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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9-06-25 | 來源: FIRST青年電影展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你不是說這就是個vlog麼,不過啊,我跟你說,我剛剛突然想到了壹個新的點子”。他的語氣總是帶著津津有味的預期。
“你知道歷史上第壹個發明萬花筒的人嗎?”
接下來,他滔滔不絕地說起下壹部作品。描述電影的狂熱聽起來就像壹串美麗的炸彈,就像我們第壹次見面時那樣。
2013年1月 南京
那天是陰天,空氣比煮了壹天的咖啡還要濃,我和江峰約在先鋒書店碰面。
不久前,我隸屬的壹個紀錄片放映組織招募志願者。在壹堆對社會學感興趣的學生簡歷裡,江峰有點與眾不同。
他不是電影專業出身,在南京大學就讀經濟學。據他的說法,這個專業主要是研究經濟周期和女性裙子長度的關系。他的微信頭像是基耶斯洛夫斯基,我以為他特別喜歡基氏的電影。後來才知道,用這個頭像是因為他覺得“比較帥。”
第壹次見面,我遲到了半個小時,他明顯不太高興。那壹年他21歲,看起來比實際年紀大壹些,比起現在發際線還算趨於正常。他戴著胡適同款黑框圓眼鏡,手裡拿著壹本翻開的詩集,看起來像個靜默的書生。
我們聊起電影。他說是通過校內論壇,才開始對電影藝術著迷,此外他還壹直希望成為小說家。對話中,他很認真地看著我,仿佛在確定我能聽懂他說的每壹句話。我們談論起楊德昌的髒話、侯孝賢小時候怎麼被人到處追著打,也談論著安東尼奧尼的鏡頭疏離感,和塔可夫斯基的神聖時刻。從他的眼神裡,我隱約看到了這些擲地有聲的電影大師,對壹個有識青年的知識體系乃至人生目標,會產生什麼樣的影響。
那時候我的手機是iphone4,先鋒書店也還沒有被網紅侵占。工作日人不是很多,沒有人拍照,每個人專注於壹本書。環境壹派寂寞,身處這些不利的漠然事物之間,江峰對電影的態度,似乎有些過於狂熱。
“既然這麼喜歡電影,有沒有想過自己拍電影?”我忍不住問。
他笑了,把話題引到了下壹位電影大師上。
2014年3月 南京
叁月的壹天,他和我發微信:“今天是我的生日,有空的話來玩,記得不要送我禮物”。
我還是帶了壹本書給他,那是壹本紀錄片創作手記《收割電影》,作者小川紳介執著於用田野調查式的手法拍紀錄片,創作態度謙虛、低調、誠懇。當時的我認為江峰大有必要讀讀這本書。他離日常生活很遠,滿嘴理想主義的誇張修辭,對世俗人情毫不在意,驕傲地活在壹對括號裡。
至於他後來有沒有讀過這本書,我不太清楚。看他現在還是那副樣子,我估計他沒有。
那間餐廳很小,光線昏暗,飯菜的滋味早已經不記得。他說他本來可以給我們表演面包舞,但這是壹家日料店。吃到壹半,江峰告訴我們,他已經在上海找到了工作,接下來要離開這座城市。
我以為他像以前那樣,會說些很無聊的冷笑話,結果他什麼話也沒說。只是看著自己的拇指,看上去有點傷感。
和他壹樣,當時的我也將離開南京前往上海。不過我倆的不同在於,我朝著理想向前跨了壹步。江峰卻與玫瑰花蕾背道而馳。他將正式進入完全不感興趣的金融圈,對自己的使用價值帶著朦朧的疑問。
後來,我們幾個喝了很多酒。為了電影,為了玫瑰花蕾,為了南京,或者隨便什麼東西。-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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