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您在這裡建立了自己的音樂中心,又開始開音樂會,在這裡,從事音樂與香港有什麼不同?
鄭濟民:在香港,政府是我們的後盾,政府給藝術家搭建了很好的舞台,作為音樂家,這只是我們的壹份工作,我們只負責上台演出,給觀眾好的音樂聽。來到溫哥華後,大家都知道,溫哥華的ChanCentre,藝術家當然都希望在那裡演出,2000年,我們第壹次在那裡舉行了音樂會。作為壹個藝術家,某種程度上,我們就是為舞台而存在的。但是,在這裡做音樂真的很難,壹個是政府缺乏資助,另壹個是社會上好像也沒有形成這個風氣。你看,在美國,他有那個基金會,在這裡,我開玩笑說,逢到我開音樂會,朋友們就“遭殃”了。
記者:是不是因為您的音樂是中國傳統音樂的緣故,或者這裡的人聽不懂?
鄭濟民:也不是,都說音樂是無國界的。這裡的人不是不懂聽。我曾在世界許多國家演出過,即使是我們民族的東西,人家都會欣賞,當然聽的人不光是中國人。再說,我的音樂風格很多樣,比如流行音樂、西方音樂、現代音樂、民族音樂、民間音樂,等等,我的范圍很廣,我覺得這些都不是問題,關鍵還是政府他對藝術的東西,他沒有像香港那樣的機制。也許這裡對醫療啊,體育啊,他有那個投入,但是,對文化,藝術,這樣潛移默化的,精神上的東西,如果不是真心去做,去扶持,這樣長期以往,真正做藝術的,在這裡會很難。
記者:那這裡本地的壹些藝術團體,他們的生存是不是也壹樣有困難?
鄭濟民:也壹樣啊,你看,溫哥華交響樂團,他都發不出工資了。尤其是古典的、正統的音樂,用我們中國的話說,好像只剩下3、5個在跑單幫。
記者:這麼說,您從來也沒得到政府的資助?
鄭濟民:壹分壹毫也沒有。這裡的藝術家,各有各的渠道去向政府申請經費。但你知道,我們藝術中心是無牟利機構,這裡的規矩是你要申請政府資助,主辦的人就不能上台演出。這就兩難了,許多觀眾可能就是沖著我們夫婦來看演出的,你說我們不演出行嗎?所以,在這裡,我們就是自己掏錢做文化,做藝術。我還被以前的多元文化部長陳卓愉先生稱為“北美文化先鋒”,連陳先生本人也多次說到這個令人無奈的現實。

記者:您感到很失落嗎?
鄭濟民:是啊,有壹種失落感。可能自古以來,全世界的藝術家,尤其是音樂家,生存都不那麼容易吧。
記者:可是您還是堅持在做啊,我們知道,這麼多年,您每年都推出高質量的演出,讓市民壹飽耳福,今年是您音樂中心在溫哥華成立10周年,據說,您將推出“傳音拾載楓華情”拾周年音樂會,是什麼促使您在沒有經費支撐的情況下,壹直在堅持呢?
鄭濟民:就是壹邊呼吁,壹邊在做吧。在這裡,做壹場音樂會,就像讓大廚要從制定菜單,上街買菜做起,更難的是,那個大廚他還沒有錢。所以,我們辦壹場音樂會,從壹年前就要定下音樂廳,要跑贊助,要當搬運工,要印海報,所有的事要壹壹落實,感覺自己變成了壹個“全才”,真的很辛苦。所以,這裡,我要感謝溫哥華許多朋友無私的支持。
采訪後記:說實話,采訪鄭濟民先生後,始終感到壹種沉重,不知怎麼來結構這篇小稿。想想還是如實寫來吧,這始終都是壹個世界知名的音樂家在溫哥華生活或生存的真實狀態,有壹種堅韌,讓人動容。
- 本文由專欄作者供 "溫哥華網" 專用,未經作者與網站同意,嚴禁轉載,違者必究!
- 文章僅代表專欄作者本人意見,與網站無關, 本站對內容不負任何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