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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19-08-20 | News by: 纽约时报 | 有0人参与评论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经过了10多天的旅行之后,在餐馆工作的想法从她们的未来消失了,尼约说。她和普尤曾两次试图逃跑,但她们不知道往哪里跑。人贩子把她们抓了回来,并锁在一个房间里。她们的手机没有了信号。
有不少说中文的男人来看她们。有的人指着她们中的一个,有的指着另一个。
“我有一种自己正在被卖掉的感觉,但无法逃走,”普尤说。
其中一个人贩子对普尤说,她很幸运,因为他允许她在那些男人中挑选一个。普尤拒绝了一个胖子,还拒绝了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她老在哭,但人贩子叫她不要哭,因为她需要在未来的丈夫眼里看上去漂漂亮亮的。
“我说,我不想结婚,”普尤说。“我想回家。”
人权观察组织(Human Rights Watch)今年发布的一份报告描述了从缅甸向中国贩卖新娘的数量激增的原因:“随便往来的边境,加上边境两边的执法机构都不管不问,创造了一个人口贩子猖獗的环境。”
虽然这两个女孩都不记得越过了边境,但突然间,她们已在中国。两个女孩被分开了,被配给各自所谓的丈夫,但在她们的记忆里,从未填写过结婚文书。在坐了很长时间的火车之后,普尤以为自己到了北京。买下她的男人是21岁的袁峰(音)。
这个城市有很多明亮的灯和自动扶梯。“那里的房子真高,我都看不见顶,”她说。
袁先生试图用他的手机作为翻译工具与她交流,但普尤拒绝说话。她被锁在一个有电视的房间里。晚上,他会进到房间里,在她胳膊上打一针,然后强迫她做爱,她说。
“我只有麻木的感觉,”普尤说。“他满身馊味。他抽烟。”
普尤说,最终,她假装高兴,所以不再打针了。他们去过一家购物中心,但袁先生到处跟着她,就连上厕所都不让她一个人去。还有一次,他们与袁先生的姐姐和她的孩子们一起去了一个游乐园。他坐了过山车。普尤没有坐。
普尤学会了一些普通话短语。她说,她知道中文“不哭了”是什么意思。
她掌握了解锁丈夫手机的密码,当他夜里喝醉酒时,她通过一款社交媒体应用程序给母亲打了电话。
“我很高兴看到了她,但她看上去已不是过去的样子,”她的母亲埃乌说。“她说,‘妈,我被卖了。’”
尼约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中国的什么地方,但她决心要找到答案。起初,她的丈夫高继(音)也把她锁在一个没有互联网的房间里。尼约说,他打她。
但过了些日子后,他开始信任她,并允许她使用社交媒体,包括中国的社交媒体平台微信。
高先生的母亲和他们住在一起,她老担心尼约太瘦,不会生孩子。她给自己的外国儿媳做了稠粥、粗面条,还蒸了馒头。
“她总是说,‘吃,吃,’”尼约说,“吃”字用的是普通话。
尼约用手机偷偷拍下她能用来确定自己位置的一切:坐在高先生摩托车后座上的一次出行,家里汽车的牌照,他们两层楼房子的大门。她的每个视频和照片都使用了地理标记。
她所在的地方是河南省襄城县。河南地处中国中部平原,是中国人口最多的省份之一,人口约一亿,是缅甸人口的两倍。
在2005年的全国人口普查中,河南省是中国性别差距最大的地区之一,每百名女婴相对的男婴数是142。(一些女婴没有上报给政府,所以实际的性别比可能会小些。而且,中国的人口控制措施现已有所放松。)
襄城一带有进口被拐卖女子的历史。据河南新闻媒体报道,今年已有三名缅甸女子和一名越南女子在河南获救。2009年,河南曾发现过10名被拐卖的缅甸女子。
其实,普尤不在北京,也在襄城。对于来自缅甸一个偏僻村庄的女孩来说,襄城似乎已经大得不可思议了。
尼约说,他家的房子也很大,大到丈夫把性行为强加于她时,高先生的父母听不见她的尖叫。
“我觉得他有钱,”她说。“因为否则他买不起妻子,也盖不起不起这么大的房子。”
事实是,购买妻子的往往是较穷的中国男子。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也要花大钱来买妻子。掸邦一名跟踪此案的警官妙梭温(Myo Zaw Win)说,尼约是以2.6万美元(约18万元人民币)的价钱卖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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