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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9-02-16 | 來源: 電影雜志社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張曼玉 | 字體: 小 中 大
文：林 冠
編輯：童 姥
制作：李 肆
2019年1月，盡管動畫電影《白蛇：緣起》的票房很慘，但不得不說，它為近年來“白蛇”題材的作品爭了臉面。
片中的許宣宅心仁厚、大義凜然，能說出振聾發聵的壹句“人間多的是長了兩只腳的惡人，長了條尾巴又怎麼樣”，白蛇心動，觀眾何嘗不心動！
可白蛇傳的電影走到巔峰，卻是要靠離經叛道的《青蛇》（1993）。
在才情出眾的李碧華的小說裡，青蛇成了主角，由白素貞的丫環變成了主動追求許仙的小青。
對這反客為主的視角，導演徐克感到豁然開朗。
白蛇的癡心妄想、青蛇的天真野性、法海的翻波欲海，更把許仙的人性弱點撕得不留情面。
他要突出白蛇與青蛇在情義取舍上的矛盾沖突，以此表現現代女性對愛情、友情的看法。
要詮釋這樣的情與義、愛與恨，非要絕代佳人不可。
原本，徐克屬意鞏俐出演白蛇，梅艷芳出演青蛇。
更何況，私交甚好的贰人都跟李碧華有淵源，梅艷芳曾憑《胭脂扣》當上金像與金馬的影後，而鞏俐演《古今大戰秦俑情》也提名了金像獎最佳女主角。
最終，兩位風光無限的女星沒演成。相比鞏俐因為白蛇只是配角而辭演的說法，大家更愛聽的是另壹個版本，即壹直惺惺相惜的倆人約定：壹同做這亂心更亂世的女妖，而且，如果壹方因故不能出演，另壹個也要隨即退出。
結果，鞏俐無法錯開《霸王別姬》與《唐伯虎點秋香》的檔期，只能飲恨離開。而梅艷芳也信守諾言，最終辭演《青蛇》。
徐克曾想將錯就錯，讓梅艷芳壹人分飾白蛇青蛇兩角。
但這樣壹來，何止梅艷芳壹人覺得吃力而不討好？而且和好友鞏俐有約在先。所以，還不如等徐克的另壹部新電影《新仙鶴神針》。
幸好在開拍之前，徐克跟李碧華拿著再叁修改的劇本，找來了心甘情願當替補的王祖賢與張曼玉。
張曼玉不久前在徐克的《新龍門客棧》中，把黑店老板娘金鑲玉演得風情萬種，光彩照人，單壹個人就叫那荒煙蔓草生出光輝。
她演青蛇，風姿綽約可以，天真爛漫也可以。
但徐克要她盡情釋放出蛇的涼薄與迷醉，人的單純與機心，甚至神的大義與虛妄，要她最原始，最黑暗的壹面。
張曼玉當然能盡數辦到，她壹扭，誰的心不也跟著壹顫？
但片場中的張曼玉樸素清麗，正如徐克所贊，她骨子裡的酥媚是相當深厚的。皮囊上的酥，哪裡敵得過骨子裡的酥？
事實證明，青蛇或是張曼玉的風華，注定載入影壇史冊。
王祖賢與徐克的合作就更多了，早前《倩女幽魂》系列以及《東方不敗風雲再起》（1993）等古裝戲壹字排開，無人可以反駁她翻滾紅塵的相貌與氣質。
用徐克的詞來形容這位畫中美女，壹個“迷人”足矣。
而曾經學過4年芭蕾的王祖賢來演白蛇，絕對鎮得住場。
紅人王祖賢與影後張曼玉這兩個完全可以分庭抗禮的對手放到壹起，不免讓人多想，可她倆留下的多是些可愛的舊聞。
當時的報章就已登載過王祖賢的原話，“我不認為白蛇是配角，片名的問題我不理會，我只在乎角色和占戲的多少，初接戲時我也想過這個問題，但與徐克傾談後，明白到自己較適合演白蛇，我對徐克有信心，他不會委屈我的。”
只能說，相對青蛇的出挑與放肆，白蛇要更隱沒壹些。果不其然，白蛇成了王祖賢的壹大經典角色。
而張曼玉則“孩子氣”地想過，假若在拍電影時被王祖賢欺負了，那自己也是不能跟對方好的，可王祖賢不僅待人親善，而且老是去買零食跟她壹起吃。
想想青白贰蛇纏綿多時的感覺，也傳到了她們身上。能有壹瞬戲我不分，就有壹世芳名流傳。
1993年，《青蛇》上映以後，電影的票房和評價出人意料地低和差。其實自《青蛇》投拍初始，這部片子就飽受質疑和指責。
人們不能理解善解人意、默默無聞的小青可以去引誘許仙，做壹個所謂的第叁者；
人們不能想象兩個相處百年的姐妹為了壹個男人爭風吃醋、大開出手、逼之離開；
人們無法接受許仙叁心贰意、見色起異、膽小懦弱、背叛逃避；
人們無法容忍法海可以和蛇纏綿糾結曖昧，為妖動情動性敗戒。
甚至當徐克邀請愛將張國榮飾演許仙時，也因此遭到拒絕。有人說他是不想重復自己，所以拒演。
但我更相信，純粹是因為張國榮不喜歡這個太糟心的許仙。這個飄搖不定、貪婪無比的許仙，用猜忌與不忠，肆意踐踏了那段百世流芳的真摯愛情。
無疑，李碧華與徐克放大了他身上潛藏的劣性，使得這個畏縮且猥瑣的許仙，成為壹個可憎卻可感的獨特形象,這樣的負心漢，可殺，而且破天荒地，他們敢殺。
思來想去，徐克找了台灣的吳國興出演，在這個明星團隊中，他不夠出眾，卻同樣盡到了自己的本分。
《青蛇》裡的法海，堪稱最血氣方剛、英俊瀟灑的壹位。假如那時徐克與周潤發的關系能像之前那麼要好，很有可能法海會由發哥出演，不過，這個選角消息也只是傳聞罷了。
反正，經過對梁家輝、於榮光等人的考慮，法海壹角還是未能敲定。
後來流傳的是趙文卓歪打正著出現在徐克電影工作室的逸聞。那會兒徐克見到趙文卓，就叫他來試披那件袈裟。
等他換好衣服，徐克和身兼美術指導、服裝指導的張叔平都在壹旁交口稱贊，因此，還沒看過李碧華原著的趙文卓就拿到了這個極富魅力，卻不解風情的糟老頭角色。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再晚些，說不定角色就是劉德華的了。
只是，曾經那可壹不可再的團隊，如今也都消散了，張曼玉興趣轉到了音樂上，王祖賢隱居國外，吳國興淡出視野，只有趙文卓，還在影壇上苦心突圍，慢慢參這人世。
不管怎樣，曾經票房慘敗的《青蛇》越來越被世人認可，它的壹枝獨秀與無以復加，讓它成為“近20多年來最出色的香港電影之壹”。
徐克的貢獻，是為我們提供了與任何前人不同的青白蛇傳說文本，使我們看待文化遺產有了新的、不同的眼光。
而且，張曼玉成了最有發揮也最有韻味的青蛇，王祖賢卻要面對近百年諸多絕美女星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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