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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8-03-27 | 来源: 中青报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邢建伟从小助理干起,每天搬灯、拉线,“不惜力”,没多久成了大助理。四五年后,他就当上了“老大”,工资也从一天30元涨到了200多元。
他把家里的草房换成了瓦房,墙壁刷得雪白,还挂上了彩色灯泡。每个提着烟酒上门的人总要先赞叹一番,随后才小心翼翼地向他打听,能否把自己或亲戚也“往出带带”。
这个蓬勃发展的行业也正需要大量的劳动力。近30年来,张桥镇的灯光师从一个变成上万个。以至于在影视产业繁荣的浙江横店,用河南话吆喝一声,就能轻易从临近剧组借到需要的灯光器材。
这些年,邢建伟剪短了头发,烫成小卷堆在头顶,说话时习惯夹着烟,语调不紧不慢。在老家吃饭,几乎从不需要他来付账。
90后的郭壮飞原本不愿意干这行,觉得奔波。他高中没念完就入了伍,在部队学过会计,退役后在石家庄一家物流公司干过半年出纳。后来公司倒了,他还是想找一份相关的工作,觉得“那才是上班”。后来实在找不着,还是入了行,成了鄢陵灯光师中的一员。
二
郭壮飞也是从小助理干起。行业里的人都换了几茬,这条规矩一直没变。
助理干的就是体力活。拍一场戏至少需要几十个灯,能装满一个小货车,助理的工作就是把灯搬上搬下,按“老大”的要求挪动位置。最大的灯有水缸大小,近百斤重,郭壮飞的肩膀经常被磨得脱皮流血,一边受伤了就换另一边接着扛。一天下来经常只睡三四个小时,天不亮就要出门。
41岁的滕广辉是领他入行的师父。滕广辉做助理时,剧组有次在北京租了一栋酒店作为场景,一天租金就要10万元,为了赶进度连续拍了72个小时。他去车上拿胶片,累得连过马路都闭着眼睛,东西掉了都不知道。
郭壮飞的“微信运动”页面里,步数排名靠前的都是他的灯光师老乡,有人走了几万步,可能活动范围都没超过几十平方米的摄影棚。“你看,这些都是。”他的手指不停地滑动屏幕。
“说白了就是民工。”邢建伟说,就连发工资的方式都跟民工类似——片方把钱统一付给灯光师,灯光师跟助理们协商好后就把钱发给他们,“老大就是包工头。”
在很多人看来,这份工作比真正在建筑工地上干活的民工强多了。邢建伟的连襟孙高勇在工地上干过几年,日晒雨淋,最后一分钱也没攒下。后来他也入了行,成了一家电视台一位纪录片导演的固定团队成员,经常出国拍摄。
作为一门手艺,灯光这一行有着明显的进阶路径,还沿袭着传统的师徒制。没有专门的培训,很多布置灯光的技巧都是在现场学会的。师徒之间还存有礼节,邢建伟最早的师父是北京电影制片厂的灯光师,有次下大雨,他和另外几位助理没能及时赶到片场,被师父罚站了半小时,早饭都没让吃。那时他们的工钱还是直接去厂里的财务处领。
市场的浪潮动摇了这些规矩。上世纪90年代,许多港台团队进入内地市场,出现了很多合拍片。那时的灯光组分为“港方”和“中方”,前者的助理一天薪酬800元,后者只有40元。邢建伟开始跟着“港方”学打光。电影《太极张三丰》在卢沟桥拍摄时,他就在现场。邢建伟曾经在村里的露天幕布上见过李连杰,但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离这位功夫明星只有几米远。

1996年,师父因身体原因无法继续工作,邢建伟第一次有机会自己当了老大。老一辈灯光师谢幕的同时,影视行业也在迅速集团化、商业化,北京电影制片厂的产量逐年下滑。灯光师也正式进入了“河南人时代”。-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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