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18-05-16 | 來源: 騰訊 | 有5人參與評論 | 專欄: 湯唯 | 字體: 小 中 大
劇照 | 《北京遇上西雅圖》
在醫院生產的時候,我被安排到雙人病房,和我住在壹間雙人病房的女孩也是壹名中國人。
她是剖腹產,要在醫院裡住叁天兩夜,我在的那段時間,沒有壹個人來看她。她說她住在月子中心,套餐價肆萬八千美金。管家把她帶來醫院後,拉她在門口擺拍了幾張照片就走了,還安撫她:醫院裡什麼都有,也有專門的人照顧她。雖然話是這麼說,她要面對的是冰冷的翻譯機和語言不通的護士。
醫院裡提供的餐食是純美式的,牛肉,土豆泥,冰冷的果汁和牛奶,完全不適合中國人的習慣。謝阿姨給我們送來了溫暖的小米粥和蔬菜湯。那女孩呆呆的看著醫院提供的餐盤裡的食物,眼眶紅紅的。我聽說生孩子期間,沒有親近的人在左右給予足夠多的陪護和關心的產婦,很容易得產後抑郁。
六
出院後,謝阿姨給我們找來了壹位她的同鄉、上海人王姐當我們的月嫂。剛生完孩子的女人特別敏感,我敏感地覺察到王姐的厲害、貪婪和欺軟怕硬。
我老公還在美國陪我的那段時間,王姐表現得格外積極,除了帶孩子外還熱心地幫我煲湯、做甜品。我老公走後,她嘩啦壹下懈怠下來,有時她整個下午都在睡覺,丟給我壹句:我要補覺的,你自己帶壹下吧。有時夜裡孩子哭鬧,她也不去管,只說:壹哭了就抱,寶寶將來會產生依賴,你回國後就不好帶了。
最讓我接受不了的是,她每做壹件小事都要向我邀功,以此不斷的向我索要小費。謝阿姨將她介紹給我時交代,月嫂的費用她承擔了,但月嫂的小費需要我出——整個月子期間,給肆百到六百美金就成。而王姐只要兩天不向我邀功、不提小費的事就牙癢癢,壹會兒跟我說:哎喲,又拉了,我今天都給他換了伍次尿不濕了;壹會兒又說:你看,我給奶瓶都消毒了。
每當她說出這種話時,我都明白,她又要開口管我要小費了。如果不給,她就陰郁著臉,大力地給寶寶拍嗝。我害怕極了,叁拾天時間裡,我壹共給了她壹千肆百美金的小費,以維護我們“親善”的雇傭關系。
我問過謝阿姨能否換壹個月嫂,謝阿姨面露難色:“在洛杉磯月嫂很難請的,小王不好嗎?”
我把苦水壹股腦兒倒出來。她聽了只是搖搖頭:“沒辦法,這是中國月嫂中的風氣,她們之間喜歡攀比的,小費要得越多越有本事。像小王這樣的已經很好了,換壹個可能更差。”
錢姐對她的月嫂也頗有微詞,但她主張忍讓:“誰叫我們自找罪受,非要來美國生孩子?既然來了,凡事就得忍。群裡說這些月嫂個個都是黑工,都沒有加州政府要求的嬰兒看護執照的。前幾天還有媽媽在我們群裡說,她所在的月子中心的月嫂為了報復雇主,偷偷的給嬰兒灌白酒然後跑了。兒童診所的醫生報了警,警察現在天天去他們中心調查,能查出來什麼?月子中心的老板連月嫂的證件都不查,人跑了就找不到了。我們在美國勢單力薄,別惹事,能忍就忍。”
她的話令我脊背發涼。從此我再怎麼心煩,也對王姐笑臉相迎,凡事讓她做主,壹切為了寶寶。
其他壹切都好,謝阿姨提供的伙食基本讓我滿意,我提的小要求她會盡量滿足,買我想吃的東西。她也說,在美國食物原材料很便宜的,處處都有華人超市,她不會在吃這件事上克扣客人。凱文收了我兩百美金跑腿費,帶我給孩子辦理各種證件,在美國,拿了出生紙就可以領社安號和美國護照了。
臨快要回國時,謝阿姨家的錢姐和劉敏先於我回國了,很快又進來兩名新“難民”。謝阿姨問我有沒有打算將來回美國做月子中心,我大惑不解,不知她為何會這樣想。她說:“來生過孩子的媽媽都發現這壹行利潤空間太大了,4萬美金的套餐實際成本可能連1萬美金都不到,個個都想做。你之前的那個月子中心的老板,就是辦了政治庇護留在了美國做孕婦生意的,圈子裡誰不知道?”
我唏噓不已。不知那個老板曾經是否也是受害者,而他是以什麼樣的心境又要去害別人?
柒
帶寶寶回國後,我很少在現實生活中和周圍的人提到我在美國所遭受到的不公。我知道有很多人不但不同情我們,反而在心裡大喊活該:誰叫你去美國生孩子的,你的下壹代是美國公民,不是中國人,自找的!-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