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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17-02-04 | News by: 澎湃新闻 | 有0人参与评论 | 专栏: 脱欧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一如英国政坛大部分精英,特丽莎·梅的大学在牛津度过,她在当时唯一的女院圣休斯学院主修地理学。这座校园是卡梅伦、约翰逊、戈夫之流的自由天堂,所有对未来充满竞逐欲望的年轻心灵都会在这里参加牛津辩论社,醉心于文字间的高级修辞与复杂幽默,在他们看来,演讲术是最为高贵的品格。普通英国学生几乎不学历史(正如退欧辩论中所显示的,无数选民对于欧盟几乎一无所知),而辩论社的未来政客们则不断地抬头仰望威斯特敏斯特的议会大厦,而后低下头拼命涉猎英国历史,向卡斯累里、帕默斯顿和丘吉尔等先贤致敬。每临辩论社选举新的领袖时,他们会踏遍牛津的每一寸土地,拦住任何一名路过的学生问道:“你可以投票给我吗?”
特丽莎·梅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埃德蒙·伯克协会,她曾经担任主席并推动了很多极为艰辛的思辨,这里的人们习惯于自负地认为是协会对于更深层次的智识追逐为辩论社的疯狂活动提供了解药。在大学时代,她的最大收获或许是找到了一生的伴侣菲利浦·梅,他和约翰逊们一样,都做过辩论社的主席。所以很大意义上,这对夫妇能够毫无障碍地分享很多属于高智商群体的复杂隐喻。他们都是极其幽默的人,总是能够说出有趣的俏皮话和双关语,他们的幽默灵感来自于那个年代最为着名的喜剧“The Goodies”。这部剧从1970年播到1982年,在最后的两年里,梅的父母接连死去,他们也相继离开校园开启了真正的政治生活。朋友们逐渐发现,特丽莎·梅开始严肃起来,她不再肆意地开玩笑,如果有人讲一个笑话,她会在旁边笑,但她不再是那个主动挑逗的人了。
这种自我保护的心理是极其自然的。特丽莎·梅不是一名传统意义上的政客,英国政坛的权力斗争夹杂着阶级出身、立场派系、精英意识等复杂因素,加之当今时代各种经济与移民问题、与欧盟若即若离的关系,很多尺度的把握需要极其小心,以避免不必要的流言蜚语。特丽莎·梅患有糖尿病,必须每天定时注射胰岛素,这也使得她要非常注意饮食。2013年,她决定适当减肥,当时便有留言传出,认为她是在为取代卡梅伦作形象准备。梅对于这种说法怒不可遏,斥责他们是“马基雅维里式的阴谋”。话虽如此,事实上,特丽莎·梅对于政治生活向来严肃而认真。她的一名朋友弗兰克兰德曾经告诉BBC,他很难想起梅不是充满政治抱负的样子。她非常笃定并总是为之努力,总是在做她认为是正确的事情,总是会在大家都喝醉的时候继续工作。在威尔逊公投的前夕,有关英国外交和安全的政策辩论遍布牛津的街头巷尾,特丽莎·梅被这种政治氛围深深感染,比她低一年级的好朋友柯林森记得,在一次早饭时,梅和她提及了自己希望成为大英帝国的首相。她依稀记得玛格丽特·撒切尔夫人当上首相的时候,她甚至有些愤怒,在她看来,这个女人先于她达到了目的。
为了实现远大抱负,特丽莎·梅多年来兢兢业业,小心积蓄着政治能力和政治名望。在移民问题上,她早在任职之初就确立了三个基本原则:“到这儿来的人必须拥有真正的亲属关系;必须自己支付路费;必须能够融入英国社会。”在她看来,那170万从叙利亚战争中逃离出来的难民正在祈求帮助,但这种帮助更应该被施与那些仍然困在约旦、黎巴嫩和土耳其难民营里的人,而不是有能力逃出来的人。她坚持英国每年最多接纳5000个移民,并强烈抨击默克尔在德国的慈善行为。为了最大限度减少移民,那些从印度、中国和中东来的留学生成了她的目标,她提出工作签证的申请者年薪必须达到至少20500英镑的标准门槛,这使得印度留学生减少了将近50%。她的格言是“不要让那些混蛋(滋事移民)折磨你”,恰恰是这样的姿态赢得了选民的信任。
在脱欧运动中,她几乎全程隐匿在角落,某种意义上,她甚至过于无视这项革命性的运动了,她曾多次表示英国是世界上第五大经济强国,脱欧还是留欧都不会对英国造成实质性的影响。她不温不火的态度受到了很多批评,一名支持留欧的部长曾经指责道,“特丽莎总是在一旁隐匿,并高贵地希望这一切结束时不会有一滴血液溅到她身上。”对此,特丽莎·梅从未否认,在就职演讲结束后,有记者问她是否感觉自己同德国总理默克尔一样让人乏味,她坦诚地回答道:“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长于展示自己的政客,我不去参加那些脱口秀节目,不和大家在午饭时聊天八卦,不去议会的吧台喝酒,是的,我很少把自己的心放在外面让人们看到,我只是去做好眼前的事。”
某种意义上,这是特丽莎·梅与约翰逊之流之间最为重要的区别,这种区别使选民在惊慌失措时倾向于对她产生一种先天的信任。脱欧目标实现的当日,约翰逊轻描淡写地告诉选民,移民终将继续,仿佛这与他声嘶力竭扞卫的脱欧立场毫无关系一般。这是辩论社的伟大传统之一,技巧本身才是目的,政策结论根本无人关心,波兰人、孟加拉人是不是住在伦敦以外的土气城镇,对他们来说根本无所谓。这些辩论精英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个将脱欧付诸实施的计划,在他们看来这是一个乏味的治理问题,最好留给埋头苦干的公务员。在退欧公投后,他们可以继续忙着去竞选保守党领导人,竞选本身比承担责任有趣味得多。越是到后来,人们越是看出,特丽莎·梅的态度格外认真,她严肃地批评约翰逊之流,“政府不是一场游戏,而是对人民生活产生真正影响的严肃的事”。-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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