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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9-09-11 | 來源: GQ中國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前些年,何欽試著和韓秀珍講垃圾分類的好處,講中國面臨的污染問題。何欽說,北京又霧霾了。韓秀珍說,太好了,幸虧我們在上海。後來上海也霧霾了,韓秀珍就在那兒嘟囔,肯定是從北京吹過來的。
年輕時,韓秀珍上山下鄉到內蒙古,在紡織廠工作。她45歲回到上海,辦了退休,領了20年的退休工資。她的壹生都是國家管著的,也為此感到滿足。“很明顯的壹條界限,我小老百姓應該關注的是什麼,政府應該關注的是什麼”——學著美食節目炸個魚丸並得到家人贊賞是她在意的,而環保並不在以韓秀珍為代表的小老百姓關注的界限之內。
2000年,上海就曾被定為全國8個“生活垃圾分類收集試點城市”之壹。之後幾年,陸續有小區成為垃圾分類的試點,其中也包括韓秀珍的小區。10年前,居委挨家挨戶發過兩個分類垃圾桶,還有不同顏色的垃圾袋。韓秀珍膝蓋不好,她試過幾次,把垃圾分成兩類,再慢吞吞地拎到壹樓。她看到鄰居們還是混著直接丟進去,垃圾清運車也是壹視同仁地倒在同壹車。韓秀珍想,總有人不守規矩,別人不分,我還分什麼?她也懈怠了下來。
起初,小區門口4種顏色的垃圾桶,整整齊齊地貼著宣傳標語;過了壹年,其中壹個垃圾桶壞了,就換成了另壹種顏色的;再過幾個月,標語剝落了、褪色了,再沒人想得起來換個新的。
在垃圾強制分類之前,老年人並非是壹貫熱情。那時候,為了鼓勵老年人參加社區垃圾分類的講座,何欽要先和居委打好招呼:本次講座的活躍分子,每人都會送壹個堆肥箱。這來自她觀察韓秀珍多年得到的經驗:只要活動能送壹桶油或者壹斤雞蛋,她就會興致勃勃地過去。
從去年6月開始,“圾不可失”創始人周春在88個小區推廣了垃圾分類,遭遇了各不相同的問題。有居民要求免費發放家用垃圾桶,有律師鼓足了專業的氣勢,“哪條規定要撤桶?”也有面臨拆遷的小區居民給她打電話:“裝了垃圾桶,小區變好看了,到時候不拆遷了你負責啊?”
2018年9月,上海市政府部門在制定2019年度財政預算的時候,實施垃圾分類的經費還不在其列。今年年初,《上海市生活垃圾管理條例》在人大會議上通過,上海成為全國第壹個垃圾強制分類的城市。
在元宵節後壹天,上海市委書記李強帶頭召開了壹場“垃圾分類萬人動員大會”,恰逢中小學開學,垃圾分類被選入“開學第壹課”。接下來,垃圾分類知識也被納入了上海市初中學業水平考試。
條例出台後,周春遭遇的問題都迎刃而解了。過去要做半年的項目,半個月就能做出來,“我們難度降低了5倍”。由於人手不夠或相距較遠,周春不得不拒絕了很多蜂擁而至的居委和街道。
但新的問題也接踵而至。在定居上海的第拾伍年,日本收納師池田惠美見證了自己的童年大事件再度發生。上海和日本多有相似之處——“人多地少”和“廚余垃圾較多”就是其中兩項,日本因此成為了上海垃圾分類的首選借鑒對象。
20世紀80年代,日本推行垃圾分類,可燃垃圾和不可燃垃圾壹到兩周才會分別上門回收壹次。就像上海現在所面臨的,總有上班族會錯過垃圾桶的開放時間。但池田惠美說,“普通”對日本人來說是最高美德,如果亂扔垃圾,“能感覺到背後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你”。所以不願意或沒時間垃圾分類的,會把垃圾堆在家中的院子和陽台,直到哪天由於臭氣熏天而登上電視台新聞。
這壹點上,中國人顯然擁有更強悍的神經——撤桶設點(撤掉樓道和小區地面的垃圾桶,設置統壹的投放點)當天,池田所住的高檔小區居然狗屎和塑料袋遍地,第贰天,物業不得不又把垃圾桶悄悄搬了回來。在另壹處以高管和幹部為主的高檔小區,宣傳垃圾分類時人人都拍手叫好,要撤桶了,居民們把大字報貼到了樓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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