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17-10-15 | 來源: 鳳凰網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我是穿過槍林彈雨去睡你,我是把無數的黑夜摁進壹個黎明去睡你;我是無數個我奔跑成壹個我去睡你,當然我也會被壹些蝴蝶帶入歧途”。
這節選自詩人余秀華於2014年10月所作的壹首愛情詩《穿過大半個中國去睡你》。

乍看之下,《穿過大半個中國去睡你》在本應“含蓄、低調、柔軟”的情詩中顯得格格不入,粗魯又直率。
正是余秀華的粗魯和直率,沖擊了現代人偽裝的軟肋:在被壓得踹不過氣的生活裡,人們痛恨偽裝又不得不依賴偽裝。
就這樣,《穿過大半個中國去睡你》走紅了網絡。

出名後的幾年裡,余秀華以各種方式出現在人們面前,在訪談節目中,在頒獎典禮上,在詩歌談論會中,甚至在電影裡。

最近陸續在各地點映的紀錄片《搖搖晃晃的人間》即是她的電影,她的人生。

01.農婦、腦癱、殘疾、女詩人
出生時因倒產、缺氧而造成腦癱,使余秀華行動不便,說起話來口齒不清。

高中畢業後,余秀華賦閒在家,在父母的包辦下,壹個大10多歲的男人入贅到她家。
2009年,“在非自由戀愛下結婚”的余秀華正式開始寫詩,主題多關於她的愛情、親情、生活感悟,以及她的殘疾和無法擺脫的封閉村子。

直到14年,余秀華的詩《穿過大半個中國去睡你》走紅全國,她從普通的農村婦人,壹下子變成名人。

余秀華紅了,紅到導演為她拍攝紀錄片,紅到媒體給她貼各種各樣的標簽“腦癱、農婦、詩人”。

紅了以後,她的私生活也被晾在了公眾的面前。
02.寧死也不要繼續的婚姻
“你現在越出名,老子越不離婚,你現在走到哪老子就跟到哪。”



“現在你出名了不要我了,老子叫你連名都沒有。”

這是紀錄片《搖搖晃晃的人間》裡,余秀華丈夫(前夫)對她說的話。
前夫是個樸實的、沒讀過多少書的工人,粗鄙庸俗,不懂女人心——“下雨天不會接你,相反,要是你摔跤,他回來還會笑話你。”

兩個人生活的贰拾年裡,余秀華壹直想著離婚,離婚,離婚。


“如果在出名之前離婚,還好辦點,出了名要離婚,就會被別人指指點點,說你出名了就把老公蹬了。”

但余秀華依然堅持離婚沒錯。



“活給人家看。”余秀華的母親——在農村生活了壹輩子的婦女,無法理解她離婚的強硬態度,在母親眼裡,活著,是為別人而活。


面對離婚,前夫還搬出了余秀華的母親,要她向母親道歉。

而余秀華堅持認為,人生應該由自己決定,其他人說了不算。

前夫、母親和余秀華沒有共同語言,也理解不了她的精神世界。他們之間不是世俗層面的矛盾,是精神層面、人格層面、價值觀上的矛盾。

談起女性獨立,余秀華說得也頭頭是道。“很多女人覺得得過且過挺好,因為她的經濟無法獨立,如果離了婚,自己以後的生活能不能有保障。”之前她壹直在自己的精神世界裡自由,經濟獨立之後她想要現實世界的自由。最終余秀華能夠離婚,還是錢起了作用。

“我有錢了,也不是很多錢,可以給他買個房子,這時婚就離了。”

離婚以後自由了嗎?

余秀華說自己並沒有獲得自由,因為她現在的生活狀態,不是自己喜歡的。

離婚,對她來說,是壹個生命的儀式。這個儀式代表的,是揮別過去,迎接未來。
其實,余秀華對人生抱有壹種深深的悲觀,她多次在采訪中感歎:“這輩子與愛情無緣。”


“難道還有明天,可惜還有明天。”(《搖搖晃晃的人間》的英譯名《still tomorrow》取自於余秀華的詩《這壹夜,我是疼的》)

03.活著的唯壹態度——強大精神
余秀華是個糾結的人,悲觀來自她無法抵抗的命運——天生小腦腦癱;行動不便;口齒不清。

她常為自己的外表自卑,

“我不能象她們壹樣,穿上高跟鞋,在明媚的陽光裡讀書,我只能在泥土裡行。”


即使出了名,上帝不會給你的東西,它永遠不會給——軀殼還是原來的模樣。

大抵這就是生命的平衡吧。

悲觀的同時,她又積極樂觀,直視命運並且努力改變。

“你覺得你的命運不好是你沒有能力改變,所以不應該怨天尤人。你要活著就要強大精神,這才是活著的唯壹態度,人生就是壹個個的困境來推動它向前走。”

正如王小波所說:人生唯壹的不幸是你的無能。

余秀華的很多詩句都透著那麼壹股韌勁,仿佛燦爛花叢中倔強的野草。越是想拔掉它,它越是要瘋長。
“我請求成為天空的孩子
即使它收回我內心的翅膀”
“有時我是生活的壹條狗
更多時,生活是我的壹條狗
堅強不是壹個好詞兒
兩岸的哈哈鏡裡
它只能扁著身子走過”
“我的詩歌只是為了取悅我自己:與你無關
請原諒,我以暴制暴,以惡制惡
請原諒,我不接受那些無恥的同情
這個世界上,我只相信我的兔子
相信它們的白
相信他們沒有悲傷的死亡
做不做詩人我都得吃飯,睡覺
被欺負就會叫
我不得不相信:哪怕做壹個潑婦
也比那些虛偽的人強”
《詩刊》編輯劉年說的很對:“她的詩,放在中國女詩人的詩歌中,就像把殺人犯放在壹群大家閨秀裡壹樣醒目——別人都穿戴整齊、塗著脂粉、噴著香水,白紙黑字,聞不出壹點汗味,唯獨她煙熏火燎、泥沙俱下,字與字之間,還有明顯的血污。”
余秀華字裡行間的那種歷經挫折的清醒感,是那些養尊處優沒有真正吃過苦的人寫不出來的。(余秀華家)

04.因為清晰,所以真實
除了文字裡流露出的生活態度,從余秀華的言語中,也能感覺到她性格中的“通透”、“真實”、“倔強”。

懟起媒體來毫不留情。

節目中被問到:“拾幾天就能出本書,你怎麼看?”
文人與錢,是個自古就存在的對立方,他們代表著高雅與俗氣。多數文人為了保住這份高雅,往往會選擇“不要錢。”(雖然只是口頭上)
余秀華不壹樣,她說:“當你的詩變成詩集的時候,就是為了賣出去,你既然想賣出去,它就是個商品,就應該抓住這個機遇,包括對出版商和對我都是有好處的,我覺得沒什麼不對。”

不喜歡媒體為她貼上的標簽,

到不是因為難聽(腦殘詩人),而是她認為寫詩不需要任何身份標簽,什麼人都可以寫,不分貴賤。

冒著被罵的風險,在公開場合裡說:“女人的精神世界比男人高貴”。


有人不喜歡她的詩,覺得不夠矜持不夠含蓄,還稱之為“蕩婦體”。

余秀華倒是看得開:“我就是蕩婦你怎麼著吧。”

她如果珍惜所謂的清白,也絕不敢寫出那樣的詩。她不是海邊怕浪的農村婦女,她是壹步壹步臨岸的潮汐。

太剛易折,真實又倔強的人,在生活裡並沒有很討喜。


正如余秀華所說:“我的不幸,在於把人生看得很清晰。”


這份清醒,從她討論與兒子的關系中可見壹斑。
在《鏘鏘叁人行》裡,余秀華談到了兒子,

與傳統將孩子當附屬品的中國父母不壹樣,她認為小孩是獨立的個體,不能想像他依附著你,或者你以後依附著他。

依靠別人過的生活,你就沒有了自己,活的也不是自己,所以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獨立的精神生活。

她身上有種無所顧忌的從容,你完全想象不到,她是個在農村生活了肆拾年,此前從未走出農村見過世面的農婦。
在自述《搖搖晃晃的人間》裡,她寫道:“我感謝詩歌能來到我的生命,呈現我,也隱匿我……即使我被這個社會污染的沒有壹處幹淨的地方,而回到詩歌,我又幹淨起來。詩歌L壹直在清潔我,悲憫我。”
“而詩歌是什麼呢,我不知道,也說不出來,不過是情緒在跳躍,或沉潛。不過是當心靈發出呼喚的時候,它以赤子的姿勢到來,不過是壹個人搖搖晃晃地在搖搖晃晃的人間走動的時候,它充當了壹根拐杖。”-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
目前還沒有人發表評論, 大家都在期待您的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