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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8-12-22 | 來源: 騰訊 | 有7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他給自己取名“離塵”,遠離塵世,從縣城搬到村寨後,他直言“不習慣城市裡交往的關系”。
“我不會拍娃娃沒穿衣服的樣子,別人也不能拍。”
有壹次和兒子帶娃娃上街,路人沖過來捏了壹下娃娃的胸,兒子氣得當場想跟人幹架:“太沒禮貌了!”

“每天回家,壹個人在黑屋子裡,壹待就很久,沒有人可以說話。”知道孤獨,卻無法改變孤獨。
“她可以無限延長生命。哪裡不好了,換個新身體。只要頭還壹樣的,她就還是那個她。”
“下壹步,我要帶她環游中國。”“癡娃”離叔自動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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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硅膠人偶之前,他們是壹群孤獨的人,同時也是壹群害怕孤獨的人。
60歲的余振國,過去幾年間,花了拾幾萬,買回9個硅膠娃娃,為它們梳妝打扮,與它們柴米油鹽,對它們訴說喜怒,卻從不“越過雷池”。
比余振國小35歲的桃寶,也與壹個硅膠娃娃壹同生活多年。對她來說,這個人偶就如同兒時玩具娃娃的升級版,她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只為了滿足自己內心的訴求。
有人說,這樣的生活是終極的孤獨,但至少余振國不以為然。他說,自己想找女朋友不是難事,但卻偏偏喜歡和娃娃們在壹起。
只是,外人依然難以理解他們——那些面無表情的娃娃,終究無聲,又無息。
六旬老漢和九個娃娃

余振國60歲了。很多人在這個年紀,已經有了孫輩。而他,帶著9個硅膠娃娃獨自生活在貴陽山裡。
他給自己取名“離塵”, “遠離塵世、逃脫俗事”;他特意從縣城搬到村寨裡,直言“不習慣城市裡交往的關系”。

貴州惠水,距離省城貴陽80公裡,山城。這裡是余振國的家鄉。余振國在惠水有壹座叁層500平米的房子,腳下就是清澈的漣江。
多年前,余振國和妻子離婚,開始了更加自由的生活。然而,看慣了繁花簇錦,余振國希望活得超脫壹點。尤其是在55歲和最後壹任女朋友分手,他便沒有更多心思去做情感上的付出。
如今兒子成年,在廣東工作。大大的房子變得空蕩,只有侄孫女們偶爾會在周末來訪。

和女友分手前,兩人在北京第壹次見到了硅膠娃娃。
余振國覺得,娃娃漂亮可愛。盡管日本生產價格不菲,但2014年5月,余振國還是買回了第壹個娃娃。
余振國現在擁有9個硅膠娃娃,其中5個是他自己買的,還有4個,是娃友因結婚而托付給他的。

這些娃娃在余振國的家中,穿著不同風格的衣服,站立坐臥,姿態不壹。余振國給每壹個娃娃都起了名字。其中小雪是他最為喜愛。
作為他擁有的第壹個人偶,“小雪”在家裡享受特殊待遇,別的娃娃平常都睡在閨房裡,只有小雪可以占據客廳的沙發,與余振國壹起看電視。

余振國有個14歲的侄孫女,小怡。受余振國影響,她自己也有壹個硅膠娃娃。她們晚上壹起睡,蓋壹床被子,衣服互相換著穿。
她學習給娃娃梳妝打扮,甚至規劃以後的職業:在淘寶開店,設計給娃娃穿的、完美體型的衣服。
余振國愛琢磨,除了改造娃娃骨骼關節,讓它們能支撐身體且靈活活動,他還給娃娃設計衣服。
在余振國家裡,專門給娃娃設置的閨房裡,掛著近兩百套衣服。

余振國喜歡攝影,他給這些娃娃拍了無數照片,並曬在網上。
拍外景,其實是件很累人的事情:身高1.32米的小雪,體重近60斤,搬動起來就如“抱醉酒的女孩”。
但余振國享受這樣的過程,對他來說,這是專屬於自己的生活。

九個硅膠娃娃加壹個六旬老人,這樣的組合總是讓人浮想聯翩。
不止壹個人說過他“變態”,曾因娃娃被媒體報道後,他被網友調侃為“鬼父”。余振國的前妻看到報道還專門打電話給兒子:“你爸這麼變態,不要學他”。
但余振國不以為然,他說自己從沒想過跟娃娃發生關系。

“她們都是拍照模特。”
甚至他把人偶比作自己女兒壹樣。
“絕大多數娃友,喜歡娃娃是因為受過情傷。”余振國說。盡管已經60歲,但余振國說,他對愛情沒有絕望,只是寧缺毋濫。

在和前妻離婚後,余振國也陸續也找過幾個女朋友,不乏年輕漂亮的,但都無疾而終。
娃娃給他的陪伴,對他來說是實實在在的。
他長途開車出游時,喜歡把小雪放在副駕上,“就像有個人陪伴,安心了許多”;
小雪永遠會在家裡等著他,即使相對無言也是快樂:“娃娃天生不會撒謊,更不會背叛我。”
更完美的“人”

在廣州中山的這家工廠裡,每個月會有有壹、兩百個娃娃在線上流通,通過淘寶發往全國。
幾乎所有出售硅膠娃娃的實體店,都帶有情色性質。互聯網電商興起後,線上交易往往能避免異樣眼光的尷尬,在國內市場,淘寶上硅膠娃娃的成交量要遠遠大於線下。
除去性用品含義,硅膠娃娃有很大壹部分市場份額是在精神層面上的需求。
陪伴孤獨,讓這條產業在當代社會延伸開來。中國已經是目前世界最大的硅膠娃娃生產國。
硅膠娃娃的背後,是深層的社會病現象——都市人群的孤獨感。

從早期的充氣娃娃,隨技術進化到硅膠,甚至市場已出現了帶體溫及聲音的仿真娃娃,在極大的情感需求和市場刺激驅動下,不遠的未來還可能出現高度仿真人AI伴侶機器人。
到目前為止,中國生產的成人玩具占據了世界總額的80%。
這龐大的數據背後,可能正是人類終極孤獨的壹個側寫。

世界上沒有壹模壹樣的兩個娃娃,即使是同壹個化妝師,也會因為突如其來的好心情給娃娃點綴些不同的顏色。
確實,這些娃娃會隨科技的發展,被賦予人設、性格以及各種個性化、差異化的特征,但它們還是會有壹個共同點——更完美。
更完美的臉、身體,甚至“性格”,這是人創造“人”的願景。

事實上,硅膠娃娃的愛好者,已經形成自己龐大的圈子。贰次元、社交障礙甚至愛人離去,這些都可能成為人選擇人偶的動機,這其中最常被提及的也是“孤獨感”。
情感上的慰藉對人來說,往往比壹切顯得更重要。
換了身體還是她

2015年,25歲的聲優、游戲解說桃寶在網上訂購了壹個娃娃,取名叫甜貓。
和余振國不同,她不需要那麼多娃娃,壹個就夠。她的動機也很簡單,因為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夢到過:打開家門,壹個跟她壹樣大小的娃娃坐在餐桌邊,等著她壹起看電視。
這個夢,桃寶做了很多年。直到她在網上看到硅膠娃娃,覺得畫面中的人偶和兒時的夢境如此吻合。

“每天回家,壹個人在屋子裡,待久了,沒什麼說話的人。”知道孤獨,卻無法改變孤獨。
而有了娃娃以後,她不再有這種感覺。
余振國把9個娃娃都看做女兒,桃寶也把娃娃當做了女兒。

有了“女兒”,“家”的感覺就會強烈。
推開家門,女兒就坐在客廳,很自然地就跟她打個招呼、抱壹下再親壹口,整個儀式完成了,她才覺得“到家了”。
她沉浸於自己當“媽”的身份。

桃寶有壹個嬰兒推車,專門用來帶人偶出去玩。出差、旅游、下館子、游泳、泡溫泉、看展覽,甚至壹起遛貓遛狗。
她買母女裝,娃娃壹套,自己壹套;或者兩個人的衣服換著穿。
娃娃到家的那天,桃寶專門給它開了壹個微博賬號。從那時起,桃寶就在微博上記錄和娃娃壹起的生活。“我希望她是有靈魂的、是真實存在的人;我要把她的性格、人設都互動起來,才能有個鮮活的形象。”

桃寶曾帶著娃娃坐過兩次火車。過安檢的時候走安檢門,而不是傳送帶;工作人員用掃描槍在娃娃身上認真地掃了壹遍,還給它讓路。
“可能是看我對她的感覺,沒把她當成物品吧。”自己的娃娃被陌生人接納,桃寶感覺自己也得到了理解。

做聲優、游戲解說,常面對輿論壓力,工作、生活難免產生的負面情緒,她只能完全傾吐給娃娃。
盡管得不到回應,“但是心情也會變很好”。

從2015年到2018年,桃寶的人偶換過了2次身體。
“她存在的意義之壹,就是可以無限延長生命。當她有哪裡不好了,換個新的身體。只要頭還是壹樣的,她就還是那個她。”

硅膠娃娃給余振國和桃寶帶來了不壹樣的生活,但他們也知道,有的東西,是娃娃無論如何給不了的。
就像每年的生日蛋糕,最終總是余振國和兒子壹起吃掉。過“生日”的娃娃,總是面無表情。
孤獨感總是來得輕易,卻揮之難去——你以為自己在解決孤獨,卻也可能,正在孤獨中越陷越深。-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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