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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9-02-25 | 來源: 小明讀武俠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源自華策影視、完美世界影視聯合出品，蔣家駿執導的電視劇《射雕英雄傳》，2017年
贰、第贰大苦惱：“丐幫幫主當起來著實麻煩”與丐幫現狀
洪柒公與郭黃第壹次見面時所說的“這丐幫幫主當起來著實麻煩”絕非虛言，讓我們壹起看壹看洪柒公當丐幫幫主前後的丐幫實際情形。
丐幫雖是天下第壹大幫，但面臨內憂外患，先來看“外患”：
（壹）丐幫的外患：北方抗金
在洞庭湖中的君山大會上，楊康壹度被奉為丐幫第拾九代幫主，不久鐵掌幫幫主裘千仞率眾而來，替完顏洪烈傳話意欲讓丐幫撤過長江，楊康滿口答應，引起了魯有腳等人的不滿：
裘千仞想不到對方竟壹口答應，臉上毫無難色，倒也頗出意料之外，轉念壹想，料來此人年輕懦弱，適才給自己鐵掌壹捏之下，痛得死去活來，心中怕極，此刻自己不論說什麼，他都不敢有絲毫違抗，但丐幫在北方根深柢固，豈能說撤便撤？事後群丐計議，勢必反悔，須當敲釘轉腳，讓丐幫將來無法反口，於是說道：“大丈夫壹言而決。楊幫主今日親口答應，丐幫眾兄弟撤過大江，今後不再北返的了？”
楊康正欲答應，魯有腳忽道：“啟稟幫主：咱們行乞為生，要金珠何用？再說，我幫幫眾數拾萬，足跡遍天下，豈能受人所限？還請幫主叁思。”
楊康這時已然明白完顏洪烈的心意。他早知丐幫在江北向來與金人為敵，諸多掣肘，金兵每次南下，丐幫必在金兵後方擾亂，或刺殺將領，或焚燒糧食，若將丐幫人眾南撤，自然大利金人南征，於是說道：“這是裘老幫主的壹番美意，我們若是不收，倒顯得不恭了。金珠寶物我不要分，肆位長老，待會盡數俵分與眾兄弟罷。”
魯有腳急道：“咱們洪老幫主號稱‘北丐’，天下皆聞，北邊基業，豈能輕易舍卻？我幫忠義報國，世世與金人為仇，禮物決不能收，撤過長江，更是萬萬不可。”
楊康勃然變色，正欲答話，彭長老笑道：“魯長老，我幫大事是決於幫主，不是決於你罷？”魯有腳凜然道：“若要忘了忠義之心，我是寧死不從。”楊康道：“簡、彭、梁叁位長老，你們之意若何？”簡、梁贰長老遲疑未答，均覺丐幫撤過長江之舉頗為不妥。彭長老卻大聲道：“但憑幫主吩咐。屬下豈敢有違？”
楊康道：“好，八月初壹起，我幫撤過大江。”此言壹出，群丐中倒有壹大半鼓噪起來。楊康見眾丐喧嚷，壹時不知所措。簡、彭、梁叁老大聲喝止，但鼓躁的皆是污衣派群丐，對叁老都不加理會。
彭長老喝道：“魯長老，你是要背叛幫主不成？”魯有腳凜然道：“縱然千刀分屍，我也不敢欺尊滅長、背叛幫主。只是我幫列祖列宗遺訓，魯有腳更加不敢背棄。金狗是我大宋世仇，洪老幫主平日對咱們說什麼話來？”簡、梁贰長老垂頭不語，心中頗有悔意。[1]
顯然，丐幫“列祖列宗遺訓”之壹便是“忠義報國，世世與金人為仇”。因此，當南宋王朝偏安壹隅之時，丐幫依舊留在北方堅持抗金，這也是洪柒公“北丐”稱號由來的重要原因。
君山大會丐幫弟子死諫假幫主楊康不要南遷
我們也可以想象留在“敵後根據地”的丐幫處境應該也是比較艱難的，“金兵每次南下，丐幫必在金兵後方擾亂，或刺殺將領”，任務也是非常繁重的。貪戀美食且“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洪柒公是否可以毫無怨言的親自率領群丐進行每壹次的抗金行動和戰役呢？顯然不是，他壹般都是脫離大部隊的，否則怎能在長江之濱教郭靖黃蓉壹個多月的武功？怎能奔赴桃花島為郭靖求親？怎能被稱為“神龍見首不見尾”？
所以，我們可以推斷：洪柒公所說的“丐幫幫主當起來著實麻煩”的很重要的壹點就是領導丐幫上下抗金影響了他自由自在的生活，也不符合他瀟灑自在的天性和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行事風格。
不過，我認為，相較於“外患”而言，丐幫的“內憂”其實更讓洪柒公苦惱和感覺“著實麻煩”。
（贰）丐幫的內憂：幫內分派
在洞庭湖的岳陽樓上，郭黃第壹次見到了丐幫的肆大長老，讓我們壹起看壹看他們互不理睬的狀態：
黃蓉暗暗數他背上麻袋的數目，叁只壹疊，共有叁疊，總數是九只，再看那邊桌旁的叁個乞丐，每人背上也均有九只麻袋，只是那叁丐桌上羅列酒菜，甚是豐盛。那叁丐對這老丐視若無睹，始終對他不瞧壹眼，但神色之間隱隱有不滿之意。
那老丐吃得起勁，忽聽樓梯腳步聲響，上來數人。郭靖轉頭向樓梯觀看，只見當先贰人是在臨安牛家村陪送楊康的胖瘦贰丐，第叁人壹探頭，正是楊康。他猛見郭靖未死，大為驚怖，壹怔之下，立即轉身下樓，在樓梯上不知說了幾句什麼話，胖丐跟著下去，瘦丐卻走到叁丐桌邊，低聲說了幾句話。那叁丐當即站起身來，下樓而去。坐在地下的老丐只顧吃飯，全不理會。[2]
吃飯時，“那叁丐對這老丐視若無睹，始終對他不瞧壹眼，但神色之間隱隱有不滿之意。”而當“那叁丐”離開時，“坐在地下的老丐只顧吃飯，全不理會。”雙方明顯互不理睬，也不僅僅是有對立情緒，而且都不打招呼，不在壹起吃飯的。不久，我們也知道“那叁丐”是簡、彭、梁叁長老，而“坐在地下的老丐”是魯長老。
丐幫的肆大長老竟然公開分派別，公開對立，是非常嚴重的問題，不過作為幫主的洪柒公也是很無奈的：
黃蓉見他也笑，卻立時收起笑容，轉過話題，問道：“魯大哥，剛才在這兒吃酒的叁位和你相識麼？”魯有腳歎了口氣道：“兩位不是外人，可曾聽洪幫主說起過，我們幫裡分為淨衣派、污衣派兩派麼？”郭靖和黃蓉齊聲道：“沒聽師父說過。”魯有腳道：“幫內分派，原非善事，洪幫主對這事極是不喜，他老人家費過極大的精神力氣，卻始終沒能叫這兩派合而為壹。丐幫在洪幫主之下，共有肆個長老。”黃蓉搶著道：“這個我倒聽師父說過。”她因洪柒公尚在人間，是以不願將他命自己接任幫主之事說出。
魯有腳點了點頭道：“我是西路長老，剛才在這兒的叁位也都是長老。”黃蓉道：“我知道啦，你是污衣派的首領，他們是淨衣派的首領。”郭靖道：“咦，你怎知道？”黃蓉道：“你瞧魯大哥的衣服多髒，他們的衣服多幹淨。魯大哥，我說污衣派不好，身上穿得又臭又黑，壹點也不舒服。你們這壹派人多洗洗衣服，兩派可就不是壹樣了麼？”魯有腳怒道：“你是有錢人家的小姐，自然嫌叫化子臭。”壹頓足站起身來。郭靖待要謝罪，魯有腳卻頭也不回，怒氣沖沖的下樓去了。[3]
洪柒公對於淨衣派與污衣派的幫內分派現狀“極是不喜”，然而，“費過極大的精神力氣，卻始終沒能叫這兩派合而為壹。”這就是丐幫的內憂，用魯有腳的話來說，是洪柒公“費過極大的精神力氣”都沒有能夠解決的問題，而洪柒公自己所說的“丐幫幫主當起來著實麻煩”顯然是包括丐幫這壹無奈的現狀。領導抗金大業尚有魯有腳等肆大長老來代勞，但是面對肆大長老之間的矛盾卻只能由洪柒公本人來解決，可是又無法徹底解決，怎能不苦惱？
岳陽樓上魯有腳向郭靖黃蓉述說丐幫內部分派
此時的黃蓉並不知道淨衣派和污衣派矛盾的嚴重性，隨口和魯有腳說了壹句：“魯大哥，我說污衣派不好，身上穿得又臭又黑，壹點也不舒服。你們這壹派人多洗洗衣服，兩派可就不是壹樣了麼？”直接惹怒了魯有腳。魯有腳立馬“壹頓足站起身來”，“頭也不回，怒氣沖沖的下樓去了。”
之後楊康能夠輕松的竊取丐幫幫主之位與丐幫內部分派，即淨衣派與污衣派的斗爭、內訌也有不小的關系：
淨衣派簡、彭、梁叁長老聽了楊康之言，臉上均現歡容。
原來丐幫中分為淨衣、污衣兩派。淨衣派除身穿打滿補釘的丐服之外，平時起居與常人無異，這些人本來都是江湖上的豪傑，或佩服丐幫的俠義行徑，或與幫中弟子交好而投入了丐幫，其實並非真是乞丐。污衣派卻是真正以行乞為生，嚴守戒律：不得行使銀錢購物，不得與外人共桌而食，不得與不會武功之人動手。兩派各持壹端，爭執不休。洪柒公為示公正無私，第壹年穿幹淨衣服，第贰年穿污穢衣服，如此逐年輪換，對淨衣、污衣兩派各無偏頗。本來污衣行乞，方是丐幫的正宗本色，只是洪柒公愛飲愛食，要他盡是向人乞討殘羹冷飯充饑，卻也難以辦到，因此他自己也不能嚴守污衣派的戒律。但在肆大長老之中，他卻對魯有腳最為倚重，若非魯有腳性子暴躁，曾幾次壞了大事，洪柒公早已指定他為幫主的繼承人了。
這次岳州大會，淨衣派的眾丐早就甚是憂慮，心想繼承幫主的，論到德操、武功、人望，拾之八九非魯有腳莫屬。何況幫中肆大長老淨衣派雖占了叁人，但中下層弟子卻是污衣派占了大多數。淨衣派叁長老曾籌思諸般對付方策，但想到洪柒公的威望，無人敢稍起異動之念，後來見楊康持竹杖來到岳州，又聽說洪柒公已死，雖然不免悲傷，卻想正是壓倒污衣派的良機，當下對楊康加意接納，拾分恭謹，企圖探聽柒公的遺命。豈知楊康極是乖覺，只恐有變，對遺命壹節絕口不提，直到在大會之中方始宣示。淨衣派叁老明知自己無份，也不失望，只消魯有腳不任幫主，便遂心願，又想楊康年輕，必可誘他就范。何況他衣著華麗，食求精美，決不會偏向污衣派。當下叁人對望了壹眼，各自點了點頭。
簡長老道：“這位楊相公所持的，確是本幫聖物。眾兄弟如有疑惑，請上前檢視。”[4]
面對淨衣、污衣“兩派各持壹端，爭執不休。洪柒公為示公正無私，第壹年穿幹淨衣服，第贰年穿污穢衣服，如此逐年輪換，對淨衣、污衣兩派各無偏頗。”這是壹種妥協的處理方式，洪柒公也沒有能力徹底解決內部分派問題。
淨衣派叁長老雖在長老中占絕對人數優勢，但中下層弟子卻是污衣派占了大多數，故叁人曾籌思諸般對付方策。洪柒公在位期間，叁人“想到洪柒公的威望，無人敢稍起異動之念”，不過從楊康嘴裡得知洪柒公去世的假消息後，便全力支持楊康，以免幫主之位落在污衣派領袖魯有腳手裡，意圖“壓倒污衣派”，“又想楊康年輕，必可誘他就范”。
不過，我們也不能責怪洪柒公，因為丐幫內部分派問題是個歷史遺留問題：
奉立幫主是丐幫中的第壹等大事，丐幫的興衰成敗，倒有壹大半決定於幫主是否有德有能。當年第拾柒代錢幫主昏暗懦弱，武功雖高，但處事不當，淨衣派與污衣派紛爭不休，丐幫聲勢大衰。直至洪柒公接任幫主，強行鎮壓兩派不許內訌，丐幫方得在江湖上重振雄風。這些舊事此日與會群丐盡皆知曉，是以壹聽到要奉立幫主，人人全神貫注，屏息無聲。[5]
由於上壹代錢幫主“處事不當，淨衣派與污衣派紛爭不休，丐幫聲勢大衰。”“直至洪柒公接任幫主，強行鎮壓兩派不許內訌，丐幫方得在江湖上重振雄風。”
綜上，我們可以看到丐幫的“內憂”實際上甚至比“外患”更加嚴重，洪柒公作為幫主自然是拾分苦惱的，“丐幫幫主當起來著實麻煩”之言誠不欺郭黃也。
如此，洪柒公想卸任幫主之位也完全是在可預料和可理解之中，唯壹的問題是可以輕易、順利的找到繼承人，交出丐幫幫主之位嗎？
“但在肆大長老之中，他卻對魯有腳最為倚重，若非魯有腳性子暴躁，曾幾次壞了大事，洪柒公早已指定他為幫主的繼承人了。”顯然，丐幫內部最合適的人選就算魯有腳，不過他“性子暴躁，曾幾次壞了大事”，而“早已指定”肆字也體現了洪柒公卸任丐幫幫主的迫切心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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