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19-07-17 | 來源: 谷雨實驗室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第壹次由中國模特表演的時裝秀定在了1981年3月19日,紡織部請來了眾多的外國媒體,模特們從來沒有接觸過外媒,隨著時間臨近,開始有些擔憂,宋懷桂告訴他們,壹定要實話實說,告訴記者“你是做什麼的,家住在哪裡。”
民族文化宮已經布置好了天橋,而且按照中方要求,後台中央掛上了壹道布簾,分隔了男女區域。宋小虹看到後台壹陣忙亂,按照歐洲模特身材裁剪的服裝穿在中國模特身上,竟然過於寬大,卡丹先生和主設計師安德列·奧利維爾緊急調整,帽子和配飾只能即興搭配,衣服有的用別針別緊,有的幹脆縫起了後背。
機關來的觀眾陸續入場,貢海斌看到他們穿著熟悉的幹部服,神情嚴肅,女士們都梳著短發,有的戴著帽子。臨近開場,宋懷桂最後做了動員,其中有壹句話貢海斌印象深刻——我們中國人不能永遠地站在世界文明的外圍。
音樂和燈光同時啟動,模特被法方的舞台監督壹把推了出去。
貢海斌第叁個出場,第壹套服裝是紫紅的天鵝絨西裝,配白襯衫和領結,腰上系著綁帶。台下壹片黑暗,他迎著閃光燈激動地朝前走,“我覺得走在美妙的、幻想的太空裡,前面的星星在閃,我童年的夢想今天實現了,壹切都沒有顧慮,我終於走進了童話的世界。”
走到盡頭,出神的貢海斌忘了回去,流著眼淚站了將近壹分鍾。美國《時代周刊》的記者拍下了這壹幕,後來將照片送給了貢海斌,照片裡的年輕人壹臉燦爛,表情天真又憂傷。
那場壹小時拾分鍾的表演,展示了皮爾·卡丹從法國帶來了100多套服裝,男模特每人叁套,女模特的伍套全都是絲綢質地。在走秀中間,主辦方為了沖淡時裝秀的西方色彩,還請來了京劇團的演員,穿插進行猴戲和武生表演。
宋懷桂整場都陪機關領導坐在觀眾席的第壹排,她觀察著官員們的反應,擔心他們不滿意或者認為太露骨,但宋小虹記得,官員們沒有說什麼,只是禮貌地鼓鼓掌,也許是卡丹的設計太前衛,在他們看來只是壹種藝術形式,沒有可能穿上街。
到了石凱第壹次表演的1983年10月,卡丹的風格似乎已經被中國人接受,表演也越來越輕松。卡丹先生使勁捏著石凱的胳膊推她出去,燈光壹下子亮了,石凱卻站著不動,“壞了,現在幹嗎?”觀眾開始鼓掌,“看來不光是卡丹先生喜歡我,下面的人也喜歡我,那就開始走吧。”氣氛越來越歡快,石凱穿著最後壹件婚紗走到中間時,貢海斌正迎面返回,“石頭,婚紗挽著點,你都快跳起來了!”
第壹次表演結束後,外國記者果然如料想的那樣,不相信模特們是土生土長的中國人,《泰晤士報》記者懷疑貢海斌來自日本,“那好啊,如果你不相信我說的,請到我家去,我家不遠,就在馬路對面,我家有戶口本,我有父親母親。”回到西單手帕胡同,父母以為他惹了禍,“我們也沒辦法,壹直阻撓,不讓他幹,但是孩子喜歡,還是幹了這個。”

中國第壹代時裝模特在長城
當晚皮爾·卡丹公司在北京飯店舉行晚宴,請來記者、大使和中國官員,慶祝演出成功,卡丹先生發給每個男模特壹套西裝,還有領結、皮帶、襪子,末了叮囑他們胸前最好佩戴胸針或者別壹朵花。卡丹壹定沒有想到,偌大的北京沒有壹家花店。男模特們被難住了,所有的服飾都由卡丹先生提供,自己連壹朵花都找不來,“合著就壹堆肉?”
男模齊國立突然有了主意,“我回壹下我們家那菜店。現在不是有韭菜嘛,都帶花。”貢海斌覺得行,“韭菜花不難看。”兩小時後,齊國立回來,帶著壹大包韭菜花,男模們挑幾朵,用細線綁了插在兜裡。
伍六百人的晚宴熱鬧異常,中國模特仍是焦點,記者們采訪完,問男模特胸前別的是什麼,卡丹先生也好奇,壹遍遍地重復過後,貢海斌又壹次辛酸地想掉眼淚,“別人胸前別的是花,中國模特別的是菜。”-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
目前還沒有人發表評論, 大家都在期待您的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