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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19-06-25 | News by: FIRST青年电影展 | 有0人参与评论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拍电影?”他替我说了出来。
“嗯。想做个重大转变。”多余的回答像是自我暗示。
“那拍呗。先写个剧本。”他很认真地给我出谋划策。
“在写啊,但是我每天都觉得前一天写的像一堆垃圾”。
“没关系,现在上海不是在推垃圾分类吗?你可以想想你的剧本属于哪一类垃圾。”
“那我现在已经写了一本干垃圾了。还有哦,我跟你说,我笔下的人物总是被我写失踪,写着写着就不记得这个人了。”
“你还是去报个编剧班什么的吧。”
“现在时间都花在工作上了,也不知道啥时候有时间。另外,我也有些担心迈出第一步。”
这句话之后,一切归于沉默。我的思绪飘远,想象自己50年后变成一堆老垃圾的样子。那个时候也许会以行长身份退休的江峰,终于拄着拐杖跨出了成为小说家的第一步。在金色的本子上用金色的笔,写上了小说的名字:“追忆垃圾年华”。
2017年12月 北京
2017年,我换工作、搬家,开始了北漂的生活。我在鼓楼附近找了条胡同,光靠写剧本大概快活不下去了,我准备当个airbnb房东。
在京城零下四度的夜晚,我们约在电影资料馆门口见面。江峰看上去像烫了头发,站在门口等我。他烟抽得比任何时候都更猛,不过上班时的丧气倒是没剩多少。暂离上海,请了年假来看片,他看起来挺开心的。
“蹦迪还是涮肉?”我问。
“涮肉”,他小心避开马路上饮酒作乐后的呕吐物,干脆地回答。
凌晨的火锅店人很多,人们高声说话,我们投入了热腾腾的生存现场。他把黑色的厚夹克脱掉,露出一件黑色的T恤,看样子又是我没听过的乐队T。
“这件衣服可够难看的。”也许是因为才华不如他产生的自卑感,我总是乐于嘲笑他只会穿黑色。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情绪有点激动,“这是joy division。”他把菜单翻来翻去,很明显没认真在看。
“没听过”,我把菜单抢过来,对他的回答并不感兴趣。
他沉默了片刻:“后朋克乐队,黑暗,冰冷。就像我一样。”
说完我和他都笑了,但气氛很快严肃了起来。
“主唱算是文青偶像了吧,23岁就死了,在厨房里自杀。”
“是因为做的饭太难吃吗?”我想这样接话,但觉得这个玩笑并不妥当,就没开口。
“话说你今年几岁了?”我停下来看着他。
“去年我24,今年25。”他夹起一片羊肉,放到锅里。“我觉得我就是一片涮肉。”
我心想,得了,这位爷又开始了。把舞台交给他吧,我拿出手机,开始刷朋友圈。
“不过我开始拍电影了。”
“什么?”我猛地抬头。
“我开始拍电影了。”
“哈?”听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像伍迪艾伦电影里,失败的作家碰到投资人时,巴不得把他已经写好的,和正在写的,以及未来三十年他可能会去写的故事,都一股脑塞进投资人肥硕的肚子里。他介绍自己怎么每天下班后自学摄影,研究剪辑软件。他看了麦基的书并且有很多内容想跟我吐槽。还有他一大堆的计划,想拍些什么,以及已经在拍些什么。他说早就受够了日复一日的无聊工作,想要找到自己的价值。-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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