宜居指數定為4.5,接近最糟糕的5。與去年上半年同期相比,今年有6萬來北京游玩的外國人選擇不在這個城市住宿。越來越多的跨國公司把北京列入了「艱苦地區」名單,被派遣至此的員工可以享受「危險津貼」,美國大使館也為其駐京員工提供了約其工資總額15%的艱苦地區補貼,這意味著在北京工作的危險系數誇張地與阿富汗、伊拉克、尼日利亞等政治不穩定地區相提並論。
「如果要在9·11事件後廢墟中心周圍的空氣與今年年初北京的空氣之間做出選擇,你們會選誰?」《大西洋月刊》向美國多位公共健康領域的專家拋出了這樣的問題。加利福尼亞大學戴維斯分校物理及大氣科學名譽教授托馬斯·A.卡希爾就是這樣壹位寧願呼吸世貿中心廢墟之上的空氣,而不給北京壹點面子的先生。「北京彌漫著真正令人討厭的東西:汞、鉛、鎘。」他說。
不了解空氣污染危害的早些年,北京市民驕傲的自尊心屢屢被來自空氣標准更好國家的客人冒犯。2008年8月,來京參加奧運的4個美國自行車運動員蒙著黑色口罩走下飛機。「驢子才戴口罩。」中國網民憤怒地指責說。男子馬拉松世界紀錄保持者埃塞俄比亞選手格布雷西拉西耶先生曾拒絕來北京參賽,他戰戰兢兢地解釋自己無意冒犯中國人民,「但不想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綠色和平」志願者鍾峪女士的實驗,證明格先生的拒絕頗有道理。2012年,她背著壹部被稱為「機器肺」的設備,跑完了北京馬拉松。機器肺以壹分鍾4升的速度(這與正常人類呼吸時吸入的空氣體積相同)抽取空氣中每立方米153微克的PM2.5污染顆粒,6小時7分鍾後,共抽取了5605微克,讓設備內自帶的純白色的濾膜變成了灰黃色。「簡直想死。」鍾女士瀕臨崩潰地說,「你能聯想到你那天的肺就是這個顏色。」就在同壹天,有中國媒體打出了「馬拉松選手不懼京城霧霾」的標題,稱贊參賽者們具有體育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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