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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07-07-27 | 來源: 笑言天涯文學網 | 專欄: 笑言專欄 | 字體: 小 中 大
文/笑言
常去的壹個論壇近日發生了沸沸揚揚的“紅杏”事件。起因是壹位聰明人將“壹枝紅杏出牆來”作為萬能下聯，配合網友特點，拼成令人噴飯的各種組合，後經群策群力，壹時滿壇紅杏，春色無邊，大家很是開心了壹陣。
印象中，南宋是個柔弱的朝代，於是推想葉紹翁也是柔弱的。他訪友小心翼翼，生怕踩壞人家台階上的青苔，敲門也小心翼翼。久等無聊見到壹枝紅杏，不覺詩興勃發，寫下千古名句“壹枝紅杏出牆來”。他大概不會想到，後人對他這樣壹位小心翼翼的作者寫出的小心翼翼的詩句，居然會做出最大膽最煽情的演繹與推銷。
由紅杏，我想到了紅拂、紅顏、紅袖、紅粉，都是流行敏感詞。也想到有人跟我講過人生像爬山，不同高度往往遭遇不同路人，能結伴的就是有緣人。
或許，每位可結伴的路人都是人生這本書中的壹枚書簽。每壹本人生厚書，裡面難免隨機夾著幾片書簽。翻開這幾處，必是精彩的，或春暖花開、或電閃雷鳴、或詩意盎然、或痛心疾首、甚或疑竇叢生。仔細想來，每壹處開始都是相似的。壹只書簽首先引領的那幾頁往往都相當美麗，佳境天成，讀得人連呼吸都急促起來。頁數多了，便漸漸落入以上種種模板。即便如此，人們也總是希望曾經擁有這樣的書簽，哪怕只是壹枚，哪怕只是壹瞬。
現實中舊日那種樸素的書簽已不多見，有也多半淪為廣告宣傳的免費贈品。除去印刷品，紅葉好像是人們最常用的書簽。幼時無知，還曾將活生生的蝴蝶壓在書中為簽，那種殘酷的美麗回想起來依然魅力攝人。如今我喜歡用簽字指示貼作為書簽，很隨意、很實用、很沒有價值也很沒有品味。如果只是打印稿，幹脆就簡單折個角了事。想來或是人生這本書讀得久了，不再像從前那樣追求精致和精彩，取而代之的只是平常心了吧？我懷念過去那些書簽，尤其是具有質感的，由它的重量可以感知生命之輕。沒有砝碼，無以知輕重，壹如古人所說的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沒有鳥鳴，沒有蟬唱，沒有蟋蟀的須角觸碰，沒有戀人的親吻和拾指緊扣，大地就沒有生機。世界秩序無時無刻不在重新排列組合，想必也是借此維持它的活力。不同心境時，標記書頁的書簽也不盡相同，不過這年頭不如意事太多，往往希望用紅葉的時候，過後發現其實只是壹只蝴蝶。
既然是書簽，那至少須得露個頭出來，否則就失去了書簽的作用。而書簽那露出的頭，確倒頗有點紅杏出牆的意思。然而書簽畢竟不等於紅杏，它更是壹種精神上的標記，而且有壹點標示精神高度的意味。書簽不能太多，多便成了按字母排列的通訊錄。書簽也不能沒有，沒有書簽的人生過於乏味。沒有精彩便體味不出平淡的真諦，沒有平淡也不能反襯出精彩的美好。書簽的點綴，往往發生在人生起伏的拐點。想到書簽便想到身後的足跡，那些溫暖過自己、打動過自己、打擊過自己的日子仿佛就印刷在這些書簽上。這印刷是壹種密碼，只有將手覆蓋於它們之上，讓掌紋與之匹配，用心體會與觸摸，方能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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