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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9-05-02 | 來源: 炎黃春秋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毛澤東 | 字體: 小 中 大
笑蜀:那就是說,文革以前,你對社會民主黨、社會民主主義壹點印象都沒有?
李銳:也不是。知道壹點李卜克內西,還有盧森堡。
笑蜀:對社會民主黨、社會民主主義的認識僅限於此?
李銳:對。
笑蜀:那你的思想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化的?
李銳:在延安我就有了問號。
笑蜀:什麼原因?
李銳:我投奔共產黨主要是為了救亡,但也要民主。但延安的實際情況不那麼如意。對壹些等級制度和落後現象看不慣。其實我們並不同意平均主義,領導人都是老前輩,受過那麼多苦,吃好壹點,穿好壹點,生活好壹點沒有意見,有意見的主要是民主問題。大概是1940年到1941年間,中央青委壹些同志辦了壹個雜文性的大牆報《輕騎隊》,批評壹些認為是封建性落後的或不順眼的現象。我也是積極分子之壹,最初幾期寫過文章。
再就是搶救運動。被逮捕後,定要承認自己是特務,怎麼可能呢?不承認就受刑逼供,如不讓睡覺,眼睛都不准你眨,24小時盯著你。我有過伍天伍夜(有長到半個月的),你受得了嗎?
沒有民主,不講法治,曾深受其害。第壹次是搶救運動,第贰次就是1959年廬山會議之後開除黨籍,流放勞改。尤其是文革期間關在秦城八年。
笑蜀:第贰次受難,更讓你大徹大悟。
李銳:1959年之後我變化很大。從自身經歷來看,我同意鄧小平講的壹句話,社會主義是什麼,我們還說不清楚。但無論如何有壹點很清楚,那就是社會主義不能沒有民主,不能沒有法治。現在提出和諧社會,和諧的前提之壹就是民主,沒有民主,沒有言論自由和出版自由,哪來和諧?
笑蜀:在這個問題上,所有社會主義國家都走了彎路。這是不是揭示了壹個規律性的東西?
李銳:的確如此。所有社會主義國家都走了彎路,說明不僅有後人的問題,經典作家的理論,從經濟、政治到意識形態,也有問題。比如暴力革命、無產階級專政、消滅私有制等等主張,就被後來的歷史證明有問題,並不科學。恩格斯晚年對這些問題實際上是有反思的。
在上壹個世紀,第叁國際領導革命的社會主義國家,蘇聯東歐已紅旗落地,而第贰國際傳統的歐洲有社會黨的國家,社會主義都在生長和發展中。現在看來,搞社會主義不能性急,社會主義不是強制推行的產物,社會主義是從資本主義自然演進的結果。馬克思講過,只有資本主義發展到最高階段,再不能發展了,生產關系才能改變。所以發達國家最有資格搞社會主義,現在看來也是發達國家的社會主義元素最充分。我看過壹個材料,瑞典沒有明顯的貧富分化,個人收入差異本來高達300多倍,但經過國家稅收的平衡,下降到4:1,基本實現共同富裕。也沒有腐敗,叁拾多年沒有貪官。不止瑞典如此,北歐其他國家也有類似情況。
笑蜀:你這種思考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李銳:伍拾年代去過蘇聯兩次。1979年後,去過美國兩次,去過巴西,去過瑞士,經過日本、法國、比利時,還去過澳大利亞,這使我大開眼界,啟發思考。可以說,80年代以後,開始有國際視野,關注發達國家尤其是歐洲國家,關注社會民主主義,思考社會主義到底是什麼?我現在的想法是,社會主義就是大家過得好壹點,共同富裕,生活有保障;社會生活講平等與公正,人權有保障;真正實現物質文明、精神文明與政治文明。
還有就是人與自然要和諧。我懂壹點自然科學,從事過拾壹年水電建設,我懂這個道理。所以社會主義概念進壹步發展,就涵蓋了環保。人與人和諧相處,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社會主義應該是這樣壹個完整的整體。
倒退不是出路,出路在與時俱進
笑蜀:現在北京思想界很多人在談論新民主主義。新民主主義與社會主義,它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系?
李銳:你這樣提出問題,還是壹種老觀念。按照傳統思維方式,所謂“新民主主義”是有別於“舊民主主義”的壹種民主主義,而社會主義則是較之新民主主義更高的壹個社會發展階段。通常的說法是,由新民主主義過渡到或發展到社會主義。幾拾年來,我們已經很熟悉、很習慣這種階段論了。其實,已經有學者指出,民主主義就是民主主義,並無新舊之分,把民主主義加上壹個“舊”字做狀語,再給它作壹些限制和增補而稱之為“新”民主主義的,已經不是民主主義了。-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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