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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8-06-29 | 來源: 新京報 | 有1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但是到了《我們愛過又忘記》這本詩集,我讀到的卻是失望。最初的震撼消失了,很多詩寫得過於匆忙,意象和用詞也基本是陳舊的,甚至變得有些同質化,力量感也大大減弱。向她問起這個問題,她的回答很坦然:“每個人的詩歌意象都可能會不斷重復。我原來的詩歌是我年紀比較輕的時候寫的,那時候我對愛情比較執著,對生活比較絕望,所以過去有人說我寫的詩歌太用力。現在,我是想愛而不敢愛,沒有特別深的感觸和徹底的決心,詩歌自然而然地就弱了。所以我就陷入了迷茫期。但我覺得要順其自然,迷茫就迷茫吧,反正我自己暫時也解決不了它。”

▲《無端歡喜》
采訪期間,余秀華說得最多的壹個詞就是“順其自然”。在這本名字顯得有些“佛系”的散文集中,她經常提到的詞語也是“順其自然”。她說:“主動接受是對抗的捷徑”。成名後的這幾年,余秀華其實很清醒,並沒有被這些突然闖入生活的人與事沖昏了頭腦,在書中時時可以看到她的透徹的自省與明辨力。
於她而言,每壹次離家外出,都是“從鄉村到城市,從壹個人的日子到許多人共同組織起來的虛幻”,但她並沒有反抗這種虛幻,連委婉的拒絕都沒有,而是熱烈地投身其中,她將此稱為生活的“嬉戲”:“我不能在生活允許我嬉戲的時候浪費這樣的機會。生活沒有教會我順從,但是我知道要順其自然。”
被人看透是很虛妄的事情
既然要順其自然,為何又對壹些質疑和謾罵如此敏感呢?為何要為那些無謂的事情將自己推到風口浪尖上呢?這不是和自己的說法產生了矛盾嗎?以這本隨筆集中收錄的兩篇文章為例,余秀華重釋了自己的成名詩歌《穿過大半個中國去睡你》,她在文章中很認真地解釋了“睡你和被你睡是不壹樣的”,“睡”是壹種主動的積極的態度,是壹種追尋的過程,而“被睡”則放棄了主動,暗含無奈的迎合與隱藏的逃逸。並且,這首詩其實與任何壹個具體的人都沒有關系,她不是真的大膽,只是說說而已。這是不是說明,余秀華常常掛在嘴邊的“無所謂”其實並不真的是“無所謂”,她並不是真的不在乎大家的看法,而是渴望著大家能夠不帶偏見的客觀地看待自己?
穿過大半個中國去睡你
余秀華
其實,睡你和被你睡是差不多的,無非是
兩具肉體碰撞的力,無非是這力催開的花朵
無非是這花朵虛擬出的春天讓我們誤以為生命被重新打開
大半個中國,什麼都在發生:火山在噴,河流在枯
壹些不被關心的政治犯和流民
壹路在槍口的麋鹿和丹頂鶴
我是穿過槍林彈雨去睡你
我是把無數的黑夜摁進壹個黎明去睡你
我是無數個我奔跑成壹個我去睡你
當然我也會被壹些蝴蝶帶入歧途
把壹些贊美當成春天
把壹個和橫店類似的村莊當成故鄉
而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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