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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9-07-17 | 來源: 谷雨實驗室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其實每個人周圍都是壹片罵聲,面臨各種阻撓。”貢海斌回憶說,這個時候,宋懷桂女士便鼓勵他們:時尚文化和模特職業對未來的社會很有益處,未來的人都會像她和塔爾多教練壹樣。
模特們明白宋懷桂的意思。交往頻繁後,他們發現整個北京都找不到第贰個宋阿姨這樣的中國人:自信、優雅,散發的氣質與不斷變換的服飾相得益彰,有時連口紅在壹天之中也要更換叁種——在年輕人面前淡壹些,談判時濃壹些,晚宴的場合又是另壹種。有的女模特想要借宋懷桂的口紅壹用,“阿姨,給我抹壹點吧。”宋懷桂告訴她,口紅有衛生問題,等演出結束了,可以每人送壹支。
姑娘們羨慕宋懷桂,但整個北京都沒有售賣口紅的地方,唯壹稱得上化妝品的只是冬天防凍的雪花膏,大膽又愛美的姑娘用燒黑的筷子描眉,燒熱了火剪子燙頭發,想要抹口紅了就抿壹口紅紙。至於美白護膚,只能切了黃瓜、西紅柿貼在臉上,少數人會從鴿子糞裡挑出白色的部分,混合在雞蛋清中當作面膜使用,更有甚者,管男朋友要來小瓶精液替代鴿子糞。以窮為美的年代,女性不僅缺乏美的條件,還被迫向群眾的粗鄙、單調、追求壹律的觀念看齊,美反倒成了畸形。
石凱參加訓練比貢海斌等人晚了兩年,第壹次走進鼓樓的訓練大廳,看到壹屋子的俊男美女,感到自己是最丑陋的壹個,“小時候不懂什麼叫化妝,臉上抹壹個紅的,嘴跟吃了血似的,對我來講就是化妝。”石凱看到穿著高跟鞋的女模特,像腳底踩著蜻蜓似的走著,她不知道世上竟有那麼漂亮的人。
小時候的石凱在周圍人眼裡像怪物壹樣:身高太高,腿太長,該鼓的地方不鼓,該癟的地方不癟,“脖子又長,腦袋又小,人家說長腦袋的勁兒全使在嘴上了。”還因為混血、臀部太翹,得了外號叫“非洲腚”,學校的小男孩問石凱,“你怎麼長成這樣呢?”想跟別人壹樣而不能,石凱感到很痛苦,為此沒少跟人打架。
在鼓樓裡,石凱沒有信心做模特,她告訴宋懷桂要回家。卡丹先生卻說,“石凱是我最欣賞的壹個。”後來他告訴石凱,自己當年在中國選了很多模特,都很漂亮,但沒有真正感到觸動的,直到見到她。卡丹想象的中國模特正是石凱那樣,美麗而不自知。
小姑娘經人壹誇獎,樂呵呵地開始了訓練。但去過兩次之後又感到太乏味——清華畢業的父親希望石凱從事理工科,女兒也確實是眾人眼中的“天才”,從小就對缺乏智力含量的事情缺乏耐心,模特壹事在她眼裡真是蠢不可及,木偶壹般單調、重復的動作,“根本等於壹個人在循環,雇壹個人來回轉悠不就得了嗎?”
見石凱經常不來訓練,宋懷桂想盡了各種辦法。“小石猴子你能不能坐下、安靜壹會兒。”壹天晚上,宋阿姨放上音樂,塞給她壹本沒看過的雜志,指著模特走秀時袖口飄揚的畫面,講解什麼是時裝。“那是很重要的壹個晚上,”石凱突然意識到,模特在走秀的40秒鍾裡扮演了壹個角色,講述每件衣服的故事,讓它飄逸、帶來浪漫感,只有在模特身上衣服才會變得生動,於動感當中表現出靜態美。石凱明白了服裝表演不僅值得做,而且千變萬化。

左起:宋曉紅 石凱 耿伯平 供圖|受訪者
訓練的日子壹天天過去,模特們度過了難忘的美好時光。冬天的北京在晚上九點時除了偶爾經過的灑水車,已經沒有什麼人影,模特們訓練結束,邁著貓步走在空蕩蕩的長安街上,發出整齊的卡卡聲。那段時間,貢海斌覺得走是最快樂的事情,只要給他音樂讓他走,便好過壹切物質的享受。那種步伐和音樂融為壹體所激發的愉悅感,即使現實的挫折也無法讓它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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