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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8-06-30 | 來源: 後窗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然而,壹切被叫停了。
在回憶2016年9月的情況時,慶陽六中校長助理范東新稱李依依“開始變得不太正常”。
在確診抑郁後不久,李依依申請了新的宿舍,活潑的羅雲和另壹個女生被安排和她住在壹起,班主任告訴羅雲,李依依有抑郁症,“希望能多帶壹帶她。”那個時候,羅雲對抑郁症的了解近乎於無,在她的認知中,抑郁的表現是情緒低落,但是只要多交流,就會變得好起來。
那時,抑郁和劇烈的頭痛如影隨形,沒有安眠藥李依依無法入睡。父親帶她輾轉各地求醫,但學校催女兒回校念書,他們的態度讓李軍明覺得“強硬”:“他們說,現在高叁了,你明白嗎?送學校來,我們懂教育學和心理學,我們照顧孩子。”
情況並沒有好轉,在遭到猥褻後的653天裡,父親說,李依依拾幾次試圖自殺(編者注:官方通告中為肆次)。2017年5月,她被北京安定醫院診斷為“創傷後應激障礙”,這壹症狀的表現是出現攻擊性行為、自傷或自殺行為。李依依幾次服用大量抗抑郁藥物被送去洗胃。她偷藏過父親給果樹打的農藥,也曾撕開床單結成繩子。她試圖從學校教學樓頂樓跳下,被消防員許積偉救了下來 。但壹年後,許積偉沒有拉住她。
李依依曾寫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比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神經尋死,自己努力為自己找活下去的理由更讓人覺得痛苦。”
傅成最後壹次見到李依依,是在她服藥自殺未果後。那是去年的元宵節,煙花“嘭”“嘭”地在天空炸開,滿城喜氣洋洋。傅成走出教室,想去連接教學樓的天橋上看煙花,他看見,李依依壹個人站在天橋上。
“她說頭疼得厲害,想吹吹風”。這壹晚,班主任張羅著給大家煮元宵,傅成喊住李依依,想讓她嘗嘗。他用壹次性杯子裝了幾個元宵,但記不得有沒有遞到她手上。他唯壹記得的,是女孩抬頭望著煙花,半張臉籠在夜色中,神色漠然。
在學校的半年裡,她的話變得越來越少,然而,在高叁的備考壓力下,每個人都自顧自地,她的沉默幾乎沒有激起任何水花。
去年5月李依依從學校頂樓欄杆上被救下來之後,學校告誡學生不許把這件事外傳,不要告訴家長,擔心視頻或者照片外泄,還查了壹段時間手機。學校組織的班會上刻意強調了心理健康的內容,壹位班主任告訴學生,要不斷強化自己的抗壓能力,不要輕易放棄生命,“要多想想父母”。
但對李軍明來說,女兒已是風中忽閃的燭火,必須小心翼翼護持。
教育局調查吳永厚猥褻事件時,為了避免女兒在詢問中受到刺激,他拒絕調查組和女兒直接見面。發現女兒藏起的農藥後,他不動聲色地取走埋掉。女兒喜歡買新衣服,許多吊牌都不曾摘下,他也從來不曾拒絕。
為了給女兒看病,李軍明借了許多外債,他不敢讓女兒知道,叮囑哥哥們不要說漏嘴。
李依依也曾試圖躲開疾病的撥弄,她跟自己說“不要放棄”,“要堅強”,但最終,還是滑了下去。
直到今年,她仍然沒有放棄高考,每天在自學單詞的軟件上打卡。贰伯問她想考哪裡,她說:“不用太好的學校,想讀法律。” 贰伯的心“咯噔”壹下,隱約覺得這是壹個危險的,會刺激到孩子的話題,忙岔開了話題。
春節裡,李依依和弟弟花了兩天時間布置自己老家的房間。她在牆上塗了兩棵綠色的蘋果樹,空白的地方,貼上了自己畫的素描。
李依依去世前幾個月,父親借錢的事情暴露了。她發現家庭的生活條件比原來差了些。父親帶著他們換了租住的屋子,這是壹間建在平房之上的彩鋼板房,每月房租不到300元。夏天沒有空調,悶熱不堪,父親和弟弟擠在壹張1米6的床上。
李依依選擇去打工,她在壹家蛋糕店斷斷續續工作了壹個月,今年6月11日,她應聘了壹家服裝店的導購,這家店位於小拾字地下商業街,距她跳樓的麗晶百貨不足百米。每天和同事輪班,工作6個小時。加上提成,月收入可以達到2000多。
她是店裡最年輕的姑娘,應聘那天,李依依擔心自己沒有銷售經驗。店長寬慰了她,幾天後,這個姑娘給了她很多驚喜,起初很靦腆,但上手很快,招攬顧客“沒壹點問題”。
也差不多在這段時間,父親刻意藏起的檢察院不予起訴(吳永厚)決定書被李依依翻了出來。過了幾天,她才開口和父親交流這件事:“爸,兩年了,兩年了,哪有個公理?你還奔波個啥呀!”-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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