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17-09-17 | 來源: 中青在線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其實,這個在姐姐和同學眼裡的“暖男”也發愁過,覺得自己太暖太和善“是不是不夠man(男人)”,在學校他也會偷偷看玄幻小說,喜歡設計“黑幫老大保護校花的故事”。他也像這個年紀的男生壹樣愛做夢,“要賺幾百萬元,然後開壹家書店”。他喜歡余華和木心,也愛“女神”劉亦菲;他看豐子愷的畫和《陽光燦爛的日子》,也看網絡小說;他也喜歡大掃除時揮舞著柳樹做的大掃把,揚起地面的灰。
可是,當王涓馨和父母回過神來,卻發現這個鮮活的少年已經變成了學校情況說明裡那壹行冰冷的字:“學生尊敬師長,團結同學,與大家和睦相處,熱愛集體,待人誠懇,善於思考”。
他們想去孩子的宿舍收拾遺物,卻發現王耀棟的床早就空了。同宿舍的孩子告訴他們,是壹名老師領著同學收的,說要郵寄回去。
彭鳳蘭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不知道能做什麼,這個農村婦女壹屁股坐在孩子的凳子上,嚎啕大哭。
學校裡,這個少年的痕跡越來越淡。孩子遺物被校方快速打包收好,彭鳳蘭覺得就像兒子身上發生了壹件不光彩的事,讓學校想盡快忘記他,讓這壹切仿佛沒有發生過。
王貴龍不敢奢求學校去紀念這個逝去的生命。他只是覺得,“能考上這個學校的學生,有幾個是在酒吧裡泡大的呢?”這個當了幾拾年基層教師的中年男人說,他很希望學校能以王耀棟的死為戒,加強安全教育,至少能給全校幾萬名學生多提提醒,未來規避這樣的悲劇。
這個建議像壹個石子兒被投進了大海,沒激起壹絲波紋。
拾幾天後,學校表示,“已經超出壹定額度”,無法再承擔他們的食宿費用了。這個父親說,自己理解學校的做法,只是覺得有點寒心。
“對學校來說,王耀棟這樣的學生太多太多了,甚至平凡得不值壹提。可是對我們來說,對我們這個家族來說,能考上這個學校的優秀孩子,就他壹個。”這個父親說。
“我的孩子又沒有犯罪,為什麼要被這樣對待?”
按照學校的建議,這對離開學校的夫妻先去了派出所。可派出所說自己只負責偵查,別的都不管。他們想找酒吧老板,但完全不知道對方的信息。再回學校,已經沒人搭理他們了。
王貴龍覺得,夫妻倆“像皮球壹樣被踢來踢去”。可即便如此,每壹次他還是會上路。“明知是白跑壹趟,但也得跑,我在這陌生傷心地坐不住啊。”
6月22日,珠海市公安局香洲分局出具了立案告知書,上面寫道,“王耀棟被過失死亡案壹案,我局認為有犯罪現實發生,需要追究刑事責任……現立王耀棟被過失致死案進行偵查,特此告知。”但隨後的兩個半月,這個夫妻等了又等,也沒有等來壹個結果。他們住在學校附近便宜的酒店,每天奔波於派出所和學校。
8月初,他們終於等來了前來民事賠償協商的酒吧老板。他們的代理律師方海江負責和酒店老板協商民事賠償,在談及賠償額度時,嫌疑人酒吧老板強調,自己也是“受害人”。
他們問酒吧老板為什麼案子發生這麼久都不來道壹句歉。對方說,“我怕我來了,你們把我打死”。
律師認為,酒吧應該要想到,短時間內喝入大量烈性酒可能導致人死亡的後果,但在實施時沒有考慮到。
“他反復強調店沒了,朋友都在問他怎麼回事。卻沒有想過另壹個家庭已經支離破碎了。”這個年輕的律師說。
夫妻倆從甘肅老家只提了壹個箱子來珠海,家鄉已經入秋了,這裡依然炎熱,時不時台風過境,下壹場大雨。時間壹點點溜走,夫妻倆壹次次跑往派出所。
“派出所都去抗洪救災了。”有壹次,窗口工作人員扔下這麼壹句話。
壹趟趟地跑,幾個月過去了,案子還沒有大進展。夫妻倆很傷心:“我的孩子又沒有犯罪,為什麼要被這樣對待?”
-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
目前還沒有人發表評論, 大家都在期待您的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